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然長嘯一聲,呵道“至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征,征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博厚所以載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
言罷,但見山河大地,草木欣然自生,陽光溫煦,萬裡晴空朗然,萬物自然而然,沈浩然以至誠之道破了白法信的乾坤山河顛倒夢幻之法,
跟著沈浩然一掌當空拍下,這一掌好似天地陰陽轉換,日月更替,朗朗晴空白日,瞬間星辰滿天,這漫天星辰好似天空坍塌一樣,全部向白法信所站之處傾瀉而來,這漫天星辰崩塌瀉落之勢,是何等的磅礴浩瀚,無所抵禦,無所躲避,
只見白法信手掌向上輕輕一托,好似大地博大厚載之勢被托了起來,去承載這漫天星辰的傾瀉,也只有這大地之厚重博大方能承載起這星空崩裂,跟著星辰消散,皓日當空,飛鳥翱翔,山花盛開,一片祥和,
沈浩然見白法信這一掌破了自己凝聚浩瀚星空之勢的一掌,也忍不住讚歎道“好和尚,真有你的,”,
跟著沈浩然又是一掌當空而至,這一掌卻又好似將天地四時顛倒,本來歲冬之末,大地萬物剛剛萌動,然而此刻卻好像春天暖意已經遍布天地,萬物盛放,春風溫暖,百花芳香,垂柳飄蕩,湖水綠波,樹木莊稼蓬勃萌發生長,飛禽走獸自由翱翔奔走,一片欣欣盎然之意,讓人不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好想一直停留在這春日之中,
卻見白法信一指劃出,恍惚中四時緩慢流轉,炎炎夏日,植繁葉茂到了極點,太陽暴烈,照曬得渾身遍體汗流,俄爾,秋風蕭瑟,萬物凋零,到處都是枯黃衰老,一片肅殺之意,跟著大雪紛飛,萬物一色,天地間生機斷絕,荒蕪寂寥,最後又回到了天地一陽初生,萬物一點生機剛剛萌動之時,天地萬物又回歸到了此刻真實的自然狀態,這種經歷在感覺中真的好像緩緩度過了一年四季,但是這其實僅僅是在刹那晃神之間而已,當四時回歸真實,不在流轉,
沈浩然這一掌的四時運轉之功就此消散,沈浩然臉上浮現出了凝重之色,
沈浩然雙掌平平推出,一刹那,天地間那至大至剛的浩然正氣似乎實質性的凝聚起來,自開天辟地,中華有史以來,一個個浩氣長存,寧折不彎的人物全部閃現出來,上古許由,商之微子,叔夷伯齊,周之周公,楚之屈原,漢之蘇武,曹魏之嵇康,唐之顏真卿,此氣浩蕩磅礴,凜烈萬古長存,天地正氣,誰能相抗,
那白法信當下神色悲然,也是雙掌平平推出,一瞬間天地間那至慈之愛之的悲憫天下之意也凝聚了起來,從佛祖睹明星悟道,鹿野苑傳法以來,一個個悲憫眾生,的佛家高僧也全部閃現出來,迦葉菩薩,馬鳴菩薩,鳩摩羅什大師,達摩祖師,玄奘大師,慧能大師,此氣悲憫潸然淚流,仁愛遍灑眾生,這兩種天地間的至善至正之氣碰撞一起,竟然融合在了一起,
不分軒輊,竟然不分高下,
兩人最後一掌,都已凝聚自己畢生感悟之精華,都已臻至天地至道,這一掌都已達到自己畢生難以逾越之巔峰,
三掌比過後,兩人都同時收手,都知道眼前此人的武功,實乃平生難逢之敵手,都沒有戰勝對方之把握,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山頂上一聲大笑,兩人大驚,是誰何時到達,竟然悄然在側,自己竟毫無知覺,只聽那人說到“今日的得觀當世兩大高手全力一戰,果然精妙絕倫,實在不虛此行!”
聽到這聲音,
四人同時說到“秦靖教主”“秦靖大哥”,抬頭望去,山川悠悠,白雲在天,卻哪裡有人影,竟然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原來秦靖也心知此兩人之間必然會是傾盡全力的一戰,這等機會,當世難遇,就乘風而來,隱匿身形,在旁觀看, 沈浩然和白法信兩人聽到秦靖聲音,饒是兩人修為已達至道,也臉色一變,白法信心知今天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帶走密函,當下雙手合十,向幾人躬身行禮,
說道“此行盡我所能,當行而行,不能行而止,”,說罷,白袍一揮,腳尖輕點,猶如身踏虛空,飄然而去,遠遠傳來歌聲,
“若諸眾生,因其積集諸惡業故,所感一切極重苦果,我皆代受,令彼眾生,悉得解脫,究竟成就無上菩提”,
沈浩然望著白法信消失的地方,微微一笑,轉頭向張天陽兩人說道“承感二位大義,為國馳騁奔走,不畏艱險,生死置之,只是可惜了疏影!”
張天陽將信函交給沈浩然說道“行己有恥,止於至善,義之所至,生死相隨,臨危受托,幸不辱命,微軀何敢言!只是不知先生何出現在此,救我二人呢,”,
沈浩然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說道“說來你難以置信,是白法信大和尚遣人告知,”
張天陽大吃一驚,說道“什麽?,竟然是他,難道你們剛才那一場大戰是假的?”
沈浩然說道“半點無假,真實不虛,那白法信佛法修行將近八十載,悲天憫人,愛善眾生,自然不願刀兵更起,生靈塗炭,但是他承天寺世受西夏國恩,歷代供奉,
遇逢此事,又焉能置身事外,一方面他遣人送信給我,希望我能阻擋此事,邊境不起戰火,眾生不受此罹難,
另一面佛門焉能欺己心,他既然受國差遣,親來此處,必然會竭盡全力,如果要手下留情,以他修為境界,就根本不會到臨此處,
剛才一戰,我們都已經竭盡畢生所學,如果我不能敵,他也依然會拿走密函回國複命,”
張天陽不禁感歎道“紅塵世事如枷鎖,身處其中,幾人可得無縛解脫,當世高人,亦難例外,你是怎樣認識疏影呢,”
沈浩然說道“他師父當年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快到攀登至絕頂,我們有緣見過幾次,那時我還跟你現在這般大年紀,後來我武功大成,擊殺白智光,
也算為疏影報了殺師之仇,她曾和他丈夫來我這裡向我致謝,疏影這一生為國為民,身死荒山,著實可惜!可歎!可敬!”
張天陽見此間事已了結,就要拱手告辭,沈浩然卻說道“自古人文薈萃,殊勝絕佳之地,洛陽為最,更兼煙柳畫橋,市列珠璣,向來繁華,兩位若無他事,可隨我前去一遊,”
張天陽正沉吟間,蘇瓊羽已經接口說道“難得到臨此地,洛陽繁華,向來隻聞其名,今日到此,亦有此意,恭敬不如從命,”,
原來蘇瓊羽外在生死之憂已經解除消散,自己肩負的責任之感再次升騰,看到沈浩然和白法信這曠世之戰,知道這就是自己終畢生將要去攀登的最高峰,難得如此絕佳機會,
蘇瓊羽當然不願錯過,張天陽知其心意,當下不在拒絕,欣然允諾,問沈浩然道“沈大俠騎乘何在,”
沈浩然哈哈大笑,衣袖輕拂馬背,兩匹馬瞬間奔騰直衝前去,卻見沈浩然猶如閑庭信步一樣,在奔馬之側行走,張天陽和蘇瓊羽心中大為歎服!
想看看這當世高手到底強到什麽地步,策馬狂奔,沈浩然就像風中飄葉一樣,似乎毫不著力的向前走去,但是卻始終行走在奔馬之旁,
兩人一直狂奔百裡,洛陽城就在眼前,兩人勒馬停下,那沈浩然也悠然而住,兩人對沈浩然這等功夫真是超出想象,想那李明誠武功已然高絕,但是追蹤兩人時也只不過片刻即被甩至再無蹤影,
而這沈浩然卻在閑庭信步之間,未展全力,卻已然勝過駿馬狂奔,此等功夫,著實恐怖!
沈浩然說今晚現在我書院住下,再做安排,兩人跟著沈浩然一路來到了
他開辦的集賢書院,張天陽本以為書院應該規模不會很大,但是還未到跟前,遠遠望去,卻發現大錯特錯,
這集賢書院佔地高崗,居高臨下,佔地數百畝,雕梁畫棟,房舍數百,絲毫不比李蕭逸的梅花山莊規模小,來到門前,書院門廳氣勢恢宏,兩側楹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沈浩然說道“這是先師張載先生親手所書”,進入書院,整個書院都栽滿了桃樹,桃花都已經朵朵含苞待放,
進入大門正對著的照壁上幾行大字“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
沈浩然說道“這是我親手所書”,張天陽看著雄偉的書院,說道,過去聽人說“道林三百眾,書院一千徒,”,這次是真的見識了!
沈浩然引著張天陽參觀書院,繞過照壁後,就是聖殿,殿內正中有孔子塑像,東西有七十二塑像,是歷代傳承大儒,再往後就是藏書樓,樓高九層,當世罕有,裡邊珍藏著儒家歷代大師所著經典,
繞過藏書樓,後邊竟然是一個湖泊,湖正中水上是一個涼亭,上書寫流觴亭,當穿過涼亭後,再穿過幾處高牆後,來到了一個大的廣場上,廣場盡頭是一個大的殿堂,上寫明倫堂,
來到大殿門口,看到裡面坐滿了書生,全部正襟危坐,並沒有因為幾人的到來有所影響,正堂之上,一個中年書生正在講解儒家經典中的易經的一段話,
天下何思何慮?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