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羨都把台階送到於琦的腳邊了,於琦再不行動,豈不是辜負了張府君的心意?
如今揚州外無憂患,內裡雖有些許隱憂,卻也只是疥癬之患,不足為慮,所以在跟桓階談過之後,於琦立刻便令魯肅起草了一份檄文,聲討劉表迫害南蠻百姓的無恥行徑,先把名義立起,把聲勢做足。
緊接著,於琦也不給劉表打口水仗的機會,直接下達了動員令。
此次出征,於琦兵不打算帶太多軍隊,因為據徐庶等人的分析,在於琦介入荊州事務之後,劉表很可能不會再繼續攻打張羨。
究其原因,不過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一句經驗之談:兄弟鬩於牆,外禦其辱罷了。
劉表跟張羨之間的爭鬥,在劉表看來,說到底也只是荊州內部的矛盾,一旦於琦插手進來,誰都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萬一於琦賴著不走可怎麽辦?
而另一方面,或許跟劉表打了兩年,在下面人看來他們打的你死我活的,甚至可能有破家之痛、血海深仇,但在張羨看來,一旦劉表撤兵,沒有了劉表的軍事壓力下,他就不得不面對大軍進駐長沙的於琦了。
在這個問題上,張羨最終跟劉表的立場是一致的。
南陽張氏畢竟也是荊州百年大族,在沒有劉表的軍事壓下下,或許也不希望於琦這個外人進駐長沙,畢竟沒有了劉表,他張羨依舊是荊南四郡之主,他會希望於琦留在長沙嗎?走了個劉表又來了個於琦?那折騰個什麽勁?
換成安丘男神賈貴的話說就是:特麽的鬼子沒來的時候你欺負我,鬼子來了你還特麽欺負我,那鬼子不是白來了嗎。
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於琦自然要講究一個兵貴神速,趁著劉表跟張羨沒反應過來之前,造成既定事實。
所以在跟桓階議定之後,於琦並未盡起大軍,畢竟義從軍還在整頓,並未形成戰鬥力;而江東軍的一些將士們尚在休假當中,於琦可等不及把他們召回來。
在跟眾人商議了一番之後,於琦決定兵分兩路,其中一路便是甘寧所部水師,出柴桑沿江上溯,進攻黃祖鎮守的江夏,威脅南陽東面門戶的同時,也對劉表的後路形成威脅,畢竟此時節正值豐水期,雲夢大澤中可是能行船的。
另外一路,則是於琦親自率領的主力了,以凌操為先鋒,率本部兩千人馬先行,於琦自領朱桓、陳武、全柔三部合計萬人緊隨其後,另有董襲將兵五千押運糧草、軍械在後。
於琦的速度之快,甚至大大出乎了桓階的意料,他怎麽也沒想到,竟能跟於琦的大軍一塊踏上返回長沙的歸程。
雖然於琦走的倉促,但是該做的安排還是都布置了下去,這次出征,謀士方面於琦僅帶了是儀跟劉曄,文臣方面則帶了顧雍跟張紘,其余的人都被於琦留在了南昌,至於於琦走後的揚州軍政要務,則被盡數托付給了徐庶。
除了南昌這裡的安排,於琦還特意遣人給淮南的太史慈送去了一封密信,信中主要安排了兩件事,一是一旦江東發生叛亂,麾下有一部分水師的太史慈可以在接到徐庶的軍令後南下平叛;另外就是在於琦出征長沙期間,一旦曹操東征呂布,太史慈可以擇機渡過淮河北上。
當然了,於琦並不是讓太史慈肆無忌憚的行事,他還是給太史慈劃定了界限的,那就不是不得插手曹操跟呂布之間的戰鬥,畢竟於琦現在還要維持他忠臣的人設,還不想跟曹操對上,現在就給曹操放血的話,萬一官渡之戰輸了怎麽辦?
所以於琦給太史慈的命令就是,密切關注曹操跟呂布之間的戰爭,一旦戰爭結束,立刻北上搶奪呂布遺留下來的武將跟兵員,若是曹操責問起來的話,就賠他一點糧食好了。
勾踐都能臥薪嘗膽呢,現在苟一點,不丟臉的。
不過這也只是於琦在防患於未然,按照於琦的估計,就算曹操跟呂布打起來,按照歷史上的持續時間,等他把長沙那邊的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了,曹操跟呂布還沒分出勝負來呢,他很有可能能趕上曹、呂之間的戰鬥。
若是能趕上曹、呂之間的戰鬥,於琦還是想親自去看看的,畢竟是漢末第一猛將,武力威壓一個時代的虓虎,他的落幕,於琦很想親眼目睹一下。
若是實在不能目睹第一猛將的落幕,能目睹一下第一美人的盛世美顏也行啊——貂蟬現在也就二十來歲吧,可能二十歲出個頭?反正年輕著呢。
總之,於琦給太史慈的命令更多的只是作為一種後手,一個預備手段而已,別說曹、呂之間的戰爭,甚至連江東的叛亂都不一定會發生——畢竟於琦素有仁義之名,揚州百姓對於琦無不交口稱讚,叛亂?那得多白的白眼狼才能狠得下心發動叛亂?
再說了,於琦又不是隻留了太史慈一個後手,南昌還有徐庶跟徐盛坐鎮,於琦對他們都是十分信任的,這也是於琦能這麽快起兵前往長沙的底氣所在。
俗話說的好,家有賢妻,夫不遭災,於琦這是家有賢臣,後顧無憂。
豫章西部,錦水畔的河谷地中,一支大軍正沿著河谷蜿蜒前行。
“君侯之兵,堪稱強軍呐”,桓階騎在馬上,跟於琦並排而行,望著隊形嚴整的前軍稱讚道。
其實這個時代的文臣,大多都是知兵的,尤其是在邊郡,一支軍隊的素質高低、戰鬥力強弱,對桓階來說,一眼望去便能猜個大概。
所以桓階對江東軍的稱讚,倒不全是客套,更多的是內心真實的看法。
對於桓階的稱讚,於琦並未客氣,而是老實的接受了:事實如此嘛,自己精選兵員,花費巨大、下了大力氣訓練出來,又經過多次大戰的洗禮的士兵,這都稱不上精兵的話,於琦還爭什麽霸業?奪什麽天下?
在於琦不說話的時候,是儀一般都會很有眼力勁的接上話,這次也不例外。
“伯緒也是知兵的呐”,是儀先是誇了桓階一句,繼而說道:“我主得俊義公兵法真傳,又博取兵家之長,推陳出新,對於練兵一道頗有章法,又有朱桓、陳武等勇士為將,可謂精兵強將。”
“有此精兵強將,這次出征長沙,必能……”
“咳咳”,是儀還沒說完,就被於琦的兩聲咳嗽給打斷了,雖然是儀不明所以,但是按照規矩,他還是把沒說完的話咽了下去。
於琦心中暗自吐槽:你是子羽是個謀士,不是武將,不要老想著往身上插旗子。
“精兵強將是有的”,雖然打斷了是儀的話,但是該展示的力量還得展示,一味的謙虛、一味的藏拙,可不符合這個始終積極向上的漢朝的價值觀。
“但是也不能低估了劉表的實力,劉景升畢竟是天下有數的豪傑,其人北拒西涼悍卒,東抗袁術大軍,實力不可謂不弱,萬不可等閑視之。”
“輕敵驕縱,可是兵家大忌啊。”
“謹受教。”是儀跟桓階同時在馬上對著於琦拱手施禮。
於琦坦然受之,並笑著道:“伯緒我不清楚,但是子羽你這番作態,卻是有些過了啊,你可是我的謀主啊。”
“哈哈”,是儀不以為意的大笑道:“謀主又如何?子曰,三人行,其必有我師焉,主公天生英才,在一些方面確實可為吾師。”
眼看著是儀跟於琦之間的互動,桓階心中在感歎這和諧的君臣關系之余,也不禁有些羨慕;其實不光是桓階,便是第一次跟隨於琦出征的張紘,看到這一幕之後,對於琦、對這個團體也多了幾分歸屬感。
大軍行進之余,還能經常見到一些往來穿梭的行商,有牛拉馬馱的商隊,也有肩挑車推的小商散客。
也難怪在路上碰到這麽多商客,自劉表跟張羨打起來之後,黃祖便加強了對江面的封鎖,自江夏以東,不管是揚州來的,還是中原來的商船,皆不得南下,所以這條於琦去年開辟的商路,便成了長沙郡跟揚州的主要聯系渠道。
商人重利, 現在長沙打的激烈,平時普通的商品,現在運到臨湘城中,價格起碼能漲個兩三成,有些緊俏的商品,價格翻個番也能平常,這麽高的利潤,足以讓這些商人拚命了,這也是商人們如此往來如梭的原因。
不過商人們雖多,面對行進中的大軍,也只能乖乖的避讓一旁,有一些商人見到於琦經過,還會對著於琦恭敬行禮。於琦並未做出類似“下馬攀談、邀請坐談”之類的事情,倒是讓顧雍帶著幾個親兵,隨即抽選一些商人,詢問他們知道的情報。
而看到這些行商,於琦便想到了被黃祖封鎖的長江水道,甘寧出兵的早,算算時日,他現在應該跟江夏水師交上手了吧,也不知道戰況如何。
也幸好當初因為黃祖封鎖長江水道,使得於琦下定決心開辟一條從路上直達長沙的商路,若非如此,現在的大軍行進速度還不能這麽快。
經過四天的快速行軍,於琦的大軍終於穿過了九嶺山南麓,抵達了長沙郡的范圍,更看到了那條孕育了聖人的瀏水。
就在於琦從九嶺山中穿出來抵達長沙的時候,作為先鋒的凌操已經沿著瀏水抵達了臨湘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