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一整個下午臉色都是臭臭的,就連新上司經過他辦公桌時,他也懶得再帶著偽裝臉。
對於一個半個月前失去了一座城市財富的年輕人,新上司通情達理的選則原諒,當然他給了看這份A類檔案的初心也是為了這個效果。
老趙坐在分配的辦公位置上發呆,心裡卻盤算著怎麽將損失降到最低。
找份對這種消息感興趣的報紙爆光——《震驚!為了遺寶軍方半神竟做出這樣的事。》
或者直接懟到郡府的省軍部去拉條幅——《還我遺寶!我要吃飯!》
昧下我的無價之寶,隻給了我這麽個爛栆,用一個屁都不是的小職位就想打發我。
你們那是做夢哪?
想到這裡,老趙猛的起身,氣衝衝的直奔新上司的辦公室而去。
咣!咣!咣!
帶著怒氣的拍門,令情報大廳裡的辦事員都緊張的偷偷向他張望。
“幹什麽?”
新上司從辦公室裡走出來,堵在門口,沉著一張臉瞪著他低聲喝問。
“請假!辭職!”
老趙怒火正熾,正有一往無前的決心,一付鼻孔向天混不吝的作派。
新上司的身高在老趙面前不佔優勢,他仿佛被老趙居高臨下的鼻孔甩了一巴掌,臉上一度出現怒氣,身體後退卻不肯讓開辦公室入口,然後他臉色又恢復平靜,變得面無表情。
“去哪?”
“找那個混蛋去討個說法。”
“那個混蛋可是半神,你不怕嗎?”
新上司用一絲譏笑來提醒老趙小心自己的小命。
“怕的應該是他,不是我!”
性命算什麽?金錢價更高!老趙充份演繹出一個守財奴的品質。
我的無價之寶,我一定要把你救出來。
你就等著吧。
新上司重新朝他瞪起眼睛,面頰上泛起淡淡的紅色,張嘴再次問他:
“你這個無能的小家夥可想好了,要是被凱佩爾·丹尼克·托拜厄斯閣下活活燒死了,可沒有人敢給你冒煙的肉,雇運屍的馬車。”
老趙眼珠一翻,“這事不勞尊駕費心了,請出示離職文件吧。”
新上司此刻瞪大眼睛朝老趙看了看,立刻狂笑起來。
笑聲很高,有點歇斯底裡,笑得眼睛都噙滿了淚水。
“怎麽樣?怎麽樣?我和你講過,你還不信?”
老趙聽見了他辦公室裡有人插話,新上司身邊往後稍稍退了一點。
一頭漂亮金發的壯漢從辦公室的座椅裡站直身。
老趙眼仁縮成針尖,他奮力的向裡面咆哮,“可惡!今天你不還我傳家寶,你別想離開這兒半步,你得付5萬!不!50萬!黑幕,軍方有黑幕,為了傳家寶,利用半神欺壓平民……”
“好了,閉嘴!閉嘴吧!”新上司再次大笑,他邊說邊用一塊絲白手帕抹去笑出的眼,又擰了把鼻涕,打了個笑嗝。
“再亂說,誰也救不了你,你可真就成了焦肉了。”
“火刑呀。想念那個味道!”那個軍方半神凱佩爾說道。他說話時的平靜語氣令老趙打個了激靈。
老趙給嚇住了,在驚訝中匆忙的重新冷靜下來。“反正今天你得給我個交待。”
堵在辦公室門口的人換成老趙了,今天再不死皮賴臉的要出補償來,以後可真沒這種機會。
軍方半神凱佩爾指指老趙,向他的新上司說道:
“聽我說過這事的都恨不能到場親眼目睹呢。
看看,就是這付嘴臉,他對著四個半神也沒怯步,腳是有點哆嗦,但口氣可是足得很……”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還用一種讚賞和表揚的眼神看了看老趙。
“你們都說他當天是偷奸耍滑頭,看看剛才他的作派,是他自己要去郡府找我,這可沒人請他呀。都賭輸了吧?沒到一天,實際上隻過了1個半小時,他就忍不住了……”
“身為半神戲耍一個平民很好玩嗎?”老趙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木偶人發出的,“我可是有感情的,我現在就很受傷……”
軍方半神凱佩爾極其開心的看著他“嘿嘿”直笑,“應當派你去特麽的對外宣傳部,你這張嘴得把那群尿壺蓋子掀破天。”
老趙嘴一張,還想要回應,可他的新上司從辦公桌後面向使了個隱晦眼神讓他閉嘴了。
“行了,等了你幾天。把你的事解決完我就走了。”
軍方半神凱佩爾示意老趙帶上辦公室門,坐回椅子轉身看辦公桌後面的新上司,“這事還是你說吧。”
新上司眯著眼點點頭。
“X級遺存物,民間人士沒有保存權力,從民間收集時是給予金錢補償,但得在智慧廳的鑒定結果出來之後,大致不會超過其價值的50%,咳,很多擁有者為了等待這個鑒定結果花費很長時間……”
新上司搖搖頭,“很長很長的時間……”
老趙聽懂了,使勁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三個選則,每年巴森市的後勤部舊物資交給你處理。3年提升2級軍銜,8年內提到連隊中尉,終身不會有實權正職。但需要出外勤任務,放心,只是作為情報觀察員不會加入戰鬥。最後還有一次進入到神秘世界的機會……”
“進入到神秘世界的機會?您是說晉級成超凡者?”
老趙忽略了前面的條件,他的注視重點放到了最後,一次晉身超凡者的機會?
老趙聽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到了這個世界這麽久,他需要的,迫切需要的就是這個。
雖說自己有溝通空間能力使出類似職業者的力量,但那不是他自身能力。
是一種不可控的外力,誰知道哪天它不高興了,不回應了。
一萬中出現一次萬一,他的好日子就結束了。
他需要掌握一種完全的。可靠的。不會隨著別人心情而消失的。
全天24小時之內都會聽從自己安排的力量。
軍方半神凱佩爾看看他,嘴角掛著笑意,眼神露著了然。老趙還沒想好該怎麽什麽態度回答他們,他手一揚說道:
“小朋友決定好了,那麽這件事就這麽解決了。明天洗得乾乾淨淨的來上班,我們看看到底哪一位會選則你?”
等送走那位半神,新上司把老趙又叫回辦公室,兩人重新坐下來,他堅定地凝視著老趙的眼睛。
過了一陣,他緩慢地後靠在大皮椅裡,沉聲向才趙說道:
“威能,魔力,超凡力。不論它從古神紀到現在換了多少名字,它都很危險。”
可我需要它!老趙默不作聲。
“你自己要走的路我不會攔著你,但我還是要給你一個忠告……”新上司皺了下眉道,“小心它帶來的腐化。”
老趙內心深處真的十分讚同這句話。沒錯,他也一直對這種力量保持警惕。
但他還是對另一件事有疑惑,辦公室只有他們兩人,他正好可以提一下這件事?
“凱佩爾閣下為什麽對我這麽感興趣,我是說,他有點……”
有點高興過頭,興高采烈、得意洋洋。老趙腦中一直覺得軍方半神對自己有種誇張的熱情。
新上司不回答,他眼神卻在說,‘你可真有本事,還能觀察到這事。’
“你現在可以先下班了,今天晚上睡個好覺,填飽肚子,保持精力不要發泄欲望,明天早上別坐公共馬車,雇一輛馬車上班。”
新上司揮揮手,毫不掩飾著嫌棄把老趙趕出了門。
老趙出去找到新同事夏普·肯恩去告別,夏普·肯恩望向老趙,又看了看上司辦公室門口的位置,猶豫著問道:
“布尼安你真的不幹了?軍部工作福利非常棒,皮爾遜先生對部下也不錯。你這麽年輕,要好好考慮一下未來……”
老趙笑了,他壓低嗓音道:
“沒有,我只是裝腔作式罷了!”
夏普·肯恩松了一口氣,他向老趙眨眼,“那就好。按這裡的規矩,新人還得請兩次正式晚餐,最少消費不低於半個月的薪水。”
“兩次?半個月的薪水?還最低消費?”
老趙的笑臉明顯僵硬了一下。
“第一輪是為所有同事的,還有幾名女士參加。第二輪是男士專屬的狂歡夜,你得有心裡準備。”
這……話裡怎麽有種提醒的意思?很像男士狂歡夜會出什麽事……
老趙出了情報大廳時還在琢磨這件事,他沒有去公共馬車站點,先去了指揮所的對外辦公廳。
付了10銅索的費用給莊園的棍子寄了封信件,寫了極簡單的幾個字母,注明了要求。
小牛。要。後天。我會到。
老趙清楚太複雜的信件,隻認識幾個大字的棍子也讀不明白。
出了指揮所的辦公廳,到城堡外面的停車場找到一輛出租馬車,馬車走走停停了一陣,三點出頭時他回到店鋪。
三個身穿灰藍色工人裝的人,正在店鋪進進出出的忙碌。看起來他們是修繕廚房的工人。
老趙掏出內側口袋裡的錢包,付了1個半皮蘇的車費,繞過了他們走進了店鋪。
他環視一圈,沒發現霍雷肖身影。只有小學徒哈特聚精會神盯著進出忙碌的工人們。
那張防范的緊繃小臉,令他們都主動遠離了擺放雜物的貨架。
見老趙走進店鋪,哈特小臉錯愕,這個時間主人回來有些太早。
“霍雷肖哪去了?”
“他去取克利福德裁縫店改好的一批衣服。”
不是無顧曠工就好。老趙點了下頭,坐到櫃台後面。
要是以後接下指揮所的舊物資,這間店鋪定然是不夠用了,最少還得需要兩間同等的店鋪。
老趙比較地想道,左邊的花店生意馬馬虎虎,右邊的理發店生意更是一般,但得分別找兩個生面孔去與他們談價,自己這方不宜出面。
他心裡有了計較,這事還得交給醫生去辦。不論旁邊兩間店鋪是租是買,他手裡根本沒那份財產。
對了,老子還有一份5000金鎊的帳沒有收。
既然與混沌侍僧長達成了協定,那麽自己身份暴露的風險就應該沒問題了,他就可以重去智慧廳。
老趙內心一定,決定在下個休息日時去登門要帳。
腦海提示有人進入空間,老趙先是沒有在意,但十分鍾內除了自己,三個成員全部到齊。
老趙疑惑了,今天這是有什麽團建活動?還是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
他平靜了幾秒後猛然想起一事,大罵自己糊塗,他起身上樓進了自己臥室,躺在床上迅速勾勒空間祭壇。
乳白色光輝從眼裡散開,他的身影立在空間裡。
他若無其事的早有準備的環視一圈,走向了空間水晶壁。
“恭喜你成為女武神。”
老趙面帶微笑的凝視著北境女,臉上的神色完全是了然於胸。
“是您的威嚴庇護我成功。”
北境女垂彎英氣的頭顱,嘴裡輕輕讚歎一聲。
老趙忽然發覺心頭好溫暖。瞧瞧,這才是真正信徒的表現。
他向北境女身旁其余兩人分別瞅了一眼。
一個是鋸嘴葫蘆,只會發悶在樹下靜坐睡覺。
一個滑頭,佔起便宜利索的要命。
忽然他覺查醫生有些嚴肅沉默沉默,而憨牛也沒說話。
北境女再次鞠躬,左手向側平伸。
“我將這次試練中最珍貴之物獻給您。”
老趙順著她的手指望去,見到水晶祭壇上那個白玉般龐大的多節行者頭顱,他好半天竟說不出話來。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讓神情流露出一絲一毫的震驚。
這,這是怎麽帶進來的?她是怎麽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