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離開那座鋼鐵雄城的陰影之下,頭頂上的無人機組盤旋著如同歸林之鳥,回到了城市中去。
許慎臨走前,在陳叔平手裡塞了一個大大的白薯,當他看到小胡嚴和鍾零的時候,就知道這一走,恐怕就已經很難再見到這位老人了。
這個時代之下,每個人能夠活著就已經不容易了,能夠為別人做點什麽的人就更加少了,許慎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也成不了陳叔平這樣的人,但是這不妨礙他敬重這樣的人。
車隊一路遠離了城市,偏離了公路,在荒無人煙的原野上放肆奔馳,卷起鋪天蓋地的黃沙與塵土,遠遠看去,仿佛陽光下有一條潛行在土層中的長龍在翻滾前行。
許慎默默地反手掏出來一頂帽子戴在頭上,順便還戴上了口罩,但是他身邊的幾個苦夫就沒有這麽好運了,他們都不知道許慎什麽時候拿出來這些東西的。
他們坐在皮卡車的車鬥裡,完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車隊卷起的塵土落的每個人滿頭滿身都是。
一個苦夫憋了半天說道:“就算帶上帽子口罩又有什麽用,一會兒還不是要給人乾活?你能乾淨到哪裡去?”
這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說酸的心理了,許慎樂呵呵地抬頭看了看對方:“你確實帶不帶都一樣,畢竟禿頂沒人權。”
苦夫:“???”
當時那家夥整個人都不好了,說話的就是一個中年男人,頭頂上的毛發堪稱碩果僅存,那幾根估計用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人到中年最鬱悶的就是禿頂、發福、腎不好,結果許慎直接拿他禿頂開刀了,你特麽說的好有道理啊!
看著許慎濃密的頭髮,還有他那張清俊的臉龐,那個中年男人愣是半天沒接上茬。
過了好久他才想到,眼前的這個少年前幾天也是一句話就把想要訛他的大媽給懟熄火了,這特麽就是個神經病選手啊,自己為什麽要招惹他啊?
……
……
越野車內,司機戴著隔音耳麥,直接接受領隊的指揮,但同時他也聽不到車內乘客的聊天內容,宋老板的這支車隊,顯得非常專業,所有的司機和隨行安保人員都是特戰隊員,這些人專業素質非常高,極大保障了車隊的安全和乘客的隱私。
但是同時也能看出,這些安保人員應該都是雇傭兵一類的身份,如果是自己培養的力量,不至於還需要避諱聽到乘客的談話。
小胡嚴的臉色自從看到許慎之後就好了很多,但看到許慎只能坐在最後一輛皮卡車裡,他又慢慢撅起了嘴:“鍾零姐姐,我們為什麽非得要去什麽密沼啊,在城裡待著不好嗎?”
鍾零回過頭,燦爛地一笑,伸手刮了刮小胡嚴的鼻梁笑道:“這可不由你啊小胡嚴,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大家的希望,密沼是我們發現的第一個異變之地,說不定在那裡我們能找到讓你更進一步的辦法。”
小胡嚴皺著眉頭癱在座椅上:“我才不想成為別人的什麽希望,媽媽不在了,我隻想跟許慎哥哥在一起,我隻做他的希望就好了。”
鍾零笑容不減:“我這不是幫你找到你許慎哥哥了嗎?你就安心跟著大家走吧,有他在,去那種地方,我們也能放心許多。”
小胡嚴再沒說話,其實他心裡一直都提著一層戒備,對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些事情,他從來都並未真正在意,就像他說的,他真正想要的只是離開這裡,跟許慎在一起。
看著鍾零的背影,過了好久,小胡嚴忽然問道:“鍾零姐姐,你是不是喜歡我許慎哥哥呀?”
這個問題太過突兀,以至於剛剛喝了一口水的鍾零差點噴出來,結果嗆得自己咳嗽不止。
看著少女略顯狼狽的樣子,小胡嚴微不可查地歪嘴笑了笑。
“人小鬼大,誰教你的這些啊?”鍾零好半天才止住咳嗽,略帶嗔怪道, “誰會喜歡那種怪胎呀?也不讓他撒泡尿照照自己!長得帥了不起嗎?”
小胡嚴眼珠一轉:“你可不能這麽說呀,鍾零姐!許慎哥哥從來都沒有跟我這麽說過!”
“此地無銀三百兩!”鍾零回過頭來直視著小胡嚴的雙眼,“我不信!肯定是他跟你說的!他還說我什麽壞話了?”
小胡嚴“咯咯咯”地笑起來:“沒有,真的沒有!”
鍾零撅了噘嘴:“不說算了!等會兒看我怎麽收拾他!”
此刻坐在皮卡車車鬥裡的許慎莫名地打了個寒戰,一頭霧水地看了看頭頂上的豔陽天,心說這夏末的天氣怎麽還會打冷戰?
……
……
車隊從晌午一直走到了夕陽西下,遠遠地已經能在原野上看到一片鬱鬱蔥蔥的林木了。
中間他們停下來吃了個午飯,連營地也沒有建立,直接吃的速熱方便食品,所以幾個苦夫也沒有什麽活乾,大家就是原地自由活動了一下。
許慎以為鍾零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