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餓得齜牙咧嘴,殺氣凜然地注視著彼此,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要不是人多勢眾有所顧忌,說不定早已有人實施這種慘無人道的惡行。
姚氏撫摸著自己肚子,輕輕地揉搓腹中胎兒,孩子還沒有出世竟然要遭此之罪,母親真是無能啊,沒有保護好你。
夜幕降臨,所有人目光呆滯地注視著破敗不堪外面,饑餓已經讓他們沒有說話力氣。
姚氏此時額頭已經滲出汗珠,這幾日的擔驚受怕,加之目前饑腸轆轆,姚氏牢牢抓住屁股底下木頭。因為頭暈目眩早已經渾身無力,不過她努力不讓自己暈倒。
田二牛躡手躡腳地來到姚氏身旁,姚氏臉色慘白十分虛弱,依靠在丈夫懷中,靜靜地聆聽田二牛有氣無力的心跳聲。
田二牛悄悄地從懷中掏出皺巴巴的饅頭,掰了小半塊偷偷地送到姚氏嘴巴裡。姚氏慢慢咀嚼著田二牛送喂之食既驚又喜,她不知道丈夫手中的饅頭從何而得,同時又為丈夫的雪中送炭而高興不已。
可是夫妻二人避人耳目的舉動還是被不遠處餓紅眼的孫奎瞥見,孫奎本是下水村遊手好閑之徒,平日裡總做些偷雞摸狗魚肉鄉裡之事,是下水村徹頭徹尾的潑皮無賴,人人都敬而遠之。
村長曾幾次想將他捆綁移交官府,但總是念及同族之情心慈手軟,只是私下裡怒罵訓誡而已。孫奎並沒有感念村長法外開恩,反而變本加厲越發膽大妄為。
孫奎本身被餓得前心貼後背,內心異常煩躁不堪,發現田二牛手中的饅頭兩眼頃刻放光。孫奎連滾帶爬踉踉蹌蹌地來到田二牛身旁,低三下氣地乞求田二牛將饅頭分而食之。
田二牛局促不安地將饅頭藏在身後,唯唯諾諾地拒絕了孫奎請求,孫奎百般央求無果後便動了搶奪之心。
孫奎氣急敗壞道:“識相就把饅頭給老子,不然老子弄死你,”孫奎邊說邊摩拳擦掌。
雖然孫奎極力壓低聲音,但是他的驕橫跋扈還是驚動了等待死亡的其他人,所有人不明所以地看向發生爭執兩人。
田二牛輕聲細語道:“孫奎兄弟,我娘子已經好久沒有進食了,你就高抬貴手,可憐可憐她腹中的寶寶吧。”
孫奎感覺自己的尊嚴被踐踏,即將泯滅的良知也在此時煙消霧散,孫奎罵罵咧咧道:“她們的死活關老子什麽事,”說完就凶神惡煞地將老實巴交的田二牛踹倒在地,發瘋似搶過田二牛手中饅頭狼吞虎咽。
田二牛怎會坐以待斃,這饅頭可是他多日來省下自己的口糧,為了給姚氏和孩子充饑。他甩開姚氏的拉拽,迅速搶奪孫奎手中的饅頭,孫奎好不容易搶奪過來,怎會輕易返還,於是兩人扭打在一起。
姚氏顧及腹中胎兒不敢向前拉扯,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腳,口中不停呼喊丈夫名字。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看著眼前一幕,沒有人出來勸阻,或許饑餓讓他們麻木不仁,又或許是即將到來的死亡讓每個人都變得鐵石心腸。
他們眼巴巴任由孫奎胡作非為,姚氏深知田二牛不是這無賴的對手,但是自己又毫無辦法,她感到如臨深淵般的無助。
這是妻子和腹中胎兒唯一活命的食物了,他不能就這樣拱手讓給孫奎,雖然田二牛從未和誰爭奪過,但是這次他必須爭取,也許這就是作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吧。
孫奎正準備將饅頭塞進嘴巴裡,田二牛卻突然奪過來揣入懷中,孫奎瞬間怒火中燒罵罵咧咧道:“給老子拿出來,
”孫奎此時面目猙獰可怕至極。 所有人如同看戲一般置身事外,田二牛根本沒有理會孫奎的咆哮,姚氏見情況不對,立刻來到丈夫身邊帶著哭腔懇求道:“給他吧,我們惹不起。”
盡管田二牛平日裡對姚氏的話言聽計從,但是這次他卻破天荒的沒有聽姚氏的話,保護妻子和孩子他義不容辭,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
姚氏縱然百般相勸,可是沒有絲毫動搖田二牛的決心,她看得出丈夫矢志不渝的堅定,雖然姚氏內心很欣慰,甚至泛起絲絲漣漪飄飄然,但是她並沒有放棄對丈夫苦口婆心勸阻。
姚氏見丈夫已經鐵了心,於是來到惡狠狠孫奎面前柔弱道:“孫奎兄弟,不要這樣。”孫奎現在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他極力想在眾人面前找回不知名的尊嚴,孫奎氣憤道:“給老子滾開。”
姚氏畢竟是弱女子,而且懷有身孕,如何經得起孫奎沒輕沒重推搡,姚氏毫無懸念被推倒在地。
田二牛見妻子被惡棍推倒,他決不能容忍,迅速和孫奎扭打在一起。
雖然田二牛體型健碩,但是並不深諳打架技巧,孫奎從小惹是生非打架鬥毆,打架對他來說簡直輕車熟路。
田二牛根本佔不到任何便宜,看著丈夫被孫奎這個混帳東西騎在身上抽打,姚氏自然心疼不已。姚氏連滾帶爬地來到村長面前,祈求村長可以主持公道。
村長此時卻無半點心思管理眼前鬧劇,姚氏見村長不為所動,跪在眾人中間,眼淚縱橫請求他們發發慈悲把兩人拉開,姚氏聲嘶力竭呼喊著,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但是所有人依舊無動於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都不願意多管閑事,只是源於他們內心的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