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準備走了。”崔眠從不遠處朝梁雨三人走了過來,道:“檢查一下有什麽東西沒有拿,等他們來了,你們得直接坐上直升機回去,不能浪費時間。”
梁雨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三人不必檢查。
因為在他的鬼域內,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雖然不必檢查,但梁雨還有些事情要問問。
“崔隊長,保護家屬那個可以是朋友或是自己親近的人嗎?”梁雨一把把崔眠拉到一旁,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小聲道:“沒問題吧?”
崔眠愣住了。
敢情把他拉到這裡,不是要問關於馭鬼者的事情,而是詢問這一件小事?
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慶幸。
在崔眠看來,國外那些馭鬼者大部分已經瘋了。
因為那些馭鬼者早已經喪失了人性,眼裡只有利益和尋找活下來的辦法。
而為了這些利益和尋找活下來的辦法,他們可以拋棄親人朋友。
可以說,當一個已經對親人朋友伴侶都了無牽掛,甚至是淡漠的時候,那麽這個人可以說是非常恐怖的。
冷漠和淡漠,真正的區別在於冷漠是一種態度,說話字數少,比較主觀刻意,對陌生人的態度大概就是懶得理你;而淡漠則偏向於本性的自然流露,自身的情緒根本不會有多少波動,對於認識的人與陌生人都是不想親近,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看你,話都不會和你多說。
絕對的理智。
“當然沒問題。”崔眠有些哭笑不得,偷笑道:“你該不會是對那個女孩有什麽想法吧?”
出乎意料的是,梁雨竟然搖了搖頭。
“我和她的關系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梁雨神色複雜,道:“比起和我這個活不久的馭鬼者交往,成為伴侶,我更希望的是她能平平安安一輩子。”
崔眠看梁雨的臉色複雜,忽然想起了他以前也是這樣。
這讓他的神色不由得有些落寞。
是啊。
既然活不久,為什麽還有去耽誤別人?
只是......
接下來的話,讓崔眠有些認同。
“當然,我不是聖人。”梁雨輕輕拍了拍自己臉,道:“作為和她關系親密的人,我自然是不想看到有其他男人接近她;但作為一個即將死亡的人,我希望她能活的平平安安一生無憂快快樂樂。”
梁雨用力睜開眼睛,看著虞小玖,似乎想把她記在心裡:
“但如果一個男人在即將離世的時候,說讓一個女人在他離開後找另外一個男人接替他。在我看來,這本身就是一個笑話,因為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忍受這一件事的發生。”
“或許可能會有這樣的人出現,並做出這個選擇,但我可以以我的性命發誓,這人絕對不會是我。”
“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也有自己想要的,也有自己的佔有欲。”
於情於理,他都不希望這件事的發生。
自私嗎?
或許吧。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聖人,他只是芸芸眾生的其中一個。
有自身的欲望,才叫做人。
即便是神,也會有欲望的存在。
人本來就是一個矛盾體的存在,沒有任何人能說得清下一秒他(她)會如何選擇。
即便是性格,也會隨著一次次重大事件的發生而發生改變。
如果人能壓製住自己的欲望,
那也只不過是為了更大的欲望。 矛盾嗎?
或許吧。
說得清嗎?
或許吧。
“說得好。”
崔眠原本迷茫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精明。
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自己遺憾的事。
崔眠是馭鬼者沒錯,但他也是人,也有屬於自己的遺憾。
只是每天面對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厲鬼,再加上壽命的問題,讓他感到無窮的憂愁與愧疚。
有時候說真的,崔眠看著那些為生活奔波的人們,內心是有些羨慕的。
太累了。
從他成為馭鬼者到現在,每天都在無時無刻都在處理厲鬼所導致的靈異事件。
“嗡嗡嗡~!”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一架直升機,並降落在他們的不遠處。
“走了。”崔眠望著不遠處的直升機,催促道:“讓你的老師和你的小女朋友趕緊吧。”
對於崔眠的調侃,梁雨翻來翻白眼。
“我走了,你加油。”梁雨招呼著王老師和虞小玖,讓他們趕緊上到直升機裡。
當梁雨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好像被抓住了。
梁雨扭頭一看,居然是崔眠那家夥。
“怎了?”
梁雨疑惑道:“不舍得我嗎?”
“滾蛋。”崔眠看著已經提著行李,準備上直升機的梁雨,沒好氣道:“別裝傻了,趕緊的,我們需要你。”
“唉,行吧。”梁雨聳了聳肩,轉身喊了喊王老師:“老師,你幫我拿好,我去喊那丫頭醒過來,真是的,睡得這麽沉。”
王老師提著三個人的行李,神色複雜且擔憂的看著梁雨,囑咐道:“小心點。”
王老師明白,自己在這些靈異事件起的作用不大。
如果繼續留在這裡,反而是一個累贅。
還不如回國幫梁雨處理一些問題。
只是......
好像除了小心點,也沒什麽東西可以說了。
不知為何,他的內心裡有些鬱鬱寡歡和憂心忡忡。
“醒來吧。”
梁雨蹲在虞小玖的身旁,靠在她的耳邊輕聲說:“我知道你已經醒來了。”
原本睡著的虞小玖,在聽見這一句話後,睜開了眼。
“你怎麽知道的?”虞小玖玩味的看著面無表情的梁雨,笑道:“你又想繼續瞞著她嗎?”
“不關你的事。”梁雨拍了拍褲子的灰塵,平靜的看著‘虞小玖’,冷漠道:“你只是虞小玖的第二人格。”
“我是她的第二人格,那你是什麽呢?”‘虞小玖’伸了伸懶腰,把原本虞小玖完美的身材淋漓盡致的展現在梁雨的面前,“怪物?”
“是怪物也好、是人也好、是鬼也好。”梁雨抬頭凝望著夜幕上妖異的紅月,道:“我只知道我是梁雨,這一點從未改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