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封燊的學習,不僅是他在學習時的態度,還是學習的進度。楚老頭其實是相當滿意的。
唯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對封燊對學習的積極性稍差了些,叫了好幾次都不來。這次要不是他撂下狠話:要是不來,他就提前退休,封燊說不定還不肯來……
積極性是差了點,但封燊在釀酒方面的天分,讓他這個老酒鬼都妒忌不已。
看著封燊對調酒的領悟,不僅對酒香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度,還有對調兌酒香的拿捏也掌握得很好。
只要他說一遍再示范一遍,封燊好像就能領悟其中的關鍵。
如果他早年有那樣的天分,或許早就是世界最頂級的調酒大師了。
不過,妒忌歸妒忌,楚老頭的教導卻更盡心了一些。
楚老頭看封燊進度比預想中要快一些,他也沒加快教學速度。反而是將‘課程’掰得更碎了些。
對考核也更加嚴格了些。
他開始將兩種,乃至幾種不同的香型的酒隨機調兌。然後讓封燊辨別出,是用了哪些香型的酒調兌的。並且要說出香型不同的酒的比例,甚至要求說出各種基酒的釀造材料。
封燊聞了一下,又抿了一點點,咂巴一下嘴。將口水吐了出來的,盡可能將酒吐掉:“這是大約以五成醬香型酒,三到四成的清香型,剩下的應該是馥鬱香型的。”
“都是用什麽糧食釀的?”
“醬香型應該使用了六成的小麥……”
楚老頭繃著臉,說:“原來種類基本對了,不過比例差遠了。”說著將調兌的基酒單子給他看。
封燊看過了,略帶不滿:“也沒差多遠,差最多,也不過6%的差別。”
楚老頭不知道從哪裡弄來那麽多酒,但每一種酒的基本配方封燊都背過了,一看酒名就能記起該酒的原料。
楚老頭也沒說什麽:“再試試這種。”
封燊用水漱口,還喝了兩口水。以免之前的酒味影響味覺。
……
又分辨了兩種酒之後,他看了一下時間說:“我得走了。已經十點了。”說著就漱口。
楚老頭知道沒辦法強壓著他繼續學,不過還是訓斥說:“調兌酒水,通宵達旦是常有的事。你這樣的是能做事?”
說是那麽說,卻是說完就傲嬌地哼了一聲就走了。也沒真打算攔著不讓走。
封燊笑了笑,出了車間,回了於家換了衣服就準備回溪口村。
於外婆不免擔心:“天都這麽晚了,要不在家裡過夜。剛小歘還說呢,讓你太晚就不要開夜車回家。”
“現在也不晚。”蘭莛歘不放心他開夜車,他也不放心讓蘭莛歘一個人在家。
現在他女兒在肚子裡已經七個多月快八個月了。雖然身體調理得好,但蘭莛歘偶爾還是會抽筋。
而且孕婦會經常起夜。放她一個人在家,他是真的放心下。
“外婆你放心,我會小心開車的。”
看實在是攔不住,於外婆說:“要不,明天你帶著小歘一起來得了。你也不用兩頭趕。”
封燊卻笑著時候:“我回去跟她商量一下。”除非必要,他現階段是不打算讓蘭莛歘出遠門的。那不安全。
不過如果是來戴王村,倒是可以考慮。
當然,他也要以蘭莛歘的意願為主。
之前於外婆就提出要接她過來,也好照顧。
不顧蘭莛歘卻不願意讓老人太過費心——其實也是擔心老一代人的育嬰觀念跟他們不一樣……
這不許那不許的,其實也讓人很不舒服。
對於封燊而言,只要對身體無礙的事,還是最好順著她的心意來。
……
雖然雷火的極速是極快的,深夜裡路上車也極少。不過封燊依然只是讓雷火隻發揮出八分之一左右的速度。
安全第一嘛。
不過他的運氣很不好,遇到臨檢了。
他心裡一個咯噔,這下要慘了。
但他雖然是一個老陰陽人,卻也是知法的老陰陽人,乖乖按照交警的示意靠邊停車。並且降下車窗。
一個標準的敬禮,交警叔叔說:“同志你好,請關停發動機,並出示你的駕駛證和車輛行使證。”
封燊期盼著只是查駕駛證。
但漫天神佛這會大概都下班了,交警叔叔查看過駕駛證和行使證後,拿出一個‘bb’。
“請你配合吹一下酒精。”
封燊心裡一苦。雖然在品酒的時候,他都隻抿一點,而且每次盡可能不將酒喝下喉嚨,品玩之後,還盡可能將酒吐出來,更喝了不少水。
可是多少也會有些酒會流入肚子裡。
雖然知道自己吹這個很‘危險’,但他還是很配合……
結果,出來的數值,不多不少正好是20,已經是飲酒駕駛的標準。
他不用看就知道逃不過。雖然沒什麽感覺,但是他在酒廠調酒時。
“同志,其實我是在酒廠工作的,今天在調酒車間裡工作,都一整天了。車間裡揮發了不少酒精。我這可能是在車間裡吸入太多酒精了。”
“同志,不管是什麽因由,我們都要檢測結果為準。”
封燊看了一眼交警叔叔胸前的工作證,還好……
“同志,我沒有說謊,不信你可以打一個電話,核實一下情況。”
“對不起,同志。請你配合我的工作,請你拿好這個。”
交警叔叔已經準備要拍照了。
封燊輕輕一拍腦袋。得,罰款只是小事,還得扣駕駛證了。六個月。
不過,他也是活該……
最近有些飄了,知法而不守法!
他拿出手機,說:“同志,你要處理,我會配合。不過,讓我先給家裡打個電話。我說好了幾分鍾後到家……我老婆大著肚子呢,要回去晚了,她該擔心了。”
交警以為他是想打電話找關系,卻也沒阻止。
不過封燊是真的給蘭莛歘打電話:“小歘,我得晚一些才能到家……額……遇到臨檢了,測出了酒精。
“……沒喝酒。你知道我不愛喝酒的。可能是在酒廠聞的酒精太多了……”
要讓她知道自己喝了酒還開夜車,肯定是真要生氣了。
孕婦生氣不好,所以,那只是善意的謊言!
“……都怪楚老頭,我都說要早點回來了,非讓我看著他調酒……嗯,沒事的,交警處理好了,我就回去。你早點睡,不用等我。”
交警聽他講完電話,又仔細看了一下行使證,就教育他說:“剛才數值卡得太正……給你個機會,再吹一次。”
其實,他主要是封燊態度好。
封燊的車子,交警也在行使證上開出了不對。
那是改裝車,而且是一款他做交警幾年,都沒見過的防彈車。
能開這樣的車的,必須是有錢人。
如果封燊態度稍稍差一些,這交警說不定特別像懲戒一下‘有幾毛錢就囂張’的人。
不過,封燊態度不僅沒有半點倨傲,而且很配合他的工作了。
再有就是,封燊吹出來的數字,只是剛好是了酒駕標準的下限。按道理,封燊是可以要求再吹一次。
封燊沒要求再吹,其實是知道自己確實‘喝酒’了。生而為人,錯了就要認,挨罰態度要正。
卻沒想到……神轉折啊!
他趕緊對著BB機器,又吹了一次。
這次他學精了,吹的之前吸了一大口氣,然後在肺部空氣還沒來得及交換完全之前,隻吹出前面半口氣。
數值只有14。
“再吹一次。”
封燊又吹了一次。這次是15多一點。
“最後吹一次。”
封燊繼續吹了一次。
又是14多一點。
交警不知道看出來沒有,等他吹完:“知道孩子還沒出生,還知道老婆在家擔心,喝酒了就不要開車……”
“是。你教導得是!我一定嚴格遵守交通規則,絕不危險駕駛,絕不害人害己。”
“嗯,你走吧!記住,安全駕駛……下不為例!”
封燊趕緊道謝:“是,絕沒有下次。”這種情況下,交警其實是可以要求驗血的……
所以交警算是放了他一馬。
而且,交警其實沒半點惡劣態度,說的也完全沒錯。駕駛機動車,安全第一。危險駕駛,就是害人害己。
這次他確實錯了……
封燊雖然願意用命去搏前程,卻也是極為惜命的人。而且,現在他也不是一個人了。
不僅有了老婆,還馬上就要做爸爸了。該注意的,確實應該注意。
他剛開動汽車,突然一陣轟鳴聲,一輛黑色的車飛快從雷火邊上掠過。
然後一個人影,撞到雷火的引擎蓋上。
有人吼了一句:“上車。追!”
交警紛紛上車,然後就兩輛警車鳴著警笛追了出去。剩下的交警,朝雷火跑了過來。
封燊也趕緊下了車。撞到雷火的,正式給他測酒精的那位。
他看交警捂著腿站不起來,趕緊蹲下:“同志,你感覺怎麽樣?”
“沒事。碰了一下腳。”
封燊看他的腳沒變形,應該傷得不算太嚴重。卻沒敢去動。
這時幾個交警也過來:“韓濤,怎麽樣?”
“閃得快,沒被撞正,就是腳被碰到了,感覺有點疼。”
看他人也還算精神還算正常,幾個交警也稍稍放下心來。
封燊這時說:“我看,還是得去醫院看看。”
兩輛警車都開走了:“坐我的車去吧。”交警們也沒拒絕。
封燊將人送到醫院拍片。
脛骨骨折……
不過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剛才那車直接衝了檢查卡,這位韓警官站在路中間想將車攔下來……如果他反應迅速,後果不堪設想。
封燊看交警沒事了,就離開了醫院。
正在沙發打瞌睡的蘭莛歘聽到聲響,坐了起來笑著說:“讓你別回來的。現在長記性了嗎?”
封燊沒在意她的取笑,過來說:“不是讓你不用等的。”
“反正我也睡不著。”
封燊到家晚了,她能不掛心。還好封燊也特地打了電話說明情況。
封燊哄她先去睡覺了。也沒將今晚發生的事跟她說。
第二天他同樣是先去了一趟村裡,查看茶葉。
茶葉正在正常發酵。不過卻聽到一個消息。
楊村長聽說他來,特地找了來說:“封燊,最近在家你注意一些。今天警方來了通知,讓我們留意陌生人。說是有高度危險的通緝犯,可能在附近活動。”
“楊叔,具體什麽情況?”
“我也不太了解。不過聽人說,昨天夜裡,交警臨檢時,有一輛車衝卡。警方調看了監控,發現駕駛人可能是涉黑通緝犯。那車子在水庫裡找到了,不過人沒找到。可能是在附近藏著。”
封燊皺眉。
怎麽那些通緝犯就愛往這邊跑?真想躲,往西北開不好?開到無人區,死活也沒人管得著。
得知這個消息,他也不敢出遠門了。離開村子,就掉頭回了家了。
回到家後,他就又叫來張武,將楊村長的提醒說了:“最近你們辛苦些,多在農莊裡巡查。”
張武點頭說:“我會安排人二十四小時巡查……希望封先生能讓初一、十五能協助我們。”
“它們?”
封燊點頭說:“要是你們能使得動它們,就隨你們吧。”
他對兩條土狗,就是完全放養,沒做過任何訓練。讓它們看家護院,都不是特別放心的。
現在張武卻特地要求它們協助。
他挺好奇,難道那兩條蠢狗,還真有點本事?
不過,他也控制不了那兩條狗。張武想要打它們,就只能是讓他自己想辦法了。
張武笑著說:“只要封先生你不反對就行。”
說起來,那兩條狗跟他們保安混得挺熟,而且那兩條狗挺靈性的。他覺得,讓它們配合一下,是應該沒問題的。
封燊也不管他,又去跟蘭莛歘說:“我要去華亭幾天。你在家我也放心不下,你和我一起去吧。”
“去華亭?楚爺爺那裡不去了?”
“暫時不去了,我也跟他說過了。”
“哦……那要去幾天啊。我去收拾行李。”
“你坐著,我去收拾。大概要去一個星期,行李也不用怎麽收拾,需要什麽,在那邊再買就是看。”
“也就是帶幾身衣服,多買了也是浪費。”她一個大肚婆,能穿什麽衣服?
封燊笑著說:“那就帶幾套衣服。”
讓蘭莛歘在客廳坐著,他進房間收拾,一邊還給楚老頭打電話。
將這邊的情況說了,然後說:“所以,最近幾天我沒辦法去酒廠了。”
“你怕小歘在家不安全。 就帶上她一起過來?”
“戴王村距離也不是很遠,也不能保證安全。對了,你跟外公他們也出來避一下吧。華亭的房子能住得下。”
“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怕死……得了,不來就不來吧。下次你別再給我找借口。”
“我什麽時候找借口了?”封燊笑著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這裡的情況。雖然有保安,防那些亡命之徒可不算保險。”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說那些。照顧好小歘。得空了再過來。”
“理解萬歲!”
沒錯,封燊所謂有事去華亭,其實只是想帶蘭莛歘避開可能的危險。
雖然危險很小,但封燊還是不敢冒半點風險。
蘭莛歘現在的身子,受不得半點驚嚇。上次的人販子不就是潛入他家農莊。誰知道逃匿的通緝犯,會不會也選中他家農莊。
畢竟,他家沒什麽人口。地方又大。最重要的事,有食物。
所以,他還是覺得避開最安全。
但人邪門了,就會你想避開,卻會偏偏就找上了來了。
從封燊的農莊,到秀安水庫邊的省道,有一公裡左右的路程。
這條私人修建的柏油路,沿著山邊,有好幾個彎。
封燊開車來到在距離省道還有兩個彎的地方,轉彎時,路邊突然跳出一個人。
他下意識就踩了刹車。但馬上,他瞳孔一張,刹車松開,另外一隻腳猛然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