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雷家什麽都好,就是一點,離荀航的公司有點遠,坐地鐵需要倒車三次,來回要一個半小時以上。但這就是北京的交通現狀,據2014年統計,北京每人每天在路上的時間是2個小時,來回各一個小時的時間。但這樣眾多網友都說自己是被平均的,因為大部分人體感自己在路上的時間,都超過三個小時。
公司的業務已經批了下來,趙哥幫荀航申請獲得了一個公司表彰,據說如果這個業務持續做下去,年底荀航很有可能獲得公司亞太地區優秀青年員工的獎勵。荀航在這階段乾勁更足了,對公司的業務也更加上心,好像自己面對的將會是一片坦途。隨著商務談判的逐漸增多,荀航對自己的形象也越發的重視,荀航想換一下自己的衣著風格了,之前他是一個畢業大學生工程師的風格,圓領衫或格子襯衫牛仔褲什麽的。在外企時間久了,自然沒那麽隨便,服飾要求也變成了襯衫配休閑褲。但隨著商務談判越來越多,使他逐漸發現了衣著的重要性,畢竟自己著裝得體,更讓人重視,並且也更表現出重視對方。
然後他就找到了大學同學華建,跟他一起去挑選衣服。華建是荀航的大學同學,雖然不是上下鋪兄弟,但是在一個學校的人來北京的只有他們兩三個,關系越來越近,華建父母在老家辦廠,他自己雖然長得較為油膩,但特別注重穿衣搭配。通常是到了下班,他倆約好地方一起去打球,或者拉著荀航去跟他選衣服。這一次他拉荀航去了他自己經常去的一家商場,裡邊的服飾品牌琳琅滿目。由於荀航需要購買的是商務套裝,他們直奔二樓男士正裝品牌。但是選來選去,試了好幾個主流品牌的衣服,都因為太寬大而放棄了。荀航185,體重保持在145斤後就沒怎麽漲過,無論選哪家的正裝都不太合適,不是略顯寬大,要不就是上身合適了,但袖子和褲子短了。挑了一個小時,兩個人都筋疲力盡,前面是最後一家,一家意大利新品牌的男士套裝,服務員介紹這家店的服飾全部是由一群志趣相投的新晉設計師設計,因為大家都喜歡BOSSA NOVA的音樂風格,所以設計的特點是匹配音樂風格的服飾,在導購小姐姐多次介紹這家衣服的服飾真的跟荀航的身材很搭配之後,荀航選了幾套正裝試了一下,穿上後他著了一下更衣室裡的鏡子,發現這家店的正裝,真的很時尚,而且,很瘦。
在荀航穿上一套黑色西裝走出更衣間的一瞬間,看著他的導購小姐眼睛放了一下光,華建盯著他看了三秒鍾,然後表情複雜的點了點頭,“我來試了兩次,但怎麽就穿不出你這個效果”。看荀航連換了幾套衣服,在看到每一套都是這個效果後,華建終於無奈的再度點了點頭,“我要是你這個衣服架子身材,我肯定把這裡都買空。”
荀航看了看標識上的價格,微微一皺眉,一套衣服一萬多,華建老兄,這一套衣服大一萬多,就算你家有工廠,想買空這裡也不容易吧?荀航掂量著自己手裡剛發的獎金,捉摸著換了這麽多,確實不合適不買,而且華建也在,自己的面子呢?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荀航下定決心甭管怎麽的也得買一套,思來想去,荀航放下了第一套最滿意的那套黑色西裝,而買了一套最便宜也最商務的暗灰西裝。襯衫連同一套西裝,一共一萬出頭,荀航的心在滴血……
一套衣服從裡到外下來,外加一雙鞋,怎麽省還是超過了荀航的預算。不光如此還要請這個出力的恩公華建一起搓一頓,
晚上兩人在後海附近找了個能喝酒的老館子,邊喝邊聊。華建從大學就一直沒斷過女朋友,可來北京後他在感情上屬於空白,華建對其他方面經驗尚可,屢次問道荀航和馬盈盈為啥分開,荀航都含糊其辭。他倆聊天一直都很愉快,不外乎工作和女人,偶爾會吹吹牛皮。 最後他倆聊到了大學同學,
“你知道高強和林菁倆人的事兒嗎?挺狗血的”
“怎麽了?他倆還有事兒?”
“嗯。高強和林菁大學畢業開始談戀愛了。”
“他倆談了,高強那人也不行啊,林菁怎麽找他了?”高強是荀航的同寢同學,入學成績630分,全學院最高。性格完全不顧及他人,唯我獨尊,寢室輪流值日打掃衛生的時候,從來不打掃。曾經有一次上課開著門就出了寢室,導致寢室兩台筆記本電腦被溜進宿舍樓的小偷偷走,其中就包括荀航的。被盜以後,高強還問大家,為什麽學校宿舍樓進小偷,大家要怪他。長久的積怨因此而爆發,他挨了荀航的揍,挨揍之後,高強因為覺得寢室沒人幫他,換了寢室。這是荀航大學期間為數不多的動手打同班同學。
“林菁也條件一般吧,就是性格挺好。給你你也看不上。”
荀航點了點頭,“他倆怎麽了?”
“林菁愛高強愛的不行,後來倆人就同居了,然後……”
“然後怎麽了?”
“林菁懷孕了,高強的,高強不要,林菁非要生。兩個人家裡都不同意,誰也不管,林菁愛的死去活來,高強就是玩兒而已,壓根就沒長大,就根本不想結婚。”
“後來呢?”
“所有知道這事兒的同學都在勸,林菁也不聽,最後還是生了,好像就是三個月前,她媽都被氣暈了,然後丟出一句根本不管的話走了,高強還是不跟她結婚,然後倆人吵架,之後……孩子上個月,死了。”
……
荀航彈了彈手上的煙,他們陷入了一陣沉默。
遇人不淑,指的是一個女人找了一個根本靠不住的男人。或者說,女孩找了一個男孩。
荀航這套西裝自從買了以後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在趙哥帶他與一個國內著名煤炭企業談判的過程中,荀航感受到了對面人對他們團隊的重視,尤其是對面的女經理,好像看他的次數明顯多過於看ppt 的次數。在項目方案講到最後握手道別時,故意的眨了眨大眼睛盯著荀航的眼睛說,荀經理能力了得,外企的人果然都是青年才俊,荀航直視她並禮貌握了握她的手,“才”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俊”是真從這位助理的眼神裡看出來了。荀航禮貌的回復說哪裡,咱們華通集團才真的是人才濟濟,年輕有為。
經過了一系列互相吹捧共同提高之後,荀航這幾天回到公司做了相應方案和報價單,最複雜的是人機工程類的功能實現, 交給公司的工程師鄭平去做一個示范版本,並且從數據庫裡挑樣板,鄭平是特別好的一個山西人,平時話不多,標準的工程師的樣子,有的時候會有點性格,這是工程師的通病,但是更多的時候都是有求必應,對待和自己相處不錯的人,從來也不會為難對方,很多時候都是幫忙幫到底。鄭平和荀航一樣,都是標準工控單身狗,而且鄭平血統要更純種一些,荀航還有過馬盈盈,鄭平好像從來就沒談過戀愛。這就是做工程師的命運,雖然人都還不錯,也中規中矩,可是就是因為行業限制,沒有什麽機會接觸到異性。荀航還好,在北京有一些人脈關系,鄭平這種,作為山西太原附近鄉村教師子弟的他,到現在也沒有對象,在北京沒什麽朋友和交友圈,雖然工作和人品都不錯,但是也一口氣單身到了三十多歲,整個人在這人潮人海中就像一座孤島,然而這卻是大部分從外地來北京打拚青年人的縮影,一直在努力,老家回不去,北京漂泊,努力為了在這個城市有一席之地,不敢有任何奢望或者社交,逐漸把孤單和獨處活成了唯一不變的主旋律。
荀航不想像他一樣孤獨,起碼現在不想,但是在工業控制這樣的羅漢行業中,想要找個稱心如意的對象是何等的難度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看上去最簡單的找對象,也變成世界上最需要努力翻越的高山,或者,在這偌大的異鄉,忙碌的人群裡找一個自己的歸宿,這本身就是艱難的高山。
可是荀航還是要找單身狗才能解脫自己的孤單,華建打電話來約周末去打球,荀航滿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