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振聲道:“從打鬥的聲音中聽來,倒是沒誰受傷,他們三人應該能對付獅子。小楓,你說這洞裡有謝家劍譜,此話是真是假?”
雷慕楓道:“自然是假的,這裡哪有什麽劍譜。”雷慕楓歎了口氣。又道:“吳叔叔,當時我看到謝無羨要毀壞我爹的屍體,情急之下,才編造這個謊言。我說等我練好了謝家的劍法,就去殺光謝氏滿門,其實都是假的,這裡沒有劍譜,我也沒想到謝無羨他們會相信。”
吳振聲道:“是啊,我當時也是半信半疑的。”
雷慕楓道:“既然他們相信了,我索性就答應下來,會帶他們來拿劍譜。然後提出要求,這才讓我爹得以入土為安。”
吳振聲回思當時情況,心下也不禁感慨。要是靠自己的力量,既要保護雷慕楓,又要安葬雷清鴻,根本就辦不到的。幸好雷慕楓聰明伶俐,想出了這個計策。不然事態發展成什麽樣,實在不堪設想。
雷慕楓又道:“只希望他們和獅子打得兩敗俱傷才好。”
吳振聲一愣,隨即明了。獅子凶猛,和獅子拚鬥,實在凶險萬分。謝無羨老奸巨猾,也很難應付。若是將獅子、謝無羨等人、自己與雷慕楓看作三股勢力,無疑自己與雷慕楓是最弱勢的一方。倘若獅子得勝,會吃了那三人,再來攻擊自己這一方。倘若是謝無羨團隊殺了獅子,謝無羨必會進洞,來索要劍譜,劍譜之說既是假的,依照謝無羨的性格,那也絕不可能放過自己和雷慕楓。是以,謝無羨團隊和獅子打得兩敗俱傷,才有機會逃脫。
吳振聲觀望石洞四周。問道:“在石洞有別的出路嗎?”
雷慕楓一怔,隨即明白他話中之意。這時候正是逃跑的最佳時機,倘若石洞還有別的出路,那就可以逃脫了。
雷慕楓道:“以前從來沒發現過,不知有沒有。”
吳振聲道:“我們抓住時機,找找看。我看了洞中石桌石凳石灶的擺設,這裡定然是有人居住過的。既然有人在此住過,就不可能只有一個出口,肯定還有別的出口,說不定還有後洞,用來睡覺的睡洞。”
吳振聲有些激動,也不管自己這話是否用詞妥當。在四面的石壁上敲打起來,看看有無空心的地方。敲打過好多地方,都是實心的,石壁外側都是厚重的山石實體。
雷慕楓也敲打起來,忽覺光線越來越弱,先前點著的半截乾柴將要燒完,柴火將要熄滅,柴火一滅,洞中便會變得漆黑一團。雷慕楓忙走過去,地上堆著一堆柴,那些柴像是已放置了很久,早已腐朽不堪,雷慕楓輕輕一折,也能將手臂那樣粗的枯枝折斷,他在火裡加了些柴,大火又燃燒起來,洞裡光亮無比。但想要抓緊時間找到另外的出口,否則柴一旦燒完,洞裡一黑下來,更加不好找了。
兩人渾不理洞外打鬥的情景,就像探索什麽秘密似的,這裡敲一敲,那裡捶一捶,見有生得特異的石頭,往往便以為那是啟動機關的開關,便去搬動。一看火快要熄滅了,雷慕楓又去加柴。如此數次,幾乎把洞裡每一個地方都敲了一遍,每一塊生得異樣的石塊也都搬看了一遍。就連那石盆、石灶上的石鍋、石碗、筷子也都細細檢查過了,還是沒發現什麽機關。
雷慕楓忽道:“吳叔叔,倘若這山洞有其他出口,那出口的門肯定是以什麽機關牽連著的。會不會與那幾個石凳有關呢?”
只有中間的石凳和石桌沒檢查過。吳振聲應道:“對啊。說不定機關就在石凳底下。”兩人走到四條石凳邊,吳振聲緊一緊腰帶,蹲下身去。道:“我搬動石凳,你注意四周,看看有什麽變化。”
雷慕楓找了個很好的位置,能夠環視四周,只要有動靜,一定逃不過自己眼睛。道:“吳叔叔,你開始吧。”吳振聲兩手抓著石凳的邊沿,道一聲起,那將近三百來斤的石凳緩緩離地而起。
雷慕楓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但石洞四周都沒動靜。等那石凳離地一尺來高,雷慕楓蹲低身子,伏於地面,要看看石凳底下是否設置得有什麽機關。可是石凳下方除了附有一層泥土外,便沒任何異樣。雷慕楓道:“吳叔叔,你堅持住!”
吳振聲使盡全力抬著石凳,已震得耳根發熱,面上發紅,嗯了一聲。雷慕楓伸出手,往石凳下去趴,趴開了泥土,現出石凳的本來面貌,但除了是堅硬的石體之外,更是沒發現有半點特異的形狀。
吳振聲很吃力問道:“可發現機會沒有?我快支持不住啦!”
雷慕楓道:“你放下吧,什麽也沒有。”雷慕楓站起身來,咚的一響,吳振聲將石凳放回原處,石凳磕下去,地面受震,輕微晃了一晃。
吳振聲不肯死心。道:“這隻石凳下沒有機關,說不定是在其他石凳下。”
當下又去搬動另一隻石凳,將四隻石凳都搬動過,周身檢查了一遍,仍是沒發現半點異樣,更別是說機關了。
兩人都有些喪氣,白忙活了大半天,於眼前困境毫無幫助。再耽擱片刻,外面的打鬥一停,是獅子取勝了也好,是謝無羨團隊取勝也好,那都不會再有輕易逃脫的機會。
吳振聲歎了口氣。道:“老天爺不會讓我們輕易逃脫的,生死由命吧。”
雷慕楓道:“還有這石桌沒動過。”
那張石桌是一塊大青石雕刻成的,形狀有桌子的模樣,其實一點也規整,四面是實體,並無桌腳,桌面也是圓弧形的,歪歪扭扭,圓圓滾滾定在中間,吳振聲打量一下,少說也有一千五六百斤重,但是到了這個份上,好歹要去薅一下。捋起衣袖,雷慕楓也捋起衣袖,兩人四掌杵在桌子一邊,斜著身子,四隻腳蹬著地面,使勁猛推,兩人累出了一身熱汗,那石桌卻紋絲不動。
兩人試了幾次,都沒有推動,隻得無奈停手。吳振聲道:“倘若這石桌是天生的,石桌底下定是連著地底下的岩石,那就沒人能推得動,只是生得太過奇特了。但若不是生根石,而是從外頭搬來的石塊,那麽,搬動這隻石桌的人力量之大,也實在太過嚇人了。”
雷慕楓道:“不是一個人搬的,應該是四個人合力搬的。”
吳振聲嗯了一下。道:“不錯,這裡有四個石凳,假如曾有人來此居住,那必然是四個人。四隻石碗一般大小,四個石凳也大小一樣,來這裡居住的人不是一家人,而是四個成年人。”吳振聲納頭思索,到底是什麽人在此住過。
雷慕楓道:“這周圍常有野獸出沒,住在這裡時時有生命危險。到底什麽樣的人會來住在這裡呢?”火光微弱,一看又將熄滅了。
雷慕楓怕黑,忙跑去火堆旁,蹲下身來折柴。但此時只剩下一根大木柴了,那木柴有半抱粗細。一半露在外,另有一半卻被石塊壓著,那石塊靠著石壁。
雷慕楓抱起木柴,使勁前拉,要將被壓著的一半也拉出來。拉得一拉,壓在木柴上的石塊稍微松動了一下。雷慕楓抱著木柴左右擺動,壓在木柴上的大石塊松動得更厲害,搖了十來下,那石塊滾了下來,石屑泥土撲簌撲簌地掉了一地。忽然間,只見石塊原先靠著的石壁外露出了一個洞。
對這個意外發現,雷慕楓大喜過望。道:“吳叔叔,你看,這兒有個洞。”
吳振聲雙眼發亮,也是滿臉喜色,奔了過來。在那洞口探望,一股腐蝕繡濕之氣從洞口傳來,衝到兩人的鼻中,兩人都打了個噴嚏。又見一根生閃著綠光的東西從洞裡伸展出來。吳振聲撿了起來,趴去泥土,竟是一根膝著綠膝的鐵鏈,而鐵鏈的另一端,竟是鉗在剛剛掉落的大石塊上。
吳振聲道:“說不定這裡便是出口。”激動之下,說話的聲音也不禁微微發抖。
雷慕楓道:“多半是了。”
吳振聲撿過一隻燃柴,伸進洞裡探照,那柴竟然不熄,說明是通風的。只是洞口狹小,勉強容得下一人。
突然,那頭獅子咆哮著奔進石洞來,守在洞口,謝無羨團隊追著獅子打,也已奔到了洞口。
雷慕楓道:“我進去看看,如果是出口,我再叫你。”他身材瘦小,一下鑽了進去。那小洞裡漆黑一片,陣陣濕氣不住冒上來。雷慕楓往前爬,爬出兩三丈後,折而向下,是一個斜坡。雷慕楓心中有些害怕,要轉身來叫上吳振聲,吳振聲卻已鑽了進來,卻是面向石洞中。
雷慕楓道:“吳叔叔,你也來了。”
吳振聲道:“別說話。”
雷慕楓道:“咦,洞口怎麽封住了,那大石塊怎麽又合上了?”
吳振聲道:“那膝上輕膝的鐵鏈一頭連著大石,一頭卻在洞裡。我剛剛爬進來時,攪動鐵鏈,把洞口封住了。還有那根大木柴,原來是活的,根在這裡,是從這小洞裡往外長,突破了石縫,長到外面的大石洞中。 ”
石塊雖然合上了,但仍有火光透進來,雷慕楓四下裡一看,果然看了樹根,看到了鐵鏈。歎道:“還有這等奇事。”
吳振聲道:“大自然造化之功,的確是奇絕詭異,不是人們能想象到的。我們快走吧。”說完,摸出火石,點燃了一塊皮,發出綠色光芒和一陣陣焦臭。雷慕楓道:“這是什麽呢?”吳振聲道:“我剛才撿回來的。想是給獅子吃剩下的野獸的皮。”
雷慕楓奧的一聲,轉過身,吳振聲跟在後,那洞狹窄,兩人只能匍匐而前。過了一個斜坡,轉了個彎,如此不停地左轉右折,但方向始終朝下。也不知轉了多少回,越向下行,空間便越來越開闊。到了後來,兩人不再匍匐著走,而是立起了身子,那塊獸皮也燒了一大半。
兩人又向下走了一裡多,地勢變得平擔,兩人沿路向前走。眼看獸皮快要燒完了。突然,只聽得不遠處發一陣劈劈啪啪的響聲。兩人的腳下越來越濕,每一腳都是踩在水上。到了後來,水深及膝。兩人踏著泥濘而行。
轉了個彎之後,眼前忽然一亮。兩人踏著水,向那光亮處奔去。越往前行,光線越明,走出約一百多步時,眼前豁然開朗。一陣清風吹送過來,兩人精神大振。雷慕楓叫道:“吳叔叔,前方不遠就是盡頭,我們可以出去啦。”
吳振聲也是喜悅難禁,想不到竟然是用這種方法逃脫謝無羨團隊的魔爪。但只要擺脫了謝無羨等人糾纏,就是件十分美妙的事。
雷慕楓停下了腳步。喜道:“吳叔叔,我們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