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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遭遇的相親故事》第4章 飄在北京
  老劉是當天下午來的,晚上跟荀航還有肖主管一起共進了晚餐,作為維斯軟件的西南區總代理,老劉當仁不讓的帶他倆去了最好的館子喝茅台,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荀航接到了趙嶽的電話,起身去外邊抽煙打電話去了。

  荀航說,趙哥,看來還是您這厲害,我真是太單純了。

  “切,還是聽你哥的吧?哪兒有那麽多無緣無故的愛啊,呵呵,”簡單的話最是讓老趙受用,“你學著點兒,這個業務落在你頭上沒跑兒了,接下來的事兒呢,你就別參與了,剩下的事兒就是代理商的了,不然要代理商幹什麽。”

  “成,趙哥,我就是來學習的,多虧了您的照顧,不然這單我就弄砸了。明天我給嫂子和侄女稍點兒四川本地的特產回去……”趙嶽客氣了一句說別那麽多費心了,也就默認了,電話一掛,荀航回桌了。

  到了酒桌上,Mr.Shaw已經泛紅的臉上露出了更加開心的笑容,老劉給了荀航一個眼神,然後拿起酒杯,

  “來,這事兒就這麽定了,荀航,來來來,咱們一起敬肖總一杯,合作愉快!”

  帶著乾貨回到北京,已經是周六下午了。荀航就這麽一身疲憊的忙活了一個星期。周一,荀航就接到了來自西南總代理方面的訂單,西南地區第一批次共計三百萬的訂單合同不到下午下班就簽署完成。

  一切都順理成章,荀航因為這單業務,獲得了公司的嘉獎,得到了公司發的營銷獎金,除了之後給趙哥大包小包的禮品以外,自己還留下了大半,荀航的經濟條件,一時寬裕了不少。所以荀航買了大包小包的東西,跑到了長期蹭飯的汪雷家。主題只有一個,蹭飯蹭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雷哥和雷嫂關心起了荀航的個人問題。

  “最近挺忙啊,去成都泡妞去了吖~?”汪雷說話的特點一直是無所顧忌,雷嫂也樂的見到他這種沒羞沒臊的調侃,只是微笑著白了他一眼。

  雷嫂是北大的高材生,雖然人是學霸但並不高冷,從小在象牙塔裡專心學習,沒見過也沒體會過汪雷這樣大開大合的爽朗性子,可是見過汪雷的爽朗,卻偏偏喜歡這種感受,因此兩人從熱戀到結婚,半年搞定,正應了老話,“一物降一物”。

  “我是那樣人嗎?在成都天天忙,天天看的都是設備、文件,根本沒有商量的余地。”

  “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吧,你嫂子的同學不錯,給你介紹介紹?”

  “算了,北大的我接受不起,來了還不得把我吃了。”說這話的時候,青年荀航還不知道,自己將來在遇到的高學歷高智商的相親對象裡,見第一面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雷同,那種可以把你從腳看到頭頂再看到腳的眼神。

  “還是見見吧,她們同學有一個美女,不知道你能不能搞的定。”

  “北大也有美女?”我以為學習好的都不能與美貌兼得。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下回她們同學聚會,你一起來,咱們一起去。”

  “嫂子的同學都比我大吧?”

  “大一兩歲又沒啥,沒準你看到合適的,就成了,該成家啦,兄弟”……

  後來她們的聚會我沒去,那應該是一個比較融洽的氣氛,幾個來自於北大的閨蜜,談論一個來自三流大學但是長相過得去的學弟,大家沒帶著什麽期待,繼續談論其他別的東西,這應該是全部。

  那年荀航27歲,成家這件事,

在自己看來遙遙無期。但在荀浩17歲的時候,成家這件事似乎有一個很簡單很明確的答案。那年荀航有個初戀——暗戀的那種,女孩子一頭短發長相普通,但是勝在開朗大方。很俏皮很直爽,有的時候像假小子一樣。跟她在一起,就好像是跟一個兄弟相處,簡單而且直率。而且荀浩最喜歡他銀鈴般的笑聲。那時候全班同學都覺得他可能是結婚最晚的那一批人,只有他自己覺得他一定會在24歲結婚,25歲有娃,而結婚對象就是她。  後來陰差陽錯,荀航去了很遠的地方去上大學,而女孩子在省會就學,兩人相隔千裡四年沒有往來也沒有電話聯絡,四年後的大學畢業,荀航回來老家又與這位女同學相遇、相請、相約並互訴衷腸。女孩還是沒有談戀愛,而且還在等他給一個可能。可當她在自己家樓下的樓道裡和荀航四目相對,荀航吻上了她的雙唇,她微平的胸膛在他的注視下起伏不停的時候,他退卻了,因為看到這個女孩過分平凡的面容和短發間夾雜的絲絲少白頭的時候,他突然失去了繼續親吻的興趣,他發現這個在自己腦海裡的女孩,如此普通。這時候荀航才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那個曾經的自己——那個對愛那麽懵懂且單純的自己,回不去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這幾句詩到那個時候才有了新的解讀。

  多年後,想不到別的同學都結婚以後,他自己才發現大家的預言是正確的。而這預言的正確,是姻緣際遇?是性格使然?還是客觀因素?大概只有滄海的水巫山的雲才會明白。

  亦或是荀航是已經明白了,最美好的大學四年的時光無數次的戀愛實習讓荀航明白了,女孩子還是要好看。如果一個女孩子性格再好才學再豐富,而她長相讓人覺得一般般,多半是不會勾起自己的喜歡。找女友還是要好看,而這個女同學,她短短的頭髮,矮小的個子,簡單的運動服,簡單的素顏,襯托不出一絲女性的雌性魅力,她已經對成年人荀航沒有任何吸引力可言。

  什麽叫做女性魅力呢?每個人定義皆有不同。高中十七歲的荀航想的是青春的少女,擁有開朗的個性和銀鈴般的笑聲。大學十九歲的時候看的是嬌小可人眨著水做的大眼睛的新同學,二十一歲的時候看的是知性且有活力有著熱情笑容的女學生,二十三歲的時候喜歡身材婀娜並且會打扮的,二十七呢?

  二十七歲的荀航剛剛跟自己的戀人分手三個月,一個人住在本來為了結婚而購買的房子裡邊,該結婚了,誰不知道呢?只是這麽大的一個城市,找不出一個可以結婚的對象。如果結婚的對象不是她,那還可以是誰呢?北京,這個城市太大了,大到人站在任何一個建築任何一個樓房任何一個街角都覺得自己渺小。而這個城市又有無數多這樣的街角和樓房、建築。

  在這個城市並不是有個房子就有了家,自己還沒有北京戶口,算不上北京人,甚至有了戶口又真的是嗎?荀航在自己的認同上出現了問題, 才來了北京不到兩年,自己是說什麽也算不上北京人的,有的時候甚至痛恨北京人這三個字,當年馬盈盈的爸爸,曾經說過的做北京人的好處,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但是在荀航的耳朵裡聽起來,感覺刺耳又無聊。那些話感覺是那麽不切實際又十分的切實際。後來荀航聽到了一句話,“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眼看他去了菜市口……”那句話總結了老人一輩子甚至一家人幾輩子的人生經驗。

  北京老人對於世界的看法獨樹一幟,但是這是二十幾歲來北京闖蕩的荀航無法接受的。他還高傲的想著,向自己的夢想追逐,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生老病死一輩子就這麽一眼望到彼岸的人生。他需要有夢想,有追逐,有未知的未來,因為所有東西一旦已知,失去了不確定性,那麽人生將按部就班而毫無意義,這在他這個年齡是無法接受的。

  但是越提及夢想,他就越迷茫,這麽大的北京,這個讓人顯得如此渺小的北京,真的讓人感受到夢想嗎?為什麽越靠近北京,就越感到夢想遙不可及?

  如何在這個城市生存下去?荀航不擔心,他有還算體面的工作,有了容身的房子,有朋友,但總缺少什麽。雖然他已經27歲了,早該獨立,但如果一個大男孩覺得自己少了什麽,那答案應該就是一個女人,一個女孩,一個伴兒……他需要填補他的時間,填補他的空虛,填補他的寂寞。

  離開馬盈盈四個月零三天了,荀航打算再找個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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