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將許安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一個地點顯示在新海的陌生來電。
許安大拇指一劃,將手機放到耳邊。
“林大美女,這麽快就給我打電話過來了?”
林箐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就是自己,“你知道是我?”
“督衛要查個學生電話,不是很容易嗎?”許安理所當然道。
“不過學校應該只有我媽的電話吧?難道你已經調查過我,對我的個人隱私了如指掌了?”
“你也說了,想知道你的電話很容易,我聯系了下你母親,自然就知道了。”林箐的聲音有些清冷。
許安眉頭微皺,起身離開湖邊走到了假山下面。
“你把事情告訴我媽了?”
許安並不想讓家裡人知道這件事的任何消息,因為他目前沒有任何解決它的把握,只能讓自己父母白白提心吊膽而已。
“原則上你的父母有權知道你身上發生的事,且有利於我們後續的調查和行動,當然,如果你能盡力配合我們,那是否保密將由你自己決定。”
“喂喂喂,你這是在威脅我嗎?”許安有些不爽了,別以為自己長得漂亮就可以為所欲為好嗎。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如果能盡快解決這件事,你身邊的人也能避免遭受無妄之災。”
“你們能對付那種東西?”許安有點好奇了。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報案,也是對督衛是否擁有解決事情,甚至是否相信這件事保持懷疑。
電話對面,林箐怔了一下,隨即說道:“我不敢保證,不過我可以帶你去見個人,他擁有這方面的經驗。”
“......也就是說你們也沒有把握是吧?我會考慮的,但不是今天,我需要進一步獲取這隻鬼的信息。”許安回道。
林箐愕然地搖搖頭,覺得許安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雖然你的膽量讓我驚訝,但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督衛局有著能幫到你的人存在,他才應該是你的第一選擇。”
許安則是不以為然,“你口中的那個人,也許能幫我解決一部分的難題,可和這隻鬼正面接觸的是我,最容易掌握關鍵信息的人也是我,你能保證你們的解決措施,不會導致情勢失控嗎?”
“萬一失控了,而我又對這隻鬼知之甚少,那第一個死的就是我了吧?所以,至少過了今晚吧,我暫時還不會出事。”
林箐沉默了下,她倒是沒想到,許安已經在考慮這一點了,而且在對方身上,她沒感覺到人面對鬼時應有的恐懼和慌亂,反而在面對她的干擾時,還能堅定自己的判斷。
想到這,林箐忽然笑了笑,說道:“聽說你學習成績不錯,運動方面也很有天賦,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試試報考新海軍校。”
“新海軍校?當然有興趣,你在新海軍校上學?”
“我已經畢業了,只有正式的督衛才能擁有督衛證,這是常識。”
“這樣啊,那我沒興趣了。”
“......你不覺得自己的說話方式很輕浮嗎?”林箐正色道,她有種自己被耍了的感覺。
許安驚了,“什麽時候說話直接變成輕浮了,你懂什麽叫說話的藝術嗎?”
被林箐批評了的許安,直接不服氣地懟了上去。
不過林箐畢竟不是個孩子,並沒有和許安計較。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明天會繼續聯系你的。
”林箐沒有做出任何強迫性的舉動,在某種程度上,她認可了許安的做法。 掛斷電話,許安看了看時間,在過一會就得回去吃飯了,但今天發生的異變還沒有解決。
許安放下書包,拿出了紅色的妝奩,直接打開了第二層。
之前他還猜測過鬼是否就待在第二層,但從今天的情況來看,壓根沒那麽簡單,鬼的力量根本就是無影無形的。
果然,裡面裝著的並不是鬼,而是被折疊起來的舊書卷之類的東西。
許安有些意外,因為這和妝奩的畫風完全不搭,為什麽會被裝在這裡面?
許安將淡黃色的紙卷拿了起來,兩手抓著攤開,“這……不會是人皮吧?”
一陣雞皮疙瘩後,許安忍住了想丟掉它的衝動,仔細翻看了下,但人皮紙上卻是空白一片。
老實說,這東西摸著還挺舒服的,就是容易讓人泛起惡寒。
看過不少恐怖片的許安,總覺得這上面一定藏著什麽秘密,只是需要特別的方法才能看到。
比如泡水、火燒、或者光線的角度……再神奇一點,被鬼拿著就能看到上面的東西?
許安走到湖邊,將人皮紙放在水裡洗了洗,發現並沒有任何字跡顯示,在陽光下變換了幾個角度,仍然沒有變化,那便只能等晚上看看情況了。
許安沒有將人皮紙放回去,他認為紅衣女鬼應該用不到這東西,而這人皮紙是和那些梳妝用品一同出現的,哪天一起消失就可惜了,直覺告訴他,這上面或許記載著什麽重要的消息。
因為上午發生了那樣的事,許安也不想再去學校了,回到家吃過午飯後,便找了個身體不適的理由讓母親江琴向班主任請了假。
將妝奩放在臥室的書桌上,許安直接蒙上被子睡起覺來,昨晚沒能好好休息,他早就感到困了,早課幾乎是半夢半醒的狀態,差點被老師抓包了。
因為是在下午,許安的睡眠質量並不好,迷迷糊糊醒來好幾次,又吃過一頓晚飯。
凌晨一點,許安睡的正香,渾然不知書桌旁多出了一道紅影,妝奩被打開著,她依舊重複著一樣的動作,腦袋卻僵硬無比。
而在這棟樓對面,一道驚恐地目光正注視著這間屋子裡發生的一切。
林箐在下午便到達了許安的小區,先是觀察了幾間房子的布局,確定了許安所在的臥室,又找了處監控角度極佳的樓道口,做好了半夜“窺探”的準備。
23點時,許安家中的燈光已經全部熄滅了,而許安似乎沒有睡覺拉窗簾的習慣,這正合林箐心意,否則她還真不好意思向許安提出這個要求。
借著夜視儀,林箐看到了一張大床,床的北邊是一個連接天花板的大衣櫃,另一邊有一個床頭櫃。窗台邊擺著一張書桌,上面放著書、果盤、以及一個盒子。
“從布置上看不出什麽特殊的地方,卻是一間鬼屋嗎?”林箐看了眼熟睡中的許安,暗暗吐槽對方的心大。
雖然許安沒直接告訴她發生了什麽,但從三言兩語的交談中,她便推測出了時間和地點。
一直到凌晨1點,林箐除了手臂發酸休息了會,都在盯著許安臥室裡的動靜。
就在她不經意間往左瞥了一眼後,頓時兩手一顫,手中的夜視儀差點掉下去。
那張普普通通的書桌旁,突然出現了一個長發女人的身影,哪怕隔了幾十米的距離,林箐都下意識得放緩了呼吸,生怕引起對方注意。
那絕對是鬼!
林箐不禁有些焦急,鬼真的出現了,但許安卻還沒有醒過來,或許是沒辦法醒來了。
林箐雖然第一次親眼見到鬼,但借助她父親的權利,她也了解過這類案件,每一隻鬼都有著極高的凶險性!
但她同樣知道,故意去挑釁鬼是大忌,她是督衛,保證許安才是第一要務。
壓下心頭的慌亂,林箐緊緊注視著女人緩慢細膩的著妝手法,但下一刻,無臉女的樣貌映入眼簾,林箐頓時心跳一滯。
“沒有臉,是這隻鬼的特征嗎?”
短暫的驚悸後,林箐依然保持住了冷靜。
但很快, 第一次接觸鬼的她遇到了一生中最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驚嚇。
那張平坦到可以用光滑形容的鬼臉上,突然出現了一顆眼珠子,隨即猛地移動到右側臉頰,直勾勾地對上了林箐的目光。
“啊!”林箐幾乎是瞬間便轉頭蹲了下去,滿臉驚恐地喘著氣。
鬼的出現尚在林箐的預料當中,但這顆眼珠子在刹那間便將林箐心中的警報拉滿,迫使她本能得做出了躲避的動作,甚至感覺下一秒鬼就會襲來。
在緊繃著神經等待了幾秒後,林箐忽然想到了許安,連忙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林箐砰砰跳動的心臟似乎都慢下了不少,她聽到了那個明明還很陌生,卻在此刻顯得熟悉無比的聲音。
“喂?林大美女,不是說好了明天再聯系我的嗎,你難道不用睡覺啊?”許安壓著嗓子,沒好氣地說道。
本來睡的好好的,突然被電話吵醒,轉頭就看到女鬼,許安被嚇得夠嗆,他敢面對鬼,卻不代表他真的就不怕鬼,手機鈴聲這麽大吵到鬼了怎麽辦?還好她沒有耳朵……
林箐默默接下了“林大美女”的稱呼,盡量保持著平淡地語氣,“現在是凌晨,已經到明天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鬼已經出現了。”
“我當然知道了,我還看到了呢。等等,你怎麽知道我房間裡有鬼?”許安小心翼翼地張望了下,甚至趴到床邊看了看床底。
“你不會藏衣櫃裡了吧?”許安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家的大衣櫃。
林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