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中有一個個堆滿了骸骨的深坑,地面起伏不定,還呈碎片狀裂開無數道口子,口子中布滿了犬牙交錯的尖矛。
英氣的人影在搖搖欲墜,她手上持著一把折斷的鋼劍,勉強站立著。
看台上的兩個人,聽見角鬥場地下傳來穿梭的拖曳聲。
帶著一種死亡氣味在角鬥場看台間回蕩。
突然間,一截黑腐的觸須從地面坑洞裡飛出,一隻多節行者龐大的頭部,在坑洞裡冒出。
英氣人影踉蹌避開多節行者觸須的攻擊,側身揮動斷劍將敵人的觸須斬斷。
她轉過身,腰部下沉站穩腳步,把斷劍擋在胸口,向坑洞裡的多節行者奔跑發動攻擊。
多節行者低下黑釉的硬殼頭顱偏向一側,環節身體又向後退入坑洞中的通道。
英氣人影奔跑的道路上,一處地面猛地沙塵暴起。
她被將一股力量撞向側方,在地面翻滾了幾圈後,一隻帶著鋒利剪刀狀蠍尾,狠狠向她倒地的位置揮動。
她一時無法起身。只有繼續翻滾閃躲。手上的斷劍也在翻躲中掉落。
拉開了距離,她單手一撐,一個翻身又半跪在地面。
一根幽黑剪刀狀的蠍尾,突然襲擊從地面冒出,向她胸部猛剌,企圖將她釘在地面,了結她的性命。
她敏捷躲過這一擊,反而又抄著一支短矛,向蠍尾剪的根部迎上去。
她撲向多節行者尾部,老趙以為她要成功時,卻看見地面隆起幾根樹根狀觸須。
將她左腿、右手跟軀乾繞纏一團,她硬生生地被觸須給黏牢。
觸須深深地陷入滯在半空的身體,隨後空氣中聽見啪的一聲,身子被多節行者硬生生的給擠碎了。
英氣人影從白芒中重現,立在兩人身旁不遠的看台上。
老趙望見她微微抖動的手指,明顯剛才戰鬥的死亡陰影,未在她心中退去。
他對此也無能為力。
就算是那是空間能力具現出虛幻怪物,他都不想去面對。
何況這姑娘真要在現實,真正的進行獵殺。
所以他現在能理解她的心情。
“你要不要從3年生的開始練習。由易轉難,逐步漸進?”
這姑娘頭鐵,一進場就刷5年生的怪,老趙試著開解她降低難度,先從EASY開始練。
老趙的話讓她回神。
她隨即說,“先生,恐怕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必須在13天內掌握搏殺技巧。”
先生是老趙強迫她改過來的。
一口一個主人,讓老趙有壓力,覺得好像要吃他家飯似的。
哦!那就沒法了。
這北境姑娘已經自稱凜寒途徑9級的寒風者。看她的純熟至極的格鬥技巧,吊打他與醫生應當還是沒多大問題。
自己現在除了溝通空間金線,使出一招‘彎弓射大雕’,別的什麽都不會。這布尼安·埃布爾·葉問的名頭看似要不保了。
話說回來,可……這個角鬥場難道就這麽EASY?
只能簡單的刷個怪?難道讓他這樣的小胳膊小腿兒,進去體驗給多節行者投食的樂趣?
思考結束後,老趙開始打量這座角鬥場。
這座角鬥場,雖然已經神奇滿足了北境女與醫生的期望。但還是照老趙的心裡預期差了很多。
北境女的9級威能“冬裝”,能在北境的寒冰環境,提供一定程度的防護力。老趙在戰鬥中見到過,那只是一層薄薄的寒冰甲。
不論怎樣,北境女總得接著嘗試訓練,老趙心裡十分清楚這一點。
那還不如順水推舟。
“成功與努力是成正比的,當她握起劍時,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那就繼續吧。”
北境女休息完畢,然後毅然的點點頭,躬身行禮重新傳入角鬥場。
她手上仍是一把普通鋼劍,背負一根普通長矛。
北境部落女性想要晉身女武神,只能隨身攜帶兩樣武器去獵殺多節行者,借以向部落人民證明勇武。
戰鬥再次開始。
角鬥場的地面白光刷過,角鬥場的場景在變換。
遍布枯黃野草、紫色蕨類植物的一塊空地。粗大的藤蔓纏繞著樹木,將它們壓彎或是斷成兩截。
地面四周還有無數較小的蔓枝與細枝,仿佛剌刀般豎立。
北境女凝神靜氣脊骨緊繃,手掌緊住鋼劍的劍柄,踏入泛黃野草中。
她仔細觀察林間的每一處陰影。感覺每一塊地面的震動。
果然,當她手舉鋼劍前行中。
地面藤蔓又如離弦之箭,彈射出幾條根狀觸須。直剌她的腰間、腿部。
北境女迅速向前一躍,脫出觸須攻擊范圍。
腳尖落地,她又靈巧側身躍起,向觸須飛撲。手上鋼劍劃過一道閃光,然後兩截根狀觸須被她一劍斬斷。
地底響起受傷的低吼,地面翻轉,土地被黑釉釉的甲殼撐開。
北境女卻流星般再次前衝,舍鋼劍取長矛,將長矛釘在地面正在隆起的甲殼上。
接著她身體撐著長矛一轉,跳躍到多節行者甲殼後背。
在她雙腳牢牢站定,雙手攥緊長矛,正要奮力向下剌入時!
多節行者的剪刀狀蠍尾,已然突剌到了她的後背!
戰鬥畫面卻就此定格了!
老大看到此景情時,心中興奮大叫。
就是這個!!
他直覺這個角鬥場,絕非只是刷怪那麽EASY。
肯定也應當有醫生煉金大廳那種作弊般的神奇功能。
首次見到這種情景的北境女,雙手握矛,立在多節行者甲殼背脊上,滿臉茫然不知所措。
老趙想起醫生煉製藥水時給出的提示,他緩緩在看台上吐氣說道:
“糾錯。”
角鬥場出現北境女出場的虛影,在飛躍躲避地面彈射出的多節行者根狀觸須時,就開始閃爍紅光。
“去到那裡重新開始。”
老趙站在角鬥場看台上,他輕聲輕語,聲音卻自然而然的響徹整個角鬥場。
北境女回到虛影閃爍紅光之處,卻一時只是呆呆站著,不知道該做什麽。
“仔細觀察。”老趙最後只能給出這麽句話。
他也是糊塗,但卻依賴空間特質,一萬分的肯定應該有特別之處體現。
北境女聞言後開始掃視戰場,終於發現了多節行者攻擊的根狀觸須之中,有一處拳頭大的白芒。
這是多節行者攻擊時的弱點?
她震驚的想。
那應在它發動根觸須襲擊時進行反擊。前躍就錯過了機會。
“我明白了,請求再次試練。”
她的話音一落,自己就又站到了空地前的起始處。
這次她心有準備,取長矛後小心接近,地面觸須彈射。
她持矛上前,卻被她觸須抽飛。
再次重試,使用“冬裝”得到防護,卻姿勢不對,沒有對多節行者弱點造成有效傷害。
如此幾番,重新了多次,她才掌握如遊魚戲水,借著自己“冬裝”抵抗觸須攻擊,將長矛狠狠貫穿多節行者藏身的地面。
多節行者受傷後,瘋狂的將藏在地底的身體抬起。
那根長矛正刺入了它的海星腦袋口器上方。一條大大的白色閃光帶,在它高昂節環狀腹部呈現。
不用再問。這肯定是它致命弱點。
北境女流星飛躍,手中鋼劍寒光一閃,切入多節行者的腹部閃光帶。
多節行者痛苦的飛迸出黑汁,但北境女攻擊成功,已略帶慌張的向後飛快閃避抽離。
轟!
多節行者倒地,與草地的藤蔓糾纏到一起,在抽搐中死去。
呼……老趙內心長長出口氣,總算是搞定了沒掉面子。
北境女在角鬥場又大禮參拜。
“請您準許我在您的國度進行長期訓練。”
“只要心中默想水晶祭壇就可進入。”老趙語氣平淡的回答,“但要牢記水晶壁上戒言。”
“是,先生。好的。”
老趙與醫生出了空間角鬥場,醫生心不守舍,顯然有些心事。
也許是感到了位置不穩,也許是被北境的容貌吸引了也說不定。
老趙沒有理他,返回現世。
雙眼剛一睜開,老趙就看到面前慌慌張張的泰貝莎。她正接過自己小學徒,遞過的一杯清水潑向自己。
老趙立刻揮手擋住臉,同時開口訓斥:
“幹什麽?幹什麽?你們趁我睡著了,想幹什麽?”
睡覺?這兩張座椅有那麽舒服?這兩人睡得和死過去一樣!
棍子看了看正巧也醒過來的醫生。
心頭升起疑惑。但他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老趙環視一圈,人都在。
從馬甲口袋摸出懷表看一下。12點20分。
空間與現實的時間流速有差距。
他們在空間裡隻了幾乎有12個小時,現實才過去40分鍾左右。
“好了,沒事了。羅絲去幫我與費迪南德醫生再拿瓶酒來。”
醫生停頓一下,卻站起身禮貌的告辭:
“布尼安先生請允許我先告辭,下午2點我還要參加一場會議。稍晚些時候我再來拜訪您。”
醫生向老趙與泰貝莎分別行禮,瀟灑的轉身離去。
你這個家夥好像忘了點什麽吧?
老趙目光裡含著怒氣,他凝望著醫生的背影,嘴角不住的抽動。
我的‘經費’哪?
蹭了一頓飯就跑?告訴你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咱們走著瞧,‘經費’從現在開始收利息,不讓我滿意我絕饒不了你。
……
下午等到把泰貝莎閑雜人等支開。
老趙帶著棍子又下來房子的地窖,棍子看守在地窖門口。
老趙推開拉下暗環,打開暗室的機扣,推開暗門進去開始盤點貨物。
用去一個多小時,老趙盤出,暗室兩排四格之上。總共有三十七件各式銀器,十四件純金器物與八件古董。
最重要的是,老趙從收藏架子上找到了一隻黑檀木盒,裡面裝著便宜師傅的帳本,和一隻古老的筒型印章。
帳本記載了過去重要物品交易記錄與幾段日記。
“2月19日,滑頭丹尼爾來我的貨位兩次了,我將那個奇怪的石罐子從左邊擺到右邊,他的視線果然移到了那裡。我聽別人說起他是個未注冊超凡者,這個石罐定有古怪,要不要去找智慧廳去鑒定?20個金鎊可不是小數目……
7月22日,司各特來店裡收費,真見鬼今年又漲了7金鎊,今年根本沒掙到多少。要不要退出?
9月19日,今天去老伊迪家裡收了三隻瓷盤子,可憐的老伊迪他比我還小四歲,他家裡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到了晚年無兒無女的日子真是可怕,我今後怎麽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