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封燊已經決定從自己存著那兩斤分出一點賣給吳鵬和莊主任了。

　　但這事不能太急躁。

　　那麽貴的茶葉，上趕著賣會給人一種很容易買到，或者他‘朋友’很缺錢的感覺。

　　封燊其實從莊主任的態度對自己的態度轉變中，體悟到一件事——人脈也是一種軟能力。

　　之前莊主任對他的態度並不是很熱切，現在卻是自覺地熟稔了許多。

　　封燊其實覺得自己並沒太大的變化。而莊主任的態度，是今天突然變的。

　　應該跟茶葉有關。

　　或者說，主要還是與茶葉‘背後的人’有關——莊主任大概是覺得他的人脈圈遠超出了想象。

　　由此也覺得他值得更大的重視，態度也因此而改變。

　　對於這種變化，封燊並不中二，非要‘昨天你愛理不理，今天你高攀不起’。

　　實在沒必要！

　　曾經，別說是輕視，連無視他都經歷過不少。

　　那種感覺當然很難受。最開始，他甚至會有一種嚴重的屈辱感。

　　但經歷多了，他也就明白了一個道理:為此難受，傷害的只是自己。

　　被別人無視，那他就無視這種無視。

　　當然，他也認可別人的那種無視。

　　別說他沒爹沒娘的，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天下皆他爹娘。他不被某些人重視，是因為沒有足夠被人重視的東西。

　　他一直有那樣的自我認知。

　　當別人從輕視到重視的改變時，他自然也不會有‘昨天你對我愛理不理，今天我讓你高攀不起’的心態。

　　而且幾年的打拚，他都遵循和氣生財的人生理念。陌生人的重視，對他而言並不是生活必需品，沒必要看得太重。

　　莊主任於封燊而言，只是一個可以進行利益往來的‘朋友’。屬於‘熟悉的陌生人’范疇。

　　對這樣的往來對象，封燊一向是以利益為準繩。

　　也就是跟這類人往來，利益才是最根本的。其中包括現實利益與潛在利益、當前利益與遠期利益。

　　莊朋友的現實利益和當前利益，封燊覺得已經抓住了。潛在利益和遠期利益卻還可以增值。

　　既然對方重視他的‘朋友圈’，那他當然要塑造一個高攀不起的朋友圈。

　　茶葉最好還是要等幾天。可以顯示茶葉不容易得到。但又要顯示他在那位朋友心目中的地位很重要。

　　所以，茶葉他打算再過一兩天再給吳鵬和莊主任。

　　但他當天就跟兩人說:“我剛聯系過那位朋友。他說，給我的那些也是朋友送的。他不喜歡喝茶，就沒留著多的。

　　“他答應幫我問一下。不過他也說了，那茶葉產量極低，也不知道那邊還有沒有。如果有，就幫我再弄一點。”

　　封燊說到這裡，笑著說:“我那朋友挺吃得開的。只要那邊還有，應該能弄到。價格也可以便宜一些。

　　“不過具體什麽價，還要看具體情況。我那朋友是肯定不會賺差價的。我也按原價給你們。”

　　莊主任很是謝了他一番。只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全信了那些話。

　　吳鵬和莊主任沒打算在溪口村留宿，吃過午飯後，又去錄製現場看一陣就離開了。

　　封燊送他們離開，心裡卻算計著茶葉賣什麽價合適。

　　價格高了，對他當然有利。是現實利益和當前利益。但是於莊主任的‘潛在利益和長期利益’增值不利。

　　這次茶葉交易價格越高，

就越凸顯不出封燊朋友的能耐。封燊在莊主任心目中的地位就會越低。　　但價格太低，封燊肯定會吃虧。

　　他在考慮其中的平衡點。

　　這個平衡點沒有絕對值，須看他自己如何評估，還有後期的操作。

　　…………

　　節目開錄之前，還有一些宣傳。而開錄之後，琢映和跟華庭衛視反而沉默著，並沒特地宣傳。

　　封燊在網上查了一下，並未發現有泄露出什麽信息。

　　他就有點搞不明白了。

　　人可不是金魚，記憶力只有七秒鍾。前段時間‘人販子’的熱度雖消散了，但肯定有不少人還有印象。

　　之前節目蹭了人販子捉捕時間的熱度，而且蹭的十分到位。對那件事有印象的人，肯定也會對他們這個節目有印象。

　　現在正是舊事重提的大好時機，可以恰好利用這段時間，讓那些有印象的人加深記憶，重新提起對節目的興趣，也更容易重新燃起熱度。

　　而且，按照計劃，這個節目應該會在暑假結束之前開播。現在宣傳時機正好。

　　時間太短，關注的人不夠，時間太長，維持熱度需要投入更多。

　　按道理說，封燊沒理由關心太多。畢竟這個節目火了賺了錢也不會分給他。

　　但這個節目火了，對他卻會有不小的好處。

　　當然也可能會引發相當的麻煩。

　　封燊覺得利大於弊。有麻煩也不會太大的麻煩，他在新口村在自己家，完全可以躲著。

　　躲過一段時間就完了。而好處卻是實實在在的。

　　而不管是琢映還是華亭衛視，竟然一點動靜都沒……

　　他倒是沒有為此焦慮，只是不解。

　　正上著網，突然接到了了魏士進的電話。他隨手接通了:“你回國了?”

　　“對，剛回到家。”

　　“我還以為你這次出去得一個月呢。”

　　“真出去一個月，公司都該破產了。”魏士進對自己於公司的重要程度明顯有嚴重偏差。“出去跑了幾個國家，也算有一些成果，不算白跑。”

　　“聽起來，你是要搞大動作了?”

　　“知我者，封燊也。”魏士進哈哈笑著說。“我這次出去，聯系了一些主要做消費烤肉的連鎖店。還有一些漢堡店。”

　　“拿到訂單了?”

　　“雖然訂單還很小。他們不夠大氣，擔心有風險，想要在個別店試用。不過，我有信心，他們試用過後，肯定會下大單的。”

　　封燊笑說:“難道你聯系了啃得起之類的世界級快餐連鎖?”

　　魏士進語帶不屑:“麥當勞和肯德基這些公司，用不起我們的調味料。”

　　封燊也覺得是。對於麥當勞和肯德基那樣的公司，每一樣商品都是走量的。價格的變動會非常敏感。

　　哪怕漢堡因為牛肉餅成本增加一分錢，他們的利潤就會下降一大截。

　　他們大概也沒勇氣用頤博調味料。

　　“我聯系的連鎖店，都是經營規模比較小，走精品路線，利潤空間也比較大的那種。”

　　封燊有些懷疑他的計劃:“你分析市場了?每個漢堡需要用多少調味料，會增加多少成本?”

　　味道對於食店當然很重要，那是吸引顧客的主要法寶。但如果為吸引了更多的顧客，增加了成本，導致利潤下降。那麽，味道再好也不是他們想要的。

　　“那些我都有考慮過了。只要能增加他們3%到5%的營業額，他們的利潤就會增加。”

　　“那行吧。能多賺錢的事，我肯定支持你。說吧，你想怎麽搞?”

　　“開分廠，時不我待。”

　　“不是說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

　　“已經找到了。”魏士進得意地說。“我在國外就找朋友幫的忙。”

　　“什麽地方?”

　　“寶嶺新工業區。地價稍貴些，但是距離華亭很近。方便管理。另外，他們設置的稅收門檻比較低。我們正好符合進駐條件。”

　　“地價很貴?”

　　“三十畝地可能要一千八百萬。”

　　“公司錢不夠吧。”

　　“是不夠。所以我計劃接下來三個月都不分紅了。而且需要先貸款買地建廠。”

　　封燊知道他這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見。

　　他想了想，說:“我沒有意見。你跟章哥吳哥他們談過了?”

　　“已經談過了，他們也沒有反對，但說先做一個風險評估。”

　　“那你就做唄。”

　　“放心，我可不敢勞動你大駕。”

　　“那我可就真的放心了。”封燊笑著說。“……如果他們還是不同意，那就慢慢找地方吧。”

　　這樣的重大決定，最好是所有股東都一致同意。要是總是用股份壓人，很容易鬧出不和。

　　如果是大公司，拉幫結派很正常，畢竟人多了什麽鳥都有。

　　而頤博還處於創業階段，股東也是他們三四隻小貓。在這個階段就有了矛盾，絕非好事。

　　“我明白。”魏士進之前對生意不是很很上心，但家裡也算是耳濡目染的。“對了，你還記得谷毅不。上次一起吃飯的，你乾女兒也在的那次。”

　　“記得。好像是玩收藏的……怎麽突然提起他了?”

　　“他上次跟我說，你給了他幾塊瓷片。他讓人反向推演了，已經有了些眉目。”

　　封燊覺得奇怪了:“他還說什麽?”

　　“他說想開一家現代瓷製作工坊，專做精品瓷。主打的就是上次在你家用的那種紅瓷。想找我合作。”

　　封燊笑著說:“你答應了?”

　　“我傻了才答應。”魏士進有些喪氣。“其實我該答應的。不管他有什麽小心思，答應了就能跟他真正搭上線。”

　　“上次你都帶他來吃飯了，我還以為你跟他挺熟呢。”

　　“我就是跟侯軍還算能說上幾句話的。我有一親戚，關系比較好的那種，跟他是朋友。那家夥又是個真正的老饕。

　　“那天是正好遇上了，用你那裡的美食引他去的。谷毅一起去，是因為聽說你那裡有一套好茶具，還有好茶。加上侯軍也一力勸說。”

　　封燊笑著說:“我說呢。那人心思有些深沉，可不是你願意交的朋友。”

　　“他那樣的朋友，我確實交不起。”魏士進笑說，以他性格，不可能與谷毅成為真正交心的朋友。“不過如果真能打入他們那個圈子，還是挺有好處的。”

　　“你能吃到白吃的午餐?”

　　“軟飯我有機會，白吃的太難。”魏士進呵呵笑著說。“我覺得，他大概是想通過我拉你下水。”

　　封燊說:“說拉下水嚴重了些。大概是他的反推有眉目卻有難度。”

　　想通過他找到那個製作‘大師’。

　　可惜，大師並不存在。不然合作也不錯，大可白嫖。

　　“我沒其它意思，就是跟你說一下這事……對了，你那些蘑菇醬，不會都給你寶貝乾女兒了吧?”

　　“怎麽你想要。想要我給你寄點過去。”

　　“我媽挺喜歡吃的。上次她你送來的那些，做了些下午茶餅乾，說吃著很香。她那些朋友也很喜歡。”

　　“那我寄一些過去。”

　　“有的話，我就不跟你客氣了。”這東西是封燊自己做的，不管多值錢魏士進都是要佔他這個便宜的。

　　誰讓封燊是他死黨呢?不佔他便宜佔誰的。

　　而且，他也樂意封燊佔自己的便宜。那是相互的。

　　“要客氣你就別開口。”封燊笑罵了一聲。“有空了，來家裡玩。”

　　“你倒是有空，怎麽不見你來華亭?”

　　“吳哥他們的節目開錄了，這些天大概不好走開。”以防出什麽么蛾子。

　　“就開錄了?好玩不?”

　　“關我什麽事。”

　　“嘿嘿，他們請了什麽嘉賓。有女明星不。”

　　“你要女明星，大概也不也用來這裡找吧。難道你是想找大小四花旦那個檔次?”

　　“別汙蔑我……我做不起那麽貴的頭髮。”魏士進打個哈欠說。“我還要倒時差，不聊了。有空了我去蹭飯。”

　　…………

　　封燊剛做好晚飯，正準備吃。蘭莛歘過來找他了。

　　雖然馬小靜說以後蘭莛歘是節目組與他之間的聯系人。但他依然嚴重認為，馬小靜是要搞事:這是什麽時間，還讓人過來?

　　“你來了，要不再吃點?”吃飯時間，有熟人來了，怎麽著也要開口邀請別人吃的。

　　“不用的，我們那邊也做好飯了。 回去就能吃。”

　　蘭莛歘看他要吃飯了，也不廢話:“封先生，馬導說今天來了些鄉親圍觀我們錄製。雖然大部分人都很尊重我們的工作，但也有人帶了小孩來……”

　　“今天錄製被打擾到了?”

　　“小孩子容易哭鬧……”蘭莛歘又暗示說。“而且，馬導也擔心明天會有粉絲來。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設一個門禁。”

　　“明天會有粉絲?”封燊劍眉一挑，笑著說。“你們已經開始宣傳了?我還以為你們沒打算宣傳呢。”

　　蘭莛歘抿嘴笑說:“我們只會認真製作節目。當然不會搞那些小動作。但是被粉絲無意中發現自己偶像愛豆的行程。我們也很無奈的。”

　　封燊笑著點頭:“那麽，我明天將大門鎖了。”

　　“那倒是不用。”蘭莛歘連忙搖頭。“我們不能是有幾個保安嗎?我們節目組的意思是，在錄製期間讓他們在大門處守著。

　　“節目組的想法是，發放一些通行證，憑通行證出入。如果有人來找封先生你，保安先跟你確認後才放行。”

　　封燊想了一下，點頭說:“那就按你們的意思辦吧。”

　　搞定！

　　蘭莛歘笑吟吟說:“謝謝你支持我們的工作！那我不打擾你了。”

　　“真不吃點?”

　　“還是不了！”蘭莛歘笑著搖頭，放低聲說。“其他人會誤會。”

　　說完了，她不禁臉上微紅。說這話，會不會讓他誤會了?

　　封燊並沒有誤會:“……”

　　你覺得……其他人真的沒誤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