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子一僵,然後慢慢抬起了頭。
雖然他的眼珠子沒有動,瞳仁也渾濁不清,但是楊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
“你……把骨頭從冰箱裡面拿出來砸碎吧。“
男人低下了頭,長歎了一口氣,又補充了一句,“用你手上的東西正合適,但是不要砸的太爛了,這樣不好吃。”
“呃……”
楊柯當然知道冰箱裡面的骨頭是什麽,但他還是很聽話的拿出一塊兒骨頭放在了菜板上。
duang、duang、duang
沉重的扳手不斷砸擊,不出一會兒的功夫,楊柯就將一根骨頭砸碎。
看著碎裂的骨頭,尤其是在知道它究竟是什麽的情況下,楊柯竟然還有些異樣的爽感,但是他又很快的把這種感覺壓了下去。
這有違三觀。
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悄悄站在了聚精會神的楊柯身邊,他慘笑了幾聲,陰惻惻的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對吧?現在你也是幫凶了,你的手也不乾淨了!”
楊柯點點頭,然後眉頭一挑反問道:“所以是他們逼你這麽做的?”
這句話似乎觸及到了男人內心深處的某個東西,他身子猛地一僵,然後一隻手抓住了自己臉龐,指關節發白的厲害,神情十分痛苦,“我沒有選擇。”
“是因為他?你的孿生兄弟?”
楊柯把219房間中找到的照片了拿出放在菜板上。
男人伸手拿起照片,手指顫抖的厲害,刀子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他張了張嘴半晌才開口道:
“如果你還想活著,就不要過問這些,我不想害你,你是無辜的……”
他放下了照片,找了個盤子將碎骨全部盛起,然後又揭開了灶台上的燉鍋,將碎骨全部倒了進去。
男人不愧是專業的廚師,燉肉的手法很有一套。楊柯雖然看不懂他究竟操作了什麽,只是感覺他很厲害,燉鍋裡的香味愈發濃烈。
只是不大一會兒,
男人就從燉鍋裡面盛出了肉湯,用三個碗分別裝了起來,然後又將這三碗肉湯放進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托盤。
楊柯很懷疑他有沒有把肉燉熟,他主動說道:“我幫你送吧。”
任務要求他將做好的飯菜送進201房間,應該指得就是這三碗肉湯了。
男人有些遲疑,“你確定?你知道送去哪兒?”
“知道,我心裡有數。”
不等男人說什麽,楊柯很果斷的將扳手夾在了胳肢窩下,然後將盛有肉湯的托盤拿了過來,端著托盤就往廚房外跑。
男人沒有追來,
楊柯只聽得身後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
回到過道裡,楊柯首先看到的是癱坐在208房間門口的怪物。
這個怪物此刻的狀態並不是很好,身上的碎肉掉了許多,在他身邊灑了一圈,不僅如此,他身上還額外多了許多傷口,傷口邊緣滲出黑色的血液。
他惡狠狠的瞪了楊柯一眼,嘴裡低聲嗚咽著。
想要起身,但終究是沒能起得來。
疑似不、舉。
而208的房門也處於開啟的狀態,裡面沒有多少動靜,也不知道裡面的周複和他身上的那個女人此刻如何了。
楊柯沒有理會他,端著托盤像是一位模樣意外俊朗的送飯小二,在201房間門口停下了步伐。
正當他準備用腳踹響201房門的時候,
許是感覺到了美食,
早已經被楊柯塞進褲兜的打火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嗡嗡嗡的。
這讓楊柯的臉色變得很怪異,立馬放下了托盤將打火機死死捏住。
但這完全沒有任何作用,瘋狂震動的打火機裡,趙思幽幽飄了出來。
她看著那幾碗香氣撲鼻的肉湯,雙眼明顯一亮。
也不需要楊柯任何提示,很自覺的蹲下伸手端起一碗肉湯,一副完全是把這個地方當成了自己家的樣子,一點也不覺得生分。
楊柯愣住了,
他看著趙思端起肉湯喝了起來,神情陶醉。
“不行,你不能吃,這個東西不乾淨,吃了要壞肚子。”
她好歹是自家員工,管理員工夥食是一個老板應盡義務,所以楊柯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這麽做。
但最主要的是,趙思把肉湯喝了,他拿什麽完成任務。
但趙思捧著瓷碗默默對楊柯翻了個白眼,眼神中的意思仿佛是在跟楊柯說關你屁事。
“不能給你吃。”
楊柯急了,這肉湯裡面可不是什麽好成分,怎麽能讓趙思喝了它?
“哎呀,這個好惡心的,有什麽細菌或者傳染病怎辦?你要是不拒絕的話,我可以很大方的帶你去樓下請你吃一碗最小份的青菜拉麵。”
“拉麵不比這個香?”
只是,趙思絲毫不搭理楊柯的嗶嗶,甚至目光還瞄上了第二碗肉湯。
楊柯真的著急了,他一把將趙思手中的肉湯奪走,“你要是想吃肉,我可以讓拉麵裡加點牛肉片,但是這樣你就得給我出最起碼一半的面錢,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我賺錢很難的。”
這種行為有些令趙思生氣,
她嘟起了嘴,過道裡的溫度陡然降低,208那邊的怪物忍不住打了寒顫,絲毫不敢看向楊柯這邊,而趙思盯向楊柯的目光也逐漸變得凶狠。
“怎,覺得我說的不對?”
“你要加肉,我給你出一半的錢已經很不錯了好吧?”
“你再瞪我,我一分錢都不出,要吃你自己買去。”
”我跟你講,吃這種東西不好,女孩子家家的怎麽能吃這種東西?而且這些是我要送給客人的,你給我吃了我怎麽送?“
“呵,你還不高興?還吐舌頭……唉你等我把話說完!”
趙思真的生氣了,眼神十分凶惡,她的舌頭卷住楊柯,把楊柯拽到了自己的身邊,然後伸手抓住了楊柯的左手。
楊柯想要把手抽走,但怎麽也抽不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趙思強行把自己的手掌攤開,用指尖在楊柯的手上很用勁兒的寫下了兩個字,劃的他皮膚生疼。
“我餓。”
手掌皮膚還殘留著痛感,楊柯摸了摸鼻梁,開口道:
“餓……”
“你早說嘛,早知道我今天吃青菜拉麵的時候就給你多帶一顆鹵蛋了。”
“吃鹵蛋不香嗎?”
這碗被趙思喝過的肉湯,其實份量絲毫沒用減少,只是它失去了原有的溫度和香味。
被趙思的舌頭松開之後,楊柯看向另外兩碗肉湯,心中來了一個念頭,他壞笑一聲,
“既然你想吃,那我們做個不太乾淨的交易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