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22日晚。
大概十點半的時候。
我接到了一個同事的電話。
這位同事開口就問我:“你現在在哪裡?”
他強調了“現在”。
我就在家裡,於是就報了我的家庭住址。
然後他問我要電話和身份證號碼。
因為都是同事比較熟,所以我想也沒想就給他了。
然後他說:“一會兒有防疫中心的人打電話給你。你按照他們的指示去做。”
我有點懵,問他怎麽回事。
他說:“我也說不明白。你等他們電話吧。”
然後他就掛了。
我當時坐在桌子前大概有好幾分鍾的時間,我不是很相信。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但我還是不相信。
我覺得有可能是這個同事在跟我開玩笑。
到了晚上11點的時候,我又接到一個電話,是我的領導。
他打電話給我說:“一會兒防疫中心給你打電話。你按照他們的指示去做。”
我說我明白了。
我想這應該是真的了。
然後我問領導:“到底是怎麽回事。”
領導不敢說,他說防疫中心這個事情,有很多規定,不好說。
於是我就在家裡等電話。
我還沒搞懂隔離是怎麽回事,我想著可能只是在家裡隔離。
因為在暑假,所以孩子已經送到了我媽媽那邊。
於是我跟正在洗澡的老婆說:“我恐怕要被隔離了。”
她嚇了一跳。
然後我說:“沒說包括你,你趕快走吧。否則他們要是封了門,就連你一起隔離了。”
我看她也有些愣。
我說:“如果要隔離你,他們會通知你,到時候你再過來。”
我直到這時候,還想著只是在家隔離。
於是老婆趕快衝完澡,帶上一些必須帶的東西,半夜裡就出門了。
我一個人在家裡等著接電話。
到了大概11點半的時候,我等到了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對方直接就說,他是我們那個區防疫中心的。
他說我在某個時間段和某個人接觸過,他報的都是實名。
我一聽就知道了。
這個人我認識,也確實在那個時間段見過。
防疫中心的人不是詢問我,他只是通知我。
他說:“再過一會兒,大概半小時左右,就有車來接你。你準備好,到時候接到電話就上車。”
我說:“不能在家隔離嗎?我一個人在家,可不可以在家隔離?”
他態度很客氣,他說:“不行,因為還有很多的測試。所以必須要到指定隔離點隔離。”
掛了電話之後,我瘋狂地打包。
我拿出行李箱,把內衣內褲想也不想的就塞進去。
我是個兼職作家,每天都更新我的小說。
我腦子裡就想著了,隔離就隔離吧,就當關小黑屋好了,正好多寫多更。
於是我就趕緊把相關的寫作的材料、書籍、電腦,所有的都帶上。
還有咖啡。
我每天都要喝咖啡,咖啡上癮,不喝頭疼。
我想在賓館裡可能會有咖啡,但是以防萬一,還是把自己常喝的咖啡也帶上了。
我還帶酒,因為晚上我也喜歡喝點葡萄酒。
我拿了四瓶葡萄酒打包,並且放上了開瓶器。
本想多拿點,
要喝14天呢,但是太重了,拿不動。 然後這時候司機電話來了,叫我到小區門口去等,他要在小區門口接我。
我家離小區門口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我發現東西太重太多,我扛不過去。
而且這時候,我突然發現我還有樣東西沒拿。
我睡眠不是很好,所以想到賓館的枕頭可能會睡得不舒服。
於是我趕緊就抱了我用的乳膠枕。
但是這樣子一來,東西就實在拿不下了。
我只能把葡萄酒給舍棄了。
我走的時候,家裡面被我翻得亂糟糟的。
衣櫃門打開的著,袋子扔的滿地都是,還有裝在袋子裡的葡萄酒,就放在門口。
像逃難似的,都顧不上了。
我老婆買的西瓜,桃子,冰箱裡的食物,也都顧不上了。
我想著明天再給老婆打電話,讓她去收拾吧。
就這麽到了小區門口。
司機沒來。
來了電話,他問我怎麽還沒到。
一通折騰,原來他走錯路了。
好在不遠,很快車過來了。
那個車的外表像救護車一樣,上面有藍色的警燈,外面有十字的紅色的標志。
但是打開門裡面就是普通的麵包車。後排還拆了一排座位,和正規的救護車是不一樣的。
我發現不能怪司機認錯路,大半夜的路牌本來就不清楚,而且他穿著全套隔離防護服。
他眼睛隔著防護服再隔著車窗玻璃,在晚上開車,確實是看不太清楚那個路牌的。
我於是上了車,車上還有一個人,也是我的一個同事。
她跟我是同一個區的,所以我們是同一個隔離點。
她說我們整個班組都淪陷了。
意料之中的事,因為我和防疫中心說的那個人,碰面的地方,就是我的辦公室。
那是一個很大的辦公室,很多人一起辦公的那種。
所以大家都得隔離。
我和同事在聊,嫌悶,口罩都拉下巴上。
司機就提醒我們戴口罩。
然後那個司機就一路開,他路上碰到紅燈是不停的。
車頂上藍色燈一直閃著,所以碰到紅燈就直接過去了。
然後我們就到了隔離點。
隔離點在一個高架的邊上, 是一個三星級的賓館。
考慮到保密的關系有很多東西我不能直接說。
這是家連鎖酒店改造的。
到酒店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的12點,應該算新的一天了。
停車之後,司機讓我們下來。
然後按照他規定的路線,走到酒店的門口。
其實這時候只有我和同事兩個人,也沒別的人,但規矩還是要守得。
有個全套防護服的人等在那裡,他讓我們把行李全部放在門口。
他說一會兒要消毒。
我想應該是噴酒精吧。
於是就把我的枕頭放在下面,把另一個包壓在枕頭上面。
我怕枕頭吸收太多酒精。
然後我和同事就進入了酒店的大堂。
那裡有一張桌子,上面貼著一些規定啊、注意事項啊。
我心裡面亂亂的,也沒仔細去看。
從裡面又走出來一個人,大概是志願者。
因為都穿著全套防護服,只能分辨出男和女,其他真的看不清楚。
他讓我們填寫了三張表格,全部要簽名。
並且要我們拿出身份證,拍了照。
這就算入住登記好了。
接著他通知我們行李已經消毒好了。
我過去看,果然是被噴了酒精,濕濕的,好在我的枕頭放在下面,沒有淋濕。
於是我們拿了行李,上了電梯。
我們的房間在10樓,我同事在01,我在02。
我們就這麽住進了自己的房間。
然後就不能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