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壑不平的乾涸河道有一道黑色輪廓山脊,馬車到了這裡時,在山脊之下的道路口就被軍部的守衛人員攔住。
拎著手杖老趙向‘蘭博基尼’公子哥致了謝,果斷無情下了馬車,用自己的製服與證明文件通過了檢查點,不顧‘蘭博基尼’公子哥的苦苦召喚,揚長而去。
看了一眼店鋪收的一塊鑲銀懷表,自己沒有遲到太多。
花了10分鍾利用手杖老趙走到山腰,此時向後望去,乾涸河道樹林發生了不規則的變化。
前方的河道忽然開闊起來,在河道的四百米或者更遠一些的位置有一個卵形低凹的淤泥灘,過去可能是匯集了河水的小湖。
許多形態怪異的乾枯死樹出現在河邊,散發出一種沼澤才具有的死亡氣息。
身旁的紅樹林裡傳來鳥叫,令老趙回過神時,他同時側耳傾聽到山坡間有人活動與交談的聲響。
兩個身穿駐軍製服的人抬著一隻棺材般的長條箱,從老趙眼光轉角的地方出現。他們口鼻上分別系著自己手帕。
老趙臉上掛著微笑給兩個工作的同事讓開道路。
當長條箱從他身前經過時,他聞到了一種臭焦油與焚燒塑料的味道從長條箱裡冒出來。
“新來的?來幫忙的?”看到老趙情不禁捂緊口鼻,他話語中有種幸災樂禍,“希望你受到了上面的味道。有手帕嗎?現在就系上。”
老趙沒法搭腔,向那名同事好意的提醒點點頭。
順著兩人來時的方向,走了三分鍾後,他到了一大片平坦的林間空地。
眼前這片林間空地讓他呆了一下,幾根不可能出現的神殿外廳使用的白色立柱矗立在這裡。
當老趙走得更近時,他發現軍部人員忙碌穿梭其間的這片空地中,顯現了令他心驚肉跳的一幕。
二十幾具漆黑怪異的抽搐屍體被體系在白色立柱上。
死者顯然是活生生的被一種滾燙黑色膠膏淋死的,從他們死亡時凝固在黑色膠膏掙扎狀態就能判斷出來。
老趙從立柱上還瞧到了不足成年人身高的幾具矮小身軀,他內心顫動把目光匆匆挪走,無法再忍心瞧上第二眼。
昨天的那個美麗迷人小姐,老趙猜想這種慘酷的現場,她不會出現也很正常。但他收到命令是來這裡報道。
他向一個忙碌勘察案件現場的軍部人員詢問,那名人員給他指了一個方向,讓他去西南角找負責人報道。
在他繞過幾棵高大的栗樹。他停住了腳步,被眼前的又一幕震驚了。
他眼前有一塊巨大平整的山頂岩壁,在觸眼可見的岩壁上滿了各式各樣的符號與古怪的圖案。
不過,這些不能夠讓老趙感到震驚。
他在前世看到過比這更震撼的作品,讓他震驚的是,岩壁的顏色塗繪是褐黑的暗紅色。
老趙完全可以肯定那是用乾涸鮮血繪製而成,因為拆得七零八落的塗繪‘材料’被堆在了一旁。
好似一堆破爛的垃圾。
老趙胃部翻騰,早餐吃過的食物與他的喉嚨短暫地交戰了一會兒。
此刻他發誓,他想的說的都是真話。面前的場面讓他深切的想要成為一個素食主義者。
在清理這個現場人員中,他發現了迷人小姐手捧記錄板的身影,她今天又換了剪裁的合身,一眼就看出是頂級裁縫手藝的淡黃小上衣。與她在一起的還有一個高大的身影與另外兩個軍部辦案員。
迷人小姐見到老趙後,向那個高大的身影低語了幾句。
老趙暗暗長歎口氣,走向那個肩膀寬闊,眼神嚴肅而深沉的死人臉。
“遲到了40分鍾,但這是第一次我不會記錄你的失職,不會讓我看到第二次。”
老趙點頭,無話可說。
“怎麽樣對這份大餐有什麽感覺?你想要嘗試菜單上的哪道菜?我讓你自己選擇。”
老趙站在血腥現場目不斜視的模樣,令他露出諷刺的笑容。
“菜單?大餐?哪裡有大餐?菜單在哪裡?”
“就在你的身後,你視而不見嗎?喏。那裡有扯出的腸子,切開的肋骨,看見那張被撕去皮的臉骨了嗎?你處理那個也不錯……”
迷人小姐臉帶微笑,雪白手指搭在手捧著的記錄板上,用一種嫵媚的姿態敲著記錄板。
老趙從她的眼神中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吃嗎?”
“你說什麽?”
死人臉似乎沒聽清,或許也是被老趙的突然回答弄得失神。
他凝視著老趙平靜的眼光,不敢確定的再次問道:
“你說什麽?”
“你吃嗎?你吃這種大餐嗎?我要是給這份大餐整理出來,你吃嗎?你要是不吃?我就會逼你吃下去,你要是吃不下去,我就會幫你吃下去,你要是敢吐出一口,我會用盡所能把這些大餐全部保存好,慢慢的……慢慢的喂你……直到你光全的吃光……”
老趙平靜而溫和的話語,仿佛無形的手撫平了現場上所有人的呼吸。
站在死人臉身旁的迷人小姐,難以置信中,她的褐色眼睛睜得像銅索那樣圓。www.uukanshu.net
“我閱讀過歷史,很多……很多的……你們無法想到的歷史。我了解過文明發展時發生的慘劇,我深知我們無法更改已經發生的既定事實,但我們可以不用死者來取樂。”
“救治傷者,贍養老弱,埋葬逝者,這是我們作為人的本能。”
死人臉與面前人那對冰冷的黑色眸子對視,他心臟也劇烈抽動了幾下。
“你為了討好這位小姐的青睞為難我,我可以接受。”
老趙還在緩緩的表述,語氣中卻透出一股殺氣。
“我不敢看他們,不是恐懼而是憤怒,這TM該死的世界有什麽病。為了什麽見鬼的破B信仰來折磨同類,他們有什麽錯?該被這樣對待,你可以選則對他們漠不關心,但你要是再我面前再TM的說出這樣一句蠢話,我就轟爛你的腦袋,把你的腦漿給狗喂下去!”
人類的第六感本能,讓人更容易發覺語言中的謊言與虛偽。
從而能分辯出一個人話語之中的認真程度。
他們看得出,這人雖然年紀看上去大不了多少,可認真起來有一種不擇手段的迫人之氣。
現場沉默下來,面面相覷。安靜如雞。
迷人小姐臉色漲紅,頭腦一片空白。空空如也。
她覺得麻木而又無力,隨時都會昏厥。
過了好一會兒,死人臉才緩慢而謹慎說道:
“我收回剛剛不合事宜的言詞,請你協助依夫清理一下現場。”
老趙輕輕點下頭,長長吸了一口氣,才決然的拖動身體,穿過遍地屍骸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