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提和司記憶開始了挨家挨戶討欠債的艱苦歷程。
為何說“艱苦”呢?因為他們的討債行動並不順利。
雖然欠款戶有極少數如數還了帳,但大部分都是隻還了一小部分,甚至有的乾脆說:“有錢沒有,要命的話,拿去!”分文不肯給!
“這年頭,欠債的是大爺,討債的是孫子!”司記憶埋怨道。
“別這樣說,可能確實是比較困難。”阿米提安慰道。
“債主覺悟真高!債主都這樣說,我還能怎樣?隨緣吧!”司記憶故意揶揄道。
阿米提一直對欠債的農戶好言相告,但慢慢地,司記憶就受不了了,感覺真是乞討一般的,很不願意阿米提如此這般低聲下氣。有幾次,司記憶甚至強行把門弄開,要拉走別人家的羊、牛等牲口抵債。
但沒過多久,農戶們遠遠看到阿米提和司記憶過來,都趕緊跑回家,叫門也不開,假裝不在家。
碰到阿米提和司記憶晚上來村裡,他們提前關門、熄燈。等他們走了,才點燈。
討債結果是收效甚微。而且弄得阿米提和司記憶兩人都成了“鬼子進村”,農戶們唯恐避之不及,有的還指指點點,說些風涼話。這些讓阿米提十分難受。
以前都是很好地關系,見面都如親兄弟一般。碰到利益,人情卻薄得不如一張紙。
又是一個夜晚。阿米提趁大家休息了,偷偷溜出家裡,帶著他的熱瓦甫,往村裡的一棵大杏樹走去。遠遠地,看到阿娜爾古麗的身影,正在杏樹下焦急地張望著。
看到這一幕,還沒走近杏樹的阿米提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了。他覺得自己虧欠了阿娜爾古麗很多。
兩個維吾爾族少男少女心心相惜,在清涼的夜晚,阿米提彈起了他的熱瓦甫,輕輕唱那維吾爾民歌,歌聲中訴說著阿米提的濃濃愛意。
阿娜爾古麗跳著歡快的維吾爾族舞蹈,柔情萬分。
他們兩個人在杏樹下,互訴衷腸,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阿米提一隻手拿著熱瓦甫,一隻手撫摸著阿娜爾的臉,看著眼前心愛的人,他柔聲地說道:“收討債務沒收回多少錢,大部分農戶都沒能力償還,看眼前的情況,我只能另外想辦法了。我不想讓你跟著我過苦日子,我想等情況好了,把所有的債務還清了,就向你父母表明心意,到你家鄭重提親,把你風風光光地娶過門來!”
阿娜爾古麗回答道:“只要你對我好,這比什麽都重要。阿米提,你有沒有錢,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裡有我,我就滿足了!”
“嗯,我明白,你是個什麽樣的姑娘。所以,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是覺得虧欠你的。”阿米提說著說著,都開始哽咽了。
“親愛的,別這樣。你從來沒虧欠我的,都是自願做的。勇敢點,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呢。聽說葡萄乾生意還可以,要不,你試一試?”
“可是,我手頭上沒多少本錢啊!就是加上這次收來帳,也沒多少。”
“我也是聽說葡萄乾生意可以賺錢,有些商販都把葡萄乾販往內地,賺大錢。你沒本錢,我知道。但是,要渡過難關,還是得想辦法。這樣吧,我自己平時還有些積蓄,都給你做本錢,怎樣?估計加上你要回來的帳,可以湊個二三萬吧?”
“葡萄乾生意我也聽說過,確實可以試一試。那是你的積蓄,我怎麽好意思要。我手上目前只有2萬塊,全部家當加起來。
” “我們還分那麽清楚嘛?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只要你好好做事,我就高興!我所有的積蓄有1萬多,那湊在一起,有3萬多,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好的。我找向前、小丫、記憶他們也商量商量,聽一聽他們的意見。”
第二天,阿米提找來歐陽向前外、司記憶、王玉雅幾人,坐在一起商量。他們經過分析討論後, 都覺得,對於目前的狀況來說,未嘗不是一條出路,於是都覺得可以一試。
司記憶也拿出了自己的積蓄,跟著阿米提一起販葡萄乾。
可是,對於做生意,兩個人顯然經驗不足,再加上疆內做葡萄乾生意的人太多,他們才加入進來,缺少競爭力。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在口裡(新疆民間有這樣一個傳統:嘉峪關被視為“口裡”和“口外”的邊界,“口裡”是內地,“口外”是邊疆。因此,新疆人把除了新疆以外的祖國內地其他省份全部稱為口裡或者口內。)又沒有熟悉的門路,他們收上來的葡萄乾因為存放不當受了潮,連本帶利全部損失了進去。
不過,好在司記憶提醒阿米提不要把全部錢都投進來,要看形勢一點一點投。
阿米提覺得有道理,隻投了2萬收購款,沒有把阿娜爾古麗和司記憶的積蓄投進來,看後續情況再決定投與不投。
這一受潮,把阿米提收帳收來的本錢賠了個精光。雖然眾人都沒說阿米提什麽,但阿米提在又一次投資失敗中感到非常沮喪,非常內疚。
阿米提一回家,看到家裡炒成一團。原來阿娜爾古麗的母親卓爾汗發現阿娜爾古麗偷偷取過錢接濟阿米提,於是鬧到阿米提家裡。
卓爾汗在阿米提家正在撒潑,痛斥阿米提欺騙自己的女兒,還騙取錢財。
卓爾汗的一番諷刺,加上挖苦和謾罵,讓阿米提一家顏面無存,兩家人開始唇槍舌戰起來。
這讓身處其中的當事人阿米提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