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陸晨看了眼站在診室中央的女生。

　從外表上看，她並沒有任何難受的模樣，只是表情有些呆滯、無神。

　陸晨看向她的頭上，女生的生命值是68。

　這絕對是有問題的，但是問題還沒危急到生命的安全。

　“你仔細說說她喝水銀的具體經過。”王雪洋朝中年男人詢問道。

　“哎，是這樣的……”

　中年男人頓了頓，簡略的說了下整個過程。

　這個小女孩是她的女兒。

　小時候她一直都是爺爺奶奶帶大的，性格孤僻，從十二歲開始就有了抑鬱傾向。

　這一次，小女孩是喝水銀自殺！

　在今天下午3點左右，女孩自行打碎了十五支體溫計，然後將其中的水銀倒入礦泉水瓶裡，隨後全部喝下。

　不過，女孩在口服水銀後，並沒有出現腹痛、腹瀉、惡心、嘔吐等不適。

　中年男人發現之後，便立刻把女兒送到了當地醫院。

　在當地醫院完善了血常規、肝功能、腎功能、凝血象等實驗室檢查後，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

　雖然沒有發現異常，但是家長還是不太放心。

　現在為求進一步診治，轉入京華二院急診科。

　“你現在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呢?”王雪洋湊到女生的面前。

　小女生皺著眉頭，警覺地看了眼王雪洋，隨後輕輕搖搖頭，但是仍舊沒有出聲。

　王雪洋見狀，立刻走上前，把女生放在了診室的體格檢查台上，然後將其他患者和家屬“趕”出了診室。

　陸晨輕輕關上門，王雪洋開始給小女生進行了詳細的查體和聽診。

　半晌。

　檢查完畢，王雪洋稍稍松了口氣，她並沒有檢查到任何有問題的地方，隨後對陸晨說道:“汞是唯一的常溫下液態金屬，其中毒的主要方式是以蒸氣形式經呼吸道吸收。”

　“金屬汞經消化道吸收甚微，甚至可以忽略。我曾經看過一個口服數百克汞的病例報道，患者最後還是存活了下來。因此，口服水銀一般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陸晨了然。

　對於金屬中毒這方面，他接觸得比較少。

　他見得比較多的是有機磷農藥、鼠藥中毒等，至於金屬中毒，少見，而且相對比較棘手。

　“對了，醫生，這個是在當地衛生院拍的X線。”

　這時候，中年男人掏出了隨身攜帶的背包，從中拿出一個X片。

　這是一張胸部+全腹+盆腔的X片。

　王雪洋拿起X片一看，臉上露出吃驚的神色。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水銀都快到肛門了啊！”

　陸晨也看了眼X片。

　果真如同王雪洋所說的，女生口服的水銀，直接到了肛門處。

　“有沒有感覺到肛門發漲的感覺?”王雪洋又看向小女生。

　陸晨知道，王雪洋這是在詢問有沒有肛門墜脹感。

　小女生仍舊是搖搖頭。

　王雪洋朝一旁的中年男人道:“孩子可能需要去急診病房住院了，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大量口服金屬汞，如果不能很快排出體外，可能會使汞在腸道內氧化為汞離子吸收人血。經消化道吸收的汞主要引起消化系統症狀和腎髒損害。”

　“那我去哪裡辦手續?”中年男人立刻同意了住院。

　“我給你開住院單，然後去一樓大廳的收費窗口繳費。”王雪洋道，“住院期間，一定要二十四小時陪護。”

　“好，沒問題。”中年拿到住院證，隨即便牽著小女孩離開了。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王雪洋微微歎了口氣。

　她朝一旁的陸晨緩緩道:“其實，我倒是不擔心這個小女生的水銀中毒，而是擔心她的精神狀態，今年才十五歲，就開始自殺了。這次救活了，保不住還有下一次。”

　陸晨微微頷首。

　社會在快速發展，但是也暴露出了很多的問題。

　比如，留守兒童的心理問題。

　雖然陸晨在臨床上的時間不長，但是見到的這種患者並不少。

　之前在內分泌科，他還看見了一個抑鬱症吃“甘草片”中毒的小女孩。

　今天，又碰到一個喝水銀中毒的。

　“陸晨，你去通知一下樓上急診病房的值班醫生，一定要讓家屬將患者盯牢，以免在醫院裡再出什麽意外。”

　“好的，王老師。”陸晨點點頭，“今晚樓上值班的正好是我認識的同學，我給他打個電話。”

　“行，你去打吧。”

　陸晨隨即直接給程鵬打了電話。

　“胖子，急診病房等會兒要來一個口服水銀中毒的小女孩。”

　“啊?水銀中毒?”程鵬驚愕道，“這……這還真下了去嘴啊！”

　陸晨簡要描述了經過，程鵬也暗自心驚。

　陸晨繼續道:“胖子，患者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既往有抑鬱症，而且有自殺傾向，你去跟值班的老師溝通一下。讓患者家屬多留意，一定要24小時陪護，護士也要加強查房，以免再次出現自殺的情況。”

　“好，今晚夜班的正好是王曉東師兄，我去跟他說一聲。”程鵬道，“你在急診也高抬貴手啊，少收幾個病人。”

　“放心，不會亂收，也不會不收。”陸晨笑了笑。

　掛了電話，陸晨扭頭看向一旁的王雪洋。

　“老師，我已經和樓上的值班醫生交代了。”陸晨道。

　“好。”王雪洋點點頭，“其實在我們急診門診，比較常見的患者，除了發燒、腹痛的患者，就要數這些亂吃藥的、中毒，以及一些自殺未遂的。”

　自殺成功的，就直接拖往殯儀館或者火葬場了，根本就沒機會來醫院。

　“老師，這種水銀中毒的患者，需要進行洗胃和導瀉嗎?”陸晨突然詢問道。

　因為從臨床上的常識，只要是從消化道進入的毒物，都需要進行及時的洗胃和導瀉，可以減少有毒物質的吸收和加強排泄。

　不過，水銀很特殊，幾乎不在消化道中吸收。

　王雪洋頓了頓，半晌才道:“洗胃和導瀉都是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忌用生理鹽水洗胃，尤其是升汞中毒時，因它能增加其溶解度，增加吸收。早期可以用碳酸氫鈉，活性炭徹底洗胃後，可以口服牛奶、雞蛋清，蛋白質既能保護胃黏膜，又能與汞結合而阻止汞的吸收。”

　陸晨疑惑道:“對於這個小女孩來說，水銀已經到了她的肛門處。按道理來說，洗胃幾乎沒什麽作用吧?”

　王雪洋朝陸晨投去了讚賞的目光。

　“有想法，對於這個患者來說，洗胃或許沒太大的作用，但是導瀉很重要，我們通常用甘露醇導瀉、甘油灌腸劑通便促進腸蠕動，靜滴PPI 抑酸保護胃黏膜，丙氨酰谷氨酰胺保護腸道黏膜屏障，依達拉奉維生素C抗氧自由基，甚至還會用一些二巰基丙磺酸鈉作為驅汞治療……”

　王雪洋的講解很清楚。

　陸晨對於急診中毒方面的知識還不夠完善。

　王雪洋作為高年資的主治醫生，擁有豐富的急診經驗。

　少部分的疾病，在陸晨看來是罕見的，但是王雪洋也能說出一二。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突然彈出了一條提示。

　“叮，接收到臨床中毒學知識。”

　“恭喜，獲得急診中毒學技能卡(初級)！”

　陸晨看到這條提示，也是還有發懵。

　上一次以這種方式獲得技能卡，還是和李瑤一起參加的那次疑難病例談論時。

　那個時候，他獲得了一張臨床思維的初級技能卡。

　這一次，冷不丁的，居然得到了一張急診中毒學的技能卡！

　陸晨頗為意外。

　在心內科輪轉之時，也有孫果果和李瑤也教授了很多心內科的知識，可是他從來都沒獲得過相關的技能卡。

　陸晨猜測，可能是要涉及到陌生的領域。

　在這種陌生的領域，只要別人教授了知識，那他就能獲得相關的技能卡。

　不過，這種獲取方式，應該有一定的限制。

　陸晨暫時還摸不清系統的這些門道，還需要進一步的探索。

　但是，能白嫖一張初級技能卡，陸晨還是很開心的。

　因為在系統商城中，這張急診中毒學的技能卡，也要花費30點感謝值。

　對於現在的陸晨來說，每一點感謝值，都是很寶貴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

　處理完這個水銀中毒的患者，陸晨和王雪洋又繼續看剩下的患者。

　僅僅兩個小時過去，他倆就看了大約四十個患者。

　急診門診的患者是比較多，但王雪洋還是感覺到今晚有些不太一樣。

　今晚的患者量，比平時還增加了兩三成。

　王雪洋看了眼身旁的陸晨。

　幸好有這個比較靠譜的研究生在，要是換一個生手過來，這麽多病人，可能就會手忙腳亂了。

　“大夫， 請問這裡是急診內科嗎?”

　這時候，診室門口出現了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人。

　他身旁還跟著一位約莫七十歲的老人。

　“是的。”王雪洋點點頭。

　中年人連忙攙扶著老人走進了診室。

　“大夫，快來看看我爸，他打嗝打了有四天了。”

　中年人話音剛落，陸晨和王雪洋便聽到“呃”的一聲。

　老人胸口微微起伏，打了一個嗝。

　緊接著，不到三秒鍾。

　又是一聲呃——

　一旁的男人苦著臉，道:“就是這樣，差不多幾秒鍾就打嗝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