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擋箭牌吧?我真沒聯系過她。”
“你得了吧,我才不信呢,那天偷偷跟她一前一後走的時候,陳總都看見也跟我說了。”
“你是說這陳總拿我當了假想敵?然後示意法務部的人要嚴查合同?”荀航拍了拍自己的頭,“我就說我不去,你偏要我去,你說這叫什麽事兒?”
“我是讓你去參加,誰讓你去招惹人家了。”徐呐喊開始踢皮球。
“我就是跟人聊聊天,而且總不能因為這事兒跟人家去賠禮道歉吧?”
“要不你問問那姑娘?”
“啥?你就出這餿主意?”荀航真不清楚她是在幫他想辦法還是在看他熱鬧。
“正常的時候法務部也不會過度為難你,但是也有特例,別怪我沒告訴你法務部有一票否決權啊,你要解決就快點,我也幫你跟陳總解釋一下、說說好話。我們都想想辦法,別忘了再不簽合同招標過期你得負責。”
“好,我想想怎麽處理,你也幫幫忙,回頭請你吃大餐。”掛了電話,荀航覺得這事兒蹊蹺,會不會那個姑娘特意說自己的事兒,荀航本來容易忘記別人的名字,但是唯獨對叫婷的人印象都比較深,他拿起了電話,找到了那個叫張婷的名字,然後撥打了過去。
“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大名人。”
“我本來是想忘了的,但是發現,想要把你忘記真的好難。”
“那個陳兵給你打電話了?”
“沒有,他叫陳兵嗎?你害我真的挺慘的,他沒打電話,可他們部門的人把我們的合同給退回來了,你覺得你是把我當擋箭牌了吧?”
“算是也不全算,唉,話趕話說到那裡了。我回來看到你那期節目了。雖然沒感覺你哪裡特別,但是也說不上壞,而且你電視裡好像比現實中樣子難看。”
“……所以你就跟人家說你看上我了?”然後給我挖了一個大坑。
“嗯,可憐不?你這算桃花劫嗎?”
“桃花劫得先開桃花啊,我這桃花都還沒開呢,算什麽劫,”荀航說。
“也是,要劫也得等開過了才算。”張婷電話裡傳來一絲竊笑。
“別介,還指不定誰是誰的桃花劫呢,我可不是什麽好人。”
“對啊,你還真不是什麽好人。說話也不算話,你看我的傘就放在你那兒那麽久了,你還沒還我,你不會是把我的傘丟了吧?”
“還健在,保養完好,每天伺候著。”
“你打算什麽時候還我?”
“你先幫我解釋一下啊,解釋完了我就還你。”
“那不行,上次說好利息的,你先把傘還我,利息結清然後再說。”
荀航看了一眼這把被丟在角落裡的傘,知道其實就是張婷的借口。“那你這高利貸,要是我還清了,我基本上得去你們家做男保姆了。”
“歡迎,我家正缺長工呢。”
“有沒有其他的解決方式?”
“也有,你要請我吃飯,就在今天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
“我今晚有事兒……”
“真的嗎?那利息增加5%,兩萬塊錢的5%是……1000。”
“明天,明天肯定有空……”
“明天?……那正好,我這有兩張明天晚上國家大劇院看音樂會的票,便宜你了,跟我一起去。”
“好好,聽你的,什麽樣的音樂會啊,不用穿正裝吧?”一聽到是去看現場音樂會,荀航反而感到有點興趣了。
“我也不知道,應該不用太正式,但也不能太隨便。”
荀航琢磨了一下說,“明白,那明晚見。”
第二天晚上,荀航和張婷在國家大劇院入口處見面的時候,兩個人都穿了職業裝。荀航依然西裝革履只是沒系領帶,張婷一襲深色西服套裙和高跟鞋,不改的是她遮住半張臉的大波浪髮型和烈焰紅唇,加上眉角處一顆特意點亮的黑痣,使她端莊之上增添了幾分妖嬈。
“你是特意為了搭配我所以穿的西裝嗎?”
“我就知道律師上班肯定是你這樣子的。但是我不知道我們連顏色都這麽靠,沒準別人還認為我們是工作人員。”
“不認為是房產中介就已經謝天謝地了。走吧,演出快開始了。”
這天進行演出的是國內某著名交響樂團,演出了許多經典國內外曲目,精彩程度確實超乎想象,不過荀航和張婷兩個人在中途還是睡著了。若從他們相互依偎的背後看去,兩人像極了一對甜蜜而專注欣賞藝術的情侶。等兩個人醒來的時候,發現一個靠在另一個肩膀上,頭挨著頭,要不是兩個人睡眼惺忪的雙眸和嘴角還直流哈喇子暴露了他們的熟睡,還都有點不好意思外,其余沒有什麽違和感。
顯然兩個人並不是真的喜歡聽交響樂版的《紅色娘子軍》,既然如此,張婷提出了個想法。
“餓了沒?不如我們出去吃飯吧?”
“好的。”這提議正中荀航下懷,他把自己睡著的責任怪在沒有吃晚飯上。
兩人來到車上第一時間荀航把傘交給了張婷,張婷淡淡的說一句先放你車上,吃完飯再說。兩個人一起開車到了工體的一家餐廳,這家餐廳人不少,但是並沒有特別的喧鬧,上菜後兩人就這頓飯的飯錢和借傘的利息討價還價,張婷當仁不讓的搶過了菜單點了一堆自己喜歡吃的菜後,又選了一瓶法國紅酒,說我今天心情不好,別想賴帳。
談話中荀航得知張婷居然跟程淺淺是同一年的,只是張婷看上去明顯比程淺淺的HelloKitty風成熟太多。因為上學較早,所以剛剛畢業進了律所,她開始沒有什麽業務,因為他舅舅的關系,她每天在律所的工作就是和華通搞好關系,名義上是律師,其實做的是公共關系。一來二去,大家都知道了張婷有個高層舅舅的事情,所以法務部陳兵就因此總是纏著她。
“你為什麽不覺得人家是真愛呢?”
“那是他的事兒,他都三十了,而且頭髮也稀疏。我每次看到他都想叫他大叔。”
“我也沒有比他年輕幾歲。”
“你長得比他年輕多了好嗎?起碼看上去年紀就不是一個時代的。女孩子應該都喜歡帶你這樣的出去,”張婷說“因為見閨蜜會特別有面子。”
荀航看著張婷義正詞嚴的說,“這位姑娘,我先聲明我今天不出街。”
張婷挺起身體,單手逆時針搖曳著紅酒杯看著荀航,“那你坐台多少錢?”
“五塊,”荀航想了想,“再加五塊搭地鐵。”
“你知道你自己看起來像什麽嗎?”喝完紅酒在車上張婷有點high的看著荀航。那個時候北京的酒駕抓的還不是很嚴,也沒有線上代駕,荀航知道自己沒有喝醉的情況下,還是選擇開車送送她回家。
“我以為自己像唐僧。”
“呵呵,別說,剃了光頭就更像了。”張婷說“吃了你的肉會長生不老嗎?唐長老~?幹嘛我的閨蜜都跟我說知道你?都想見你呢?”
荀航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盤絲洞裡八個蜘蛛精張牙舞爪的畫面。“大概是想我給他們介紹一些其他的男嘉賓吧,如果感興趣的話,我倒是可以幫忙。”
“不管她們,我想問問你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女朋友,要上相親節目。”
“因為失戀單身了,而且也找不到女朋友。”
“別鬧了好不好,是你自己太挑剔了吧?”
“真不是,我沒上節目之前,基本上周圍都是男人,我的情況你應該知道,每天做工業產品那兒能遇到幾個女的。”
“現在呢?遇到的多了多少?”
“多了很多,前兩天還有朋友一起見了幾個模特。”
“哦?原來你喜歡模特?”
“只是見了而已,感覺不太對。”
“那我呢?”
終於還是問到了這個問題,荀航把剛啟動的車停在了路邊的一處,
“今天來跟我看音樂會就是想問這個問題吧?”
“算是吧。”在沉默了兩秒鍾之後,張婷說。
“今天我都不該來,因為我覺得咱們倆可能不太合適。”
“我哪裡不合適你?”張婷看上去貌似有些不爽。
“別誤會,我覺得你都挺好的,任誰都不會對你無動於衷。”荀航接著說“只是我特別……”
“特別什麽?特別會敷衍?”張婷瞪了一下荀航,“‘你很好只是不合適我’這不就是誑人的假話嗎?”
“真的不是假話,純粹就是有點個人問題,”見到張婷不信,荀航說“好,跟你說實話吧。我特別怕跟叫“婷”的女孩子有關系。”荀航苦笑了起來,“因為……我對婷這個名字的人有點兒陰影。”
“為什麽?那你是跟一個名字叫婷的人有故事吧。”
“其實不只一個,”荀航隨口而出,隨後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是每個都沒有關系。”
“鬼才信,所以就因為我的名字有婷嗎?”張婷氣鼓鼓的說,她的語氣告訴荀航她有點醉了,“那我問問除了這點,我哪裡不合適你了?”
“沒沒沒~完全沒有,你哪兒都合適我,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的問題。”
“我才不信呢,騙鬼的。你根本就是想我給你幫忙, 你怕我跟你好了以後,陳兵知道了不給你過合同,對不對,你根本就沒有想跟我在一起對不對?”
“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荀航可不想承認內心想法,“我就是覺得我不太合適你。”
“你話說反了吧,是你覺得……”
“我就是覺得我配不上你~!行不行?”荀航急了,說了這麽一句。
張婷不說話了,雖然還是氣鼓鼓的但消了一半氣。過了半會兒才平複過來“不行,你把我傷到了,我不想回家了。”
“那你大晚上的不回家,你要去幹嘛?你都喝多了。”
“我要人陪我,我不滿意。”
荀航為了順利一點,而且希望她能幫他把現在這個簽約的事兒化解了,自然是不希望得罪這個女律師的,所以他不好發脾氣,但看到張婷也並沒有要回家的意思,他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怎麽辦,這使他有點火大,但他還是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怒氣。
“要不然我們去找個地方喝個咖啡?”
“不想喝咖啡。”
“那你想做什麽?你不能喝酒了,再喝就吐了。”
“我就是要和你聊聊,聊一晚上,直到你明天都沒有精力上班為止,我心裡才舒服。”
“那這種地方可不多,而且你這自己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是又怎樣?我就是不滿意。”
荀航無語了,“那你找個地方吧,你要去哪兒?”
“我不想喝咖啡了,”張婷看著窗外,然後扭頭回來對著荀航說“要不然你找個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