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周日你有事嗎?”
“沒有啊。”
“那我帶你玩去,你去不?”
“你上兩句說啥?”
“你周日有空嗎?”
“沒空。”
“推了。”
“我不能拒絕你還問我幹啥,還帶我出去玩,你覺得我會信嗎?”
“為啥不信啊。”
“上次你說帶我出去玩,我請你吃的板面。再上次你說帶我出去玩,我請你吃的炒飯,你就直說吧,這次又想吃啥了。”
“阿振,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在我眼裡你還想有好?”
“這些都不重要,等到周日我帶你出去玩。行,知道你不會拒絕,說好啦。”
梁振撇了撇嘴,沒再搭理他。
周日如期而至,卻是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蘇南與梁振站在教學樓下,梁振問他:“還去嗎?”
“去,為什麽不去,今天帶你雨中賞景。你站在這別動,我去給你買把傘。”
梁振想叫住他,蘇南卻是已跑向了雨中。
“什麽事這麽重要冒雨也得去?”梁振喃喃自語。
倆人在校門口打了一輛車,而梁振也知道了這次出行的目的地:“富民高中。”
大約三十分鍾後,倆人到了學校門口,卻是被保安攔住在了門外。
不讓進。
學校的學生也不能出。
蘇南站在路對面,看著盤踞在山腰的學校。
梁振仔細看了看蘇南,始終看不出是失望還是開心。
無悲無喜。
蘇南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真大啊!”
梁振看精神病一樣看著蘇南,隨後拉住蘇南的胳膊,扭頭便走。蘇南沒有掙扎。只是又回頭瞅了一眼。
梁振對這種情況早就司空見慣了,他稱之為間歇性犯病。
“你大老遠帶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個?現在連個車都沒有了。”梁振有些生氣。
“哈,生命在於運動。沒有車我們就走回去吧。”說完後,蘇南便掏出手機,手指啪啪亂舞,嘴角有一絲滿足的笑。
“你有病啊。走回去你知道多遠嗎?”梁振不可置信看著蘇南。
蘇南同樣不可置信看著梁振。
“你真信了?”
梁振被噎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沒一句實話。
兩人沿著路邊緩緩走著,這個學校本就頗為偏僻,司機師傅又好像早就知道今天學校不讓出來一樣。因此極少有車過來。
梁振有心想要叫一個私家車幫忙載一段,蘇南卻是拉住了。
他指了指倆人的鞋跟褲腿。二人沉默不語。
“今天我做了三件錯事。”梁振抬頭望天,強迫不讓自己眼淚流下來。
“第一件,沒請我吃飯。第二件沒請我吃飯。第三件沒請我吃飯。”蘇南搶答道。
“你給我滾。”
“哈哈開個玩笑。哪三件?”
“第一件,我不應該跟你出來,第二件,我應該留下那個載我們來那個司機,第三件,你只顧玩手機,我應該把你手機扔了的。”
咳,蘇南抬頭,微有歉意。
“你想現在回也不是沒辦法。”
“嗯?”
“你給老班打電話,就說咱倆迷路了。我保證無論他在幹什麽,都會馬上過來的。”
“可這樣真的好嗎?”
“不好啊,所以我才想走回去的。”
“那就走吧,
你少看點手機。多看路。” “阿振,吃醋啦?”
“滾!”
“嘿嘿。”
路上景色不斷變換,時時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小雨滴打在雨傘上,濺起幾縷好看的波光。(這是蘇南幻想的樣子。)
實際上是:
蘇南一腳又一腳踩在水坑裡,濺起一縷縷泥濘。
梁振默默遠離這個傻子。
“阿振,我現在只有一句詩可以形容我的心情了?”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不對。”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不是。”
“那你說吧,關於雨的咱倆就知道這倆,那就肯定不是關於雨的了。”
“請不要用你的眼光來看待我。”
“那你說。”
蘇南微微思索一二,這題有點難了,不會做啊。
他抬頭看見梁振那鄙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蘇南本想45度角仰望天空,然而看到的都是傘。只能把傘再舉高一些,目望遠方,一手背負身後。嘴角微動,朗誦著:
“大雨小雨都是雨,大雪冰雹不是雨。”
梁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著蘇南,“你,你這是糟蹋漢字,我跟你有什麽深仇大恨如此汙我耳。”
“我說的不對嗎?”
“你還是說說你剛剛想說什麽吧。”梁振早已無力吐槽,隻想越過這個話題,按照蘇南秉性,過一會肯定會自吹自誇。
“剛剛啊?”蘇南回憶了一下。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你,你,你辱我耳有什麽可得意的?”梁振瞪大眼睛說道。
蘇南瞅了一眼,懶得爭辯,總有人喜歡對號入座。
“梁振,你覺得這樣是不是很有意思,興之所至,盡興而歸。”
梁振呵呵一笑。
“你這是興之所至?不是蓄謀已久?你這是盡興而歸?不是落雨而歸?”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啦。你看是那樹不高了還是草不青了?我們在學校待的學校太久了,再好看都審美疲勞了,要時常出來放松心情。平時還是有些熱的,你看現在豈不是正好?”
“行了,你就別安慰我了。倒是你,沒見到想見的吧,感受如何。”
“你看我如此歡快,豈有不好之理?”
“得了吧,想哭就哭出來。”
“我真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哭呢?”
“那你現在?”
“還行吧,本來我就不敢見她,這次來也只是想偷偷看著她。”
“我也只是太想她了,想到不得不來。”當然這句只是蘇南心中所想,可不敢說出來。
“她認不出你?”
“沒見過。”
“怕她醜不好撤退?”
“要不然怎麽說還是你最了解我呢。”
“那就是她嫌棄你醜了。”
“你這樣會沒朋友的。”
“哎,真猜對啦?”
“你猜?”
“沒意思,不猜。”
過了一會,梁振又開口問道。
“你想見那個跟林意哪個好看?”
“這沒法比,一個活潑大方還有些霸氣,一個恬靜優雅還有些堅強。就好像胡一菲跟諾瀾的區別。”
“那你就是想選胡一菲了。”
“我喜歡美嘉,畢竟誰會拒絕一個眼神會開車的女孩子呢。”
“我也是。”
“呵,豬哥。”
“話說咱倆在這白日做夢真的好嗎?”
“誰的青春沒有幻想女神?”
“也是。”
倆人走了一會,看見終於有出租車出沒,蘇南伸手想攔住一輛,梁振拉住了他。
蘇南不解。
“我們走回去吧。”梁振對著蘇南說道。
“這得走到黑。”
“沒事,五點前能趕回學校。”
“你又犯啥病?”
“我覺得你說的對,年輕人就要多運動,我們走回去,而且你看,雨越來越小了,說不定過一會就停了。”
蘇南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唉,到頭來終究還是被人遺棄了。”梁振見蘇南不答很是遺憾說道。
“你認得路嗎?”
梁振腳步一頓,“走吧,我們打車。”
蘇南哈哈一笑:“沒事我有導航,既然把你帶出來了,那怎麽回去就該聽你的。”
二人盯著時間,快四點時候已經依稀可以看到楊高輪廓了。
梁振突然問道:“你知道我們倆為什麽走回來嗎?”
“生命在於運動呀。”蘇南撇了撇嘴。
“其實。”
沒等梁振說完,蘇南就將其打斷道:“沒有別的原因,我們只是為了運動。”
蘇南很是認真的盯著梁振說。
梁振看著蘇南目光,有些尷尬,隻得說:“都懂,都懂,懂了就好,懂了就好。”
蘇南微微一笑。
看著天邊升起的彩虹,蘇南心說:“我怎麽會不知道你想表達的意思呢。只是風雨過後終將會見到彩虹不是嗎?”
蘇南看著旁邊嘻嘻哈哈的梁振。心底有些愧疚,罷了,今天晚上就少吃點吧。
聽著褲子裡手機不斷傳來的振動,心中一歎。
許為。
我曾走了九十九步來到你面前,你只需回頭一眼便可看見我, 若你眼中是鼓勵我將再走一步到你眼前,反之,我將會退後一百步。
只是,我始終不敢見你。哪怕到了你身後,我依舊不敢叫你。
你見過我哭泣的樣子,你見過我高興的樣子,你見過我孤單的樣子。
在你眼中我仿佛沒有了秘密,我一邊恐懼一邊興奮於這種感覺。卻又畏畏縮縮。
當我們面對面相見時,你見到的將是我做任何偽裝都沒用的我,你能把我拉向天堂,也能把我扯向地獄。
我親手培養了心中的一頭惡魔。
梁振走了幾步,突然發現身邊沒人了,轉頭一看蘇南竟在發呆。走路還能發呆?
梁振沒有叫醒他的想法,看了看四周,果斷藏了起來。
蘇南緩過來時,看前方已沒了人影,四處張望了一下,突然蹲下身子,雙手抱住頭,身子發顫,似是在哭泣。
正在偷偷觀察的梁振微愣,不會吧?
他趕忙跑過去,想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他剛想拍一下蘇南肩膀。
“啪!”
“啪!”
“啪!”
自己屁股遭遇了三連擊。
嘶,真疼╯▂╰。
梁振大怒,就想伸手去打,確是沒想到蘇南早已跑遠了,跑的時候還不忘給自己褲腿濺了幾滴泥。
老演員了。
老愛運動了。
這麽會演,以後不去當演員真的可惜了。梁振暗暗想到。
演的像嗎?自然是不像的。只是再不像,梁振也會上他當的。畢竟自家的孩子,自己不寵誰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