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的張白圭有一次見到了老道,
只是和上次不一樣,老道顯得有些不似活人,
不僅皮膚慘白了些就連軀體上的溫度也冰冷的很,
不過張白圭還是很高興,
不僅僅是因為老道,也因為那一份燒雞。
畢竟他們兩個相依為命了一路,
各自看中什麽還是清楚的,
張白圭知道老道想找尋他的歸路,
老道也懂得張白圭的好食。
兩人都沒有說話,
張白圭一直在吃,
老道一直在看,
張白圭總覺得老道是要走了,就如以前礦場的人一樣,
所以張白圭也不知道跟老道說些什麽,
就像那時候的他不會跟那些將死的人說話一樣,
以前他不懂,
現在他很茫然,
吃著吃著,也不知道似哭死笑,
“老道,你找到你的地方了嗎?”
老道顫抖著起身沒有回頭,
更沒有應答,
抬著頭,那張慘白的臉上已經落不下一滴淚水,
“應該是找到了吧!”張白圭在心裡想到。
老道踏著蹣跚的步伐出了白河,
就像那日出拒北城一樣!
只是一人,
也唯有一人!
三日後,一位不速之客來到了渝州城,
盡管沒人認識他,
也是,畢竟一個步履蹣跚的老道誰又會在意呢?
至少大多數人是不在意的,除了一人
“程道先”
自從那拒北城回來後他便每日座在這北城牆上,
因為他知道他在等一個人,
一個為七千玄甲,十萬城民,
活命四百萬西川之地,
本該因功封王之人抱不平!
所以程道先每日在這裡坐等,
今日看到那蹣跚老道他知道自己等到了,
並不是因為老道的格格不入,
而是征戰多年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正在以身藏劍,那股凌厲殺意直直壓迫的他喘不過來氣,
對方的每一步,都好似再度將那柄劍蓄勢開鋒,
他不知道這人是憑借著何等毅力才能一步步走到這裡,
但他知道對方在等一個回答,
而他也在等這一個回答,
如此便夠了,
老道走了,
毫不留戀,
既然這裡沒有他想要的答案,他就只有去能夠給他答案的地方,
藏劍是為此,
拔劍亦是如此,
所以老道沒有和程道先說任何一句話,
在直覺告訴他答案並不在這裡之後,他便直接去直覺告訴他能夠找到的地方去了。
以身蓄劍三千裡,必要拔劍斬不平!
京都府上京城,今日的玄武大道上面值守都格外的嚴密了些,
或許是兩側添了許多看戲的京城貴客?
亦或者是城中那白衣綽約的劍仙?
反正自從這靖安司成立以來還沒有人趕來找麻煩,
今日是第一次,也該是最後一次,
兩側樓上的看客看得熱鬧,
底下的靖安司一眾屬臣卻被打的吐血,
這已經是那劍仙留手的緣故了,
若這裡不是京城,只怕這一個照面,這些貨色便盡數斬絕了,
“今日靖安司必須解散,我說的!”
兩側不少傾慕其顏值的貴婦少女盡皆獻媚歡呼,
誇耀聲不覺,只不過在下面的人聽來只是覺得刺耳!
“閣下未免也太過霸道了,我靖安司解不解散怕是由不得閣下做主!”
一內監模樣服飾的人緩緩走出。
“我不過來收一些利息罷了,霸道之人自然有人來當!”
“好一個收利息,閣下不過區區三品之境,就敢誇下如此海口?那西川是要反了不成?”這內監喝問道。
“便是反了又如何?救西川四百萬民眾之人並不是爾等!”
“你,你。你!”內監司主有些被氣得直打哆嗦,竟全然說不出任何反駁之言。
“這位小友,便依你如何?”一身穿紫色道袍的突然余空而降,插言道。
“可!”那劍仙也沒做糾纏,
轉身駕馭劍光便走,
見狀那內監上前對著那中旬道士委屈道
“國師大人,何必俱那個小子?憑借您老的本事還鎮不住他嗎?”
“唉,苦也,正主前來討債了!”說完也沒有理會那內監,拂塵揮動之間已經不見。
那劍仙並未離去,只是余另一側大街高樓上收起劍光,
立於那樓上看著大街之中渾身顫抖還不住前行的老道。
他自然早就感應到了這股沖霄劍意,
恐怕不只是他,
這上京城能入三境的存在恐怕都感應到了,
這一股劍意太過純粹,已經化為執念,
蓄勢只為了到此拔劍,
拔劍必然驚天
而此刻人已至,卻不知那何人有此勇氣來迎此一劍了。
一步步,終於刻印著最後的執念老道來到了這裡,
抬起頭,感覺前面有一座天闕擋路,
看去時才看到是一個紫衣道人,
老道沒有說話,他隱約知道了這個人的身份,
可是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是繼續向前挪動著,
盡管在那股猶如天闕的阻擋下只能一寸寸往前挪,
“唉,何苦來哉?”老道一揮拂塵,似是開口勸解,
不知道何時這街道上面已經沒有絲毫人影,
老道還想往前,只不過任憑他如何都不能前進分毫,
似乎他已經被定格在了這裡,
老道知道這裡便是他的極限了,
既然如此也該出劍了。
老道重新站直了身軀,
亦如當年君侯在時,
亦如拒北城。
“何不放下?”紫衣道人勸慰道。
“如何放下?”老道反問,
“靖安司已經解散!”紫衣道人繼續勸慰
“不夠!”老道回絕。
“將他魂魄與你!”紫衣道人長歎道。
老道一震,死死咬著牙,顫聲道
“還是不夠!”
“那這楊吧!你和打一賭,你贏了我告訴你一切,也不再攔你,我贏了你就此離開,如何?”
紫衣道人終是不在勸說,反而提出這一方案。
“好!不過你要先將那魂魄予我!”老道答應道。
“本就是要還予你等的,終究是天意弄人啊!”紫衣道人感歎道,
說罷將珠子事物交給老道,
老道顫抖著接過,確認是那人無疑,
哽咽著將著這珠子塞進葫蘆裡,
看向劍仙方向道
“幫我一個忙!”
“好!”劍仙點頭,下來結果葫蘆,
停頓了下說道
“我不會等你,我只看你出三招,三招之後我會離開!”
“夠了!用不了那麽多,兩招足以!”
老道轉過頭和紫衣道人對視,
賭什麽老道沒有問紫衣道人沒有說,
不過他們都各自明白,無非是戰上一場而已。
自此老道開始拔劍,
紫衣道人也神色鄭重起來,其後天空中不驚密布雷霆,
先有三十六擂鼓浮現,後有雷龍巨虎浮現,
一座雷府余其後飛出,其門上神光大方,刻印出門楣上的神雷玉府
一神從其中走出,而後迎風便漲,化數萬丈之神像,
手持雷道金鞭,額上開有天眼,龍虎盤踞周身,盡顯神通無疑。
老道卻是不管這些,迎著這滔天神像,雙眸緊閉,以身化劍,以神斬出,
“兩世為人,承負一劍三千裡而擊,欲試不平!”此為劍一,“擊不平”
老道身上放出白華之光,
那建議字帖組成一並華光之間,由老道精神強行將至凝聚,
未擊之初先承劍意之痛,而後方可傷人,
而老道這三千裡一路行來便是為此,不斷凝集這柄劍,
而此刻這柄劍到了綻放之時,自然大方華光,震驚天下。
盡管無聲,但這雷祖法相被這一劍穿了,
那一刻,似乎整座上京城都刻印下了一道劍痕,
南北通透的劍痕,
這一劍從老道開始一直把這上京城劈開成了兩半,
盡管這事並沒有發生,
但是所有感受到這股劍意的人在心中都是如此告訴自己的。
盡管這雷祖法相很快就隨之愈合了,
但紫衣道人還是受傷了,
不是紫衣道人不想擋住這一擊,
而是沒有辦法擋住,
這一劍不斬肉身,神魂,
卻斬心靈,
所以盡管紫衣道士身上並沒有上,
可他還是捂著法相被斬開的地方,
他的心已經被擊破了,
此時此刻他的心告訴自己,
這裡受傷了,所以他便受傷了。
“好厲害的劍招,好厲害的擊不平,憑這一劍你可入天下劍修前三之列!”紫衣道人感歎道,
或許是真的有些輕敵了,
這天下原本能傷他的人不超過五指之數,
而這人僅僅憑借著異類四境就能達到這個地步,真真是了不得。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可惜可惜,天下又少一絕世劍仙矣!”紫衣道人感歎。
話音落下,那雷祖法相前的三十六擂鼓紛紛擊出雷霆轟擊老道,
老道以劍氣連連抵擋,不過那雷霆連綿不絕,
根本不給老道反擊的機會,只是稍不注意之下,挨了幾道轟擊雷霆,老道的軀體都快要崩滅分解了。
老道當下不在心存僥幸,拋棄了這殘存之軀,
神道之身遁出肉體,以神魂融入這劍貼之中,將之組成真正的一柄劍,
完美無缺的一柄劍,
一劍出,那漫天雷霆盡皆覆滅,
太華之光照耀三千裡之地,
老道的每一步都好似重新顯化了出來,
一步步連成一股跨越三千裡的不屈劍意,
盡數劈開了紫衣老道的心,然後盡數灌入進去,
索性那一道毀滅漫天雷霆的劍氣終究是被雷祖法相拿著那雷道金鞭,和神雷玉府給擋了下來,
代價就是這兩物一個已經完全消失,一個破碎殘破不堪,要回復也不知道何時了,
當然那龍虎二相就更不用說了,只是被老道的那劍光擦著一點便已然是化作飛灰了。
紫衣老道的心神還陷入在那股劍意的震蕩中,
他此時還未能完全鎮壓這股劍意,
也便沒能控制住自己肉身,
滿城之中所有觀看之人盡皆沉默,
四境極境的國師真人被這老道一劍劈傷,
兩劍打落,直到現在還不知生死,
不顧看著那不斷下落的身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突然一道神光照耀在紫衣道人身上,幫他瞬息壓製住了那股劍意,
那邊上劍仙一愣,見有外力出手,
毫不猶豫出手拿下那小劍和老道殘破的屍身,
一道傳音入耳,
“小友多慮了,吾並無插手意思!你可將他遺物送還!”
劍仙沒有回話,畢竟這人手段太過高明,他並不知道此人身在何處,
不過能瞬息之間幫助那國師壓製住劍意之人恐怕唯有這“京都府都城隍”了
“沒想到連他都插手了,”當即也就不在猶豫,駕馭劍光帶著老道遺物離開了,
自此老道一戰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