玄衣少年看著那朵在虛空沉浮,和自己的先天道蓮散發著相近氣息的月白蓮花,內心湧上了一股難以置信的荒謬之感。
金海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何除了靈族之外,居然還有人能擁有先天道蓮。
“你是如何得到這先天道蓮的,難道你也是靈族嗎?是了,你一定也是靈族!”少年張皇失措地自言自語著。
“我好像沒有回答你問題的必要,上一招敗在你道蓮之下,現在我已無再敗之理由了。”洛冰顏冷冷回答,閉目感受著道蓮的偉力。
她好像又恢復成了那個清冷的白衣仙子,渾然不在意現在的自己,在別人眼中看起來是如何的“不堪入目。”
“這道蓮上居然有如此濃鬱的靈族血脈氣息…”金海的瞳孔猛然放大,他好像瞬間想明白了什麽。
“怪不得讓我加入日宗的條件是帶上三百族人…”
金海此時終於想起了不久前,那群跟隨他的族人,得知將要隨他一起加入日宗後,露出地欣喜笑容,可原來幕後的真相竟是這般殘忍,讓他不禁神情恍惚,低垂著頭,夢囈般喃喃自語道:
“師弟師妹們可別怪師兄我啊,要怪就怪這天地對我們靈族的不公吧。”
天空上的孤雲緩緩飄過,遮住了太陽的光輝,將他籠罩在一片暗影之中,平添了幾分落寞。
“這是應該後天道蓮,並非靈族天生就有的先天道蓮,都能分走這天地規則的一絲權柄之力。”遠處的黑袍男子仔細觀察了一陣後,淡淡開口。
“想不到除了赤煉血宗外的其他宗門,居然也摸清了後天道蓮的修煉之法,也難怪這靈族會龜縮不出,他們在這外面怎麽可能有容身之處啊。”他搖了搖頭,長歎一聲。
“主上,怎樣才能修出後天道蓮呀,看著可真神氣啊。”女童羨慕的看著漂浮在他們身前的蓮瓣。
“需要大量靈族之血,撰取其中的大道碎片,這洛冰顏一定沐浴過靈族之血,而且是靈族之中最強大的初代血脈,才能修出這朵至純至淨的六瓣道蓮。”黑袍男子滿臉都帶著讚歎之色。
“另一個人不是有七瓣嗎,怎麽沒見你這麽誇?”雪兒想了想,又張口問道
“先天道蓮乃是天地賜福而成,內蘊的道則已早有定數,瓣數越多,代表內蘊的法則越強,基本不可能更進一步了,而這後天道蓮則能不斷補充大道碎片、一步步完善變強,以她的天賦之高,資源之盛,將來的成就必定不會止步於六瓣之數。”說完便好像發現了什麽寶藏似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洛冰顏的胸口不放。
“主上!主上!你在看什麽呢!”女童氣鼓鼓地想遮住黑袍男子的雙眼,卻被他靈巧的避開了。
“雪兒你怎麽這麽不解風情,我在看她的這朵後天道蓮有何奇異之處。”
“沒想到這道蓮這般大,這般白,這般渾圓。”青年看得津津有味,嘖嘖稱奇。
“你這個色胚子,我要回去告訴主母,讓她好好管教你!”
“別別別,雪兒,這可使不得,我不看了不看了。”他摸了摸鼻子,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主上,那照你這麽說,先天道蓮基本不可再進一步,而後天道蓮可以不斷蛻變變強,那是不是說後天道蓮反而更厲害啊。”女童仰著她小小的腦袋問道。
“非也非也,先天道蓮之所以無法再進一步,那是因為它所詮釋的大道真意已經達到了此界的極境,而後天道蓮則是從最基本的道則開始,
一步步完善,如果想要到達先天道蓮那種程度,起碼需要數百年的不斷蘊養才行,而那超過七瓣之數的先天道蓮更不是可以憑時間追溯的了,若沒有逆天機緣,是不可能追上先天道蓮的。” “這麽說,洛冰顏的那朵後天道蓮,現在只是外強中乾而已咯。”
“這可不一定,月宗的驚世手段可不是我等能輕易揣測的,我們還是繼續看下去吧。”
忽然,天穹之上有道音傳來,如轟雷乍響!
“住手!冰顏,你怎能妄動這道蓮之力,速速收回己身蘊養!”
“若不是我感應到了你的封印松動,及時趕到,今天恐怕你將釀成大錯,再難恢復你的道基,你知道宗門為你付出了多少代價嗎!”伴隨著冷冷的女聲驀然響起!
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強大靈力從天而降,倒灌在她綻著光芒的身軀之上,將那朵燦燦白玉之蓮緩緩逼回了她的胸前,重新歸於平靜。
“還請師尊贖罪,但冰顏還想與他再戰一場,懇求師尊準許!”洛冰顏卻是強提元力,目光湛湛,不肯就此罷休。
“此事休要再提,是他動用先天道蓮在前,還壓你兩個小境,勝之不武,非你之過,若是公平一戰,他絕非你的對手,你好好靜養,後面就交給為師了,這是命令。”那聲音用不可置疑的語氣說道。
“謹尊師命。”
洛冰顏絕美的容顏上沒有一絲血色,像紙一樣蒼白,對著無人處行了一禮
“冰顏顧及你靈族身份,已經收起了七絕樹枝,你區區一個靈族余孽,竟還敢在公平對決中動用先天道蓮,欺我弟子,你這是在找死嗎!”其聲響徹乾坤,震耳欲聾,如煌煌天威炸響!
那玄衣少年赫然發現,自己身體居然已無法動彈分毫,那金色道蓮也失去了光彩,靜默不動,他心頭怦怦直跳,示警不斷,像是有生死大劫馬上就要降臨一般。
生死關頭,他用盡了渾身解數,才終於看清了,原來是一滴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水滴狀冰晶,正飛速朝他眉心撞來。
“宗主救...”
他想要大聲喊叫,卻發不出聲音,如同在觀看自己生命的倒計時,只能絕望地看它越飛越近,心裡全然沒了方才的意氣風發,內心滿是苦澀與無力。
忽然,一隻金色的大手,如一片金色的雲朵一樣,從天而降,看似極慢,卻是在電石火光間,一把抓住了那無色水滴,隻聞“噗!”的一聲,兩者同時在空中消散。
“你且息怒,小輩之爭而已,你又何必出手呢。”另一個男聲傳來,其聲中正平和,鏗鏘有力,卻又透著幾分不容質疑的淡淡威嚴。
“我幫你敲打敲打這個小輩,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你還不謝我”那女聲亦冷冷回道。
“敲打就免了吧,我只是不願看到這個驚才豔豔的後輩,就這樣隨便被你毀了。”他淡淡說道。
“後輩?你居然將靈族余孽收入宗內,忘記了你們老祖當初發下的誓言嗎,要誅盡所有靈族!”
“此事你且聽我說來…”聲音漸漸模糊不清,不知兩人在密談些什麽。
“好,就信你這一次,另外,這天外之物如何分配?”女聲問道。
“不如折中對半,不知你意下如何?”男聲平靜地詢問著,似是早做好了打算。
“如此甚好,冰顏你去將那天外之石一分為二,取走半塊,帶回宗內。”那女聲對他的分配有些意外,不過也乾脆地同意了,對弟子吩咐道。
“是,師尊。”
洛冰顏正要出劍之時,身體卻無法控制的微微顫抖,雙腿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她被一股驚天的靈壓逼得節節後退!
“老夫答應了嗎?”
一股恐怖的威壓震撼寰宇,遙遠的地平線外,一位老者緩緩走來。
那尊身影白發凌亂,臉上滿是滄桑之色,枯黃的皮膚無力地松垮著,身姿枯瘦,帶有幾分落寞,但伴著他腳步落下,整個世界仿佛伴隨著他的節奏在微微顫抖。
他三兩步間就從千裡之外走到了跟前,緩緩站定,巋然不動,自然地散發出一股驚天的氣勢,可怖的氣機簡直要撕裂整片天穹,攝人的波動無形之中似是震落下了點點星塵。
方才的兩個聲音像是消失了一般,靜寂無聲,而在場剩下的兩人,一個正用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死死凝視著老者,因為她從未感受過如此強大的道蘊,那怕是自己師尊鼎盛之時,恐怕也不及他十分之一,她無法想象一個人能強到這種地步,此時此刻心無旁騖,隻想多感受一下他那深不可測、如淵似海的道蘊。
而另一個面如死灰,他沒有想到這老者渡完古今未有之大劫後,氣勢居然還能如此之強,強到看不到自己望不到他露出的一點道境,強到敢一人踏出神山,以半殘之軀直面這天下最強的兩人!
他眸光深邃,平淡地掃了兩人一眼,看到洛冰顏認真的神情後,眼裡露出了意外之色和幾分淡淡的欣賞,但想到自己的弟子將來和她必有一戰,暗歎了一聲,卻是別過了目光,看向了那個有些不知所措的俊秀少年,緩緩開口道:
“燼海,你為何要叛出靈族?”
“師尊,我困死在五境多年,您卻依舊不肯傳我衣缽,日宗有天下最好的功法,甚至能讓我的先天道蓮更進一步,我為何不能加入日宗?難道我就不能自尋出路嗎!”他嘴裡喘著粗氣,向老者大聲質問。
“唉,此事暫且不談,那些隨你出山的族人們呢?”老者皺著眉頭問道。
“我已經先把他們送到日宗了,在那裡他們也能和我一樣,學習日宗的功法,隨我看遍萬裡山河,不必永遠呆在那座腐朽的神山中等待死亡!”他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荒謬!你可知將來有什麽樣的命運在等待著他們嗎?你這是用他們的命,來續自己的路!”卻被熟悉他的老者一語戳穿。
“師尊,我定會保護好族人們,不會讓他們受到半分傷害。”少年在臉上擠出了幾分生硬的笑容,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道。
“燼海,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何談他們,跟我回山受罰,稍後我自會去向日宗要人。”老者淡淡說道,準備強行帶他回山。
“我絕不回去,不是師尊您自己先不要我的嗎!我不叫燼海了,也不是你的弟子了!你不要現在才來管我!”少年歇斯底裡地怒吼一通後,反而冷靜了下來。
“師尊,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巔峰之時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為了他們,你都活成什麽樣了!就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同族血脈,你付出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現在的外面,早就已經不是你可以獨霸天下的時代了,恕我不能和您回山,我已經另有師門,拜入日宗門下了。”
那玄衣少年極快地說完這幾句話後,便低垂著頭,不敢去看那落寞老者此時的神色。
未等老者再語,天穹之上就傳來了浩然道音!
“牧天命,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已經是外強中幹了,就憑現在的你,又能做到什麽呢?”方才的男聲響起,其聲動若驚雷,好像越來越近了。
“哦?方才不敢說話,現在幫手都到齊了就硬氣起來了嗎?”老者神色未變,淡淡回道。
“踏出神山大陣,今日你別想再回去,留下吧!”另一個聲音浮現。
“九蓮天劫的滋味兒不好受吧,要在平時你怎會與我們說這麽多,早動手了,恐怕你是真的不行了吧,哈哈哈。”又一個聲音出現,居然還有一人。
“今日我們四宗之主同氣連枝,將你誅滅於此,徹底抹除掉靈族!”洛冰顏的師尊亦冷冷說道。
“你們四人?我怎麽看見還有一位呢”老者面不改色,深邃的目光望向了森林深處的黑袍男子。
“誰在暗處?”
“是誰?”
“誰敢窺視我等!”
那幾個聲音愕然發問。
“啊,哈哈,我是路過的,你們聊,我這就走。”
黑袍男子打了哈哈,凌空而起,瞬息就到了萬裡之外。
“這老家夥怎麽這麽敏銳,我都用了十幾件掩蓋氣息的異寶,還是被他發現了”他在心中暗自誹謗
“主上,我們有必要跑這麽遠嗎,什麽都看不到了,這不是你最喜歡看的精彩打鬥嗎?”女童不解的問道。
“再不跑怕是命都沒了,那片大地恐怕一會兒都要被打沉,我們還是站遠點兒看吧,幸好和他有些交情,不然今天就危險了。”黑袍男子心有余悸地說道。
“他們有這麽強嗎?”
“呵呵,雪兒,那在場五人均已破開六境,高居其上,其中的三人更是立身於靈界頂點的修行者,不,不能稱他們為修行者了,他們三人已經可以稱之為“聖”了,聖者爭鋒,天翻地覆,萬物不存!”
“又豈能容我等這般螻蟻窺探呢。”他看著地面苦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