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壑縱橫的赤蟒山上,此時已經沒有了任何生靈,偶爾從天邊劃過的飛鳥也沒有多做停留,它們掃了一眼,除了遍地的深坑裂縫外,就是被毀的面目全非的山林。
在這裡別說築巢了,連覓食飲水都是一個問題,於是不帶猶豫的從其頭頂飛過。
此時,在一片布滿雜草的山石旁,一道身影正坐在一根倒下的斷木上,在他身前,正燃燒著一團篝火,篝火上吊著一個黑黝黝的陶罐,裡面是沸騰的液體,而他還在不斷往裡面加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這個人就是路尋,殺掉赤蟒蛇王后他沒有立刻就走,而是留了下來。
“如今赤蟒山生靈全無,即使等到鄰座的幾座山上的野獸和陰魂重新入駐,那也是幾個月後得事了,也就是短時間內赤蟒山是比較安全的,那就先準備一下,等到所有事都穩妥了,再行啟程。”
路尋又往滾燙的陶罐裡加了一株紫色的花朵,心中想到。
他生來謹慎,除開一些特殊情況,他都是以求穩為主,如今難得有一處安全之處,那就得好好珍惜。
要知道即使是在大蛇村的時候,內有李天牛敵視他,外有赤蟒蛇災,根本算不上安全。
即使是現在,路尋也沒有住在大蛇村的遺址,而是在山頂尋了一處地方安身,那天他搜刮完戰利品後,就點起了大火,把整個戰場全部燒掉了。
現如今,赤蟒山只剩下了荒涼與寂靜。
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路尋把視線轉回那個陶罐。
裡面的液體已經被燒的少了很多了,現在只剩下罐子的三分之一左右,路尋將其拿起,高溫的陶罐與手之間頓時發出了呲呲呲的聲音,還冒起了很多白煙。
不過路尋肉體已成,早就不怕這點溫度了,他低頭一看。
罐子裡是異常粘稠的鮮血,且散發著微微的紅光。
這就是用赤蟒蛇王的心臟再搭配大量的藥材提煉出來的半妖之獸精血。
看著這小小的一罐子,路尋可是知道花了多大的功夫的。
要不是有從大蛇村裡洗劫來的藥材,還真沒辦法把精血提取的那麽純粹。
路尋的原定計劃是拿到蛇王心臟後,用手中的藥材粗煉一下就使用,沒想到還能精煉。
當然,這和心臟也有很大關系,除開極少出狩獵外,大部分的野獸都是心臟中的血液最珍貴,用專業屬於講就是心臟裡含著的血脈最純粹。
這赤蟒蛇王也不例外,要不是它燃燒血脈戰鬥了太久,路尋估計心臟中能煉出更多的精血。
不過人心不足蛇吞象,就是這些,也足夠路尋用的了。
赤蟒蛇王的精血便是路尋所要謀劃之物。
他自未來重生而來之後,一直在想,如何讓自己的修行更完美。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在最開始的這個階段,路尋都只是普通人,他不似一些門派宗門裡的人,生來就是武者,那些地方有著幾百年的傳承,他們的宗族早就可以誕下武者了,路尋不同,他必須先成為武者,才能開始修行。
不僅是為了延壽,更是為了自己的武道夢想,前世為了成為武者,路尋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走了多少彎路,最後才勉強成功。
這一世,他拚命努力,要當走的最快的人,更要當走的最穩的人。
剛剛重生時,幾百年的歷練讓路尋對當時整個的局勢都洞若觀火,他用最快最完善的速度迅速理清自己的思路。
路尋想要趕在大蛇村滅村之前報仇,
更想要赤蟒蛇王的精血,但是無論是哪個條件,都需要直面赤蟒蛇王。 所以自身的實力至關重要,萬幸大蛇村狩獵隊的不重視以及商隊的到來給路尋帶來了大量稀有的獸血,再加之有充足的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
路尋趕在最後關頭突破,有了運作的實力。
其次,赤蟒山大蛇存的滅亡已經是注定的了,但是關鍵問題是大蛇村能給赤蟒蛇王帶來多大的損傷,這個路尋算不準,說不定赤蟒蛇王用消耗戰甚至可以滿狀態耗死大蛇村。
所以不管有沒有這個可能,路尋都不想面對全盛時期的半妖之獸。
因為那樣即使能贏,他也一定會留傷,很難治愈的那種,這可能會影響後續的計劃。
路尋不想賭。
所以要運作。
那麽問題來了,怎麽運作呢?
只有先祖陰魂和赤蟒蛇王這兩個定數,事情太難運作,所以路尋在其中加入了一個變數,也就是人首陰魂,有了這個變數,那就有說法了。
先祖陰魂、人首陰魂、赤蟒蛇王,三者之中無論哪兩方優先碰面,都不可能聯手,只有可能戰鬥,直至其中一方死亡或逃離才罷休,而人首陰魂沒有神智,必然不死不休,所以另外兩方在它的參與下傷勢也一定會加重。
如此局面就好處理了,無論剩下哪一個或者哪兩個, 都是重傷之軀,不可能在和他這個無限接近半妖之獸實力的對抗。
所有結果路尋都已經設想到了,在這種布局下,不可能有脫離掌控的情況出現。
當然前提還是自身實力得達標,只要有足夠的實力,便能徹底實施開來,成功率至少九成,剩下的一成就是武運了。
現在塵埃落定,這已經是路尋能做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他輕輕搖晃這陶罐裡的紅色血液,如今溫度以及降下來了,可以喝了。
倒不是太燙喝不下去,而是為了用余溫來讓起更加純粹,也算是最後的提煉了,因為以及用很多藥草來融合,所以可以直接使用,和之前用來進一步提升身體強度的輔助藥物用法基本相同。
那麽現在,就是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了,路尋微微一笑,輕輕舉起陶罐,仰頭喝下。
可能是加了很多草藥一起熬製的原因,鮮血喝起來沒有什麽腥味,反而有著一股淡淡的藥材味。
就像平時去山上采來的中藥熬製的味道。
幾個呼吸之後,鮮血就已全部入肚,路尋連忙坐下,平心靜氣,開始調和起自身的身體狀況。
因為如果不盡快去引導這股力量的話,它就會慢慢消散掉,所以此時十分重要。
鮮血全部喝下去後,就化為一股肉眼可見的血氣在路尋體內亂竄,四處尋找著宣泄口,路尋不敢再讓它這麽折騰,免得一番功夫白白浪費,於是調動自己身上的血氣,一點點的靠近這團血氣。
慢慢的把它包圍起來,似乎是發現了路尋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