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士進說跟相親對象的關系很狗血。

　見面後，封燊聽他說了個大概。

　確實有點恩怨情仇的意思在其中。要說多狗血，卻也不至於。

　“當年我媽受了那邊的恩情。那邊一提，我媽就應下了……”

　封燊是聽了個明白。

　什麽恩?

　算是養育之恩吧。

　魏母都是上世紀六十年代末生人。還小時，家庭出了問題。因為年紀還小，就被家人寄在朋友家，直到家人終於團圓。

　什麽仇?

　其實也不算是什麽仇。

　就是魏母是一段三角戀的出局的那個。

　具體情況就是，魏母喜歡上當年寄養家庭的一個哥哥。而那位哥哥喜歡的是別人。而這個別人，是魏母兒時的好閨蜜。

　如果小說裡或者電視劇裡，那是妥妥的有著奪夫之仇，要馬上黑化的女二角色了……

　但那一段三角戀，並不算虐。魏母很理智，作為出局者，並沒有怨恨任何人，甚至送上了祝福，甚至並沒有因此而疏遠了閨蜜還有那位哥哥。

　後來魏母就嫁給了魏父，日子也過得很好。

　兩家人還當做是親戚走……

　魏士進這次要相看的，正是魏母那位哥哥的獨生女兒。

　封燊就不明白了:“你說那麽多，到底想表達什麽?那女的不適合你?”

　“我最後一次見到她，還是在十二歲。哪知道合適不合適?”

　“所以，你拉我一起去，到底想讓我做什麽?”

　魏士進說什麽‘看看適不適合’的鬼話，封燊是連標點符號都不信的。

　“旁觀者清……”

　封燊輕咳一聲:“明白了。”

　這家夥對即將見面的那位相親對象，抱有期待，只是對談戀愛有點心裡陰影。

　“雖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你也不過就是被女人晃點了一次，何必恐女十年吧。”

　魏士進用眼角白了他一眼:“都說是旁觀者清了咯。要合適的話，我也樂意認真一次……也免得我媽總在耳邊嘮叨。要不合適，我何必浪費時間。”

　“你都說她是官宦家庭出身。我之前什麽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覺得我能給這類人下定義?”

　“沒讓你下定義。我跟她，也不是同一類人。你正好可以用不同的角度觀察。看我是不是適合你。”

　封燊笑了，這家夥說那麽多，不過是自欺欺人。

　“……行吧。我盡量客觀分析。”

　魏士進都安排好了。

　來到約好的鄉親地點。他帶封燊來到對面一處咖啡店，在店外一處椅子坐下。

　“你先在這邊喝杯東西。等時間差不多了就過來找我。”

　封燊看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鍾才到七點半呢:“你要不要先喝一杯。”

　“我還是在那邊等吧……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早到。”

　“那你自便……”

　封燊看著魏士進過了馬路，不由笑著搖搖頭。

　他沒想到魏士進也要在外邊相親。

　以魏士進的家庭，他父母要是想介紹女生給他認識，在酒會之類的應酬場合是最適合的。

　不打眼，不著痕跡。

　而魏士進家跟對方家的關系，屬於通家之好。最理想的相看方式，應該是直接上門‘認識’。

　他父母不可能想不到這點。

　所以封燊覺得:魏士進在外邊跟相親對象見面，大概他自己要求的。

　也不知道魏士進是不想受父母的影響，還是真想讓他去觀察那個相親對象。

　封燊甚至在猜測:當年在大學是差點騙了魏士進的那個女生，並不是什麽初戀。

　魏士進真正的初戀，說不定是即將要相親的對象。

　畢竟，最後一面是魏士進十二歲那年。十二歲是兒童轉少年的關鍵年份。

　魏士進的家庭一直比較富裕。魏士進年少時，大概也比同齡人‘見多識廣’。未必就不會對人家小姑娘起了朦朧的念頭。

　他越想越覺得有那種可能。

　魏士進敢說在大學那個女生是初戀，那麽在高中應該是沒談過戀愛的。而以魏士進的家境、相貌，在高中肯定有女孩子喜歡才對。卻偏偏將‘初戀’留到了大學。

　那麽為什麽不在高中談戀愛?

　要知道，學校不許早戀實際上從來都無法阻止少男少女騷動的內心……

　在他們上高中的時間段裡，早戀是很‘時髦’的事。學校、老師也就是應景地說兩句‘早戀不好’，實際上並不怎麽管。

　封燊不覺得在貴族學校上高中的魏士進，會是那種會在高中死讀書的人……

　能讓一個騷動的少年，能忍著不談戀愛，除了心裡有個人之外，大概就沒其他理由了。

　這次魏士進拉著他過來相看，大概是真怕。

　一杯咖啡，封燊喝了半個小時。喝完了，既沒看到魏士進，也沒接到電話或收到短信。

　封燊覺得，魏士進大概是真看對眼了。那還該不該去……

　他猶豫了一會，既然都來了，還是去看看吧。

　買單，過馬路。在進餐廳時被門童攔住了。

　“我來找人。魏士進先生。”

　門童對剛進去沒多久的訂桌人還是有印象的:“我帶先生過去。”

　封燊就拒絕:“不用，我看到他了。”

　他確實看到。魏士進訂了的位置，進門一眼就能看見。

　他假裝來吃飯，走了過去。

　“士進，這麽巧……我剛想給你電話呢。”

　魏士進‘驚訝’:“你怎麽一個人來這邊吃飯?過來這邊辦事?一起?”

　“我剛吃了……來這邊是想給莛歘買個禮物……這位是。”

　“我來介紹。”魏士進的戲很正。“這是我哥們，封燊。這是我朋友，江璃。”

　‘你好’‘你好’了一下。

　魏士進就招呼封燊坐下:“你找我有事?”

　“也沒多大的事，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那邊打算多生產一些調味料。”

　魏士進還在入戲:“要增產?增產多少?”

　“三千斤左右吧。”

　“那沒問題。你那裡的貨，不愁沒人要。我這邊產能也正好有些緊張了。”

　他們說了三四分鍾，江璃在一邊含笑聽著。

　封燊知道自己是在演戲，也沒主動跟她說話，連眼睛沒多看一眼。

　他們說了兩三分鍾了，魏士進似乎也沒打算將話題引過去。

　他心裡就確定了。這家夥是看對眼了，心裡千肯萬肯的。

　既然這樣，他也得有眼色:“我就想說這事……江璃，打擾你們用餐了。”

　江璃這才開口說:“沒關系。”

　這是一個不多話的女人。封燊只有這個印象。

　當然，人還是長得清秀，而且是耐看型的。最讓封燊驚訝的是，這個江璃眉眼之間，好像跟魏士進的‘初戀’有幾分相似。

　雖然氣質有很大差別，不過封燊想到了許多……

　難怪！

　當初阿魏士進在大學時看到那個女生，就熱情似火地去追……必須指出的是:那個女生，並不是學校裡最漂亮的那個。

　現在想來，原因大概是……心頭痣的替身。

　封燊笑了笑。他得走了。他就喝了一杯咖啡，還沒吃飯，有些餓了。

　……

　封燊走了，魏士進笑著說:“不好意思……封燊是我最鐵的哥們，也是合作夥伴。正好遇上了，就多說了幾句。”

　“你們剛才說到的調味料，是‘久然調味料’?”

　“你也知道我們的產品啊。”

　“在國外買過。”江璃抿嘴笑著說。“在那邊吃不慣那邊的東西。有機會我會自己做飯。”

　“你們交換生，生活應該比較緊張吧。在那種情況下，還喜歡做飯，廚藝肯定很不錯……我就是個沒摸過杓子的。”

　“就是學習比較緊迫，生活上倒是不怎麽緊張。”江璃笑著說。“我之前也是不會做飯的。不過我去的學校，是在一個小城市。雖然也有中餐廳，只是口味都是為了迎合那邊的人，我吃不慣。為了對得住自己的胃，隻好自己學著做了。”

　“廚藝這東西，也是講究個天分的。就說封燊吧，我認識他好幾年也沒見他做過菜。

　“可他一回老家，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做出來的飯菜，比人家五星大廚還好吃。我跟幾個朋友，有事沒事就跑去他家蹭飯吃。

　“照你說的，你大概也是個愛美食的。有空我帶你去他家，讓他給做一桌好吃的，保管你吃過以後都惦記著。”

　江璃撫了一下頭髮，含笑說:“……好啊。”

　於是，晚上十一點多，封燊車子還在高速上，剛進入蘭溪境內就接到魏士進的電話。

　“你給幫我準備一桌好吃的。整豐富些。”

　“你泡妞……”封燊帶著藍牙。“倒是舍得指使我。”

　說是讓他看看，給建議的。現在倒是一個字不提了。

　“我們誰跟誰啊?當年你泡妞， 我不也自甘充當助攻手了……就這麽說定了，我們周末晚上就到。給準備兩個房間……我們在你那裡留宿。”

　“知道了……”

　“記得，整豐富些。什麽八珍鱸、佛跳牆，可別不舍得……”

　“行、行。都給你準備行了吧。”

　封燊覺得這輩子大概是欠了他的……

　“你這是……確定了?”

　“基本確定……”魏士進在那頭挺認真地說。“在否定之前，是認真的。”

　“那我明白該怎麽做了！就這樣，我在高速呢。”

　後天的事呢，這麽急著打招呼……

　這男人一旦對一個女人真正上心，果然跟精蟲上腦是兩碼事。

　既然哥們要認真談個戀愛，封燊別的幫不了，招待一桌菜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