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表演會持續到新年到來。

　那些煙花似乎摻雜了一些非凡材料，繽紛色彩懸浮在黑夜中久久不散。

　自然教會的六人分散在人群中，不斷詢問，卻沒有多少遊客願意搭理他們，多是擺擺手讓他們問別人去。

　歌德有些懷疑，這六個人，和上次被腥紅之月徹底籠罩，最後幸存的七個人，會不會是同一批人。

　不過這並不重要。

　自然教會沒有看出未來號的異常，這就代表未來號的改造徹底成功。

　從今天開始，只要他們不主動惹事，不主動暴露身份，搶劫海盜時做到絕無活口，那就不會再有安全問題。

　歌德打算從明天開始返回北大陸，先去克頓達克把錢還給奧利菲婭，剩下的事情就比較複雜，需要好好設計一番，才能讓列蒂西雅不起疑心……

　達斯群島是必須要回的，列蒂西雅是肯定要面對的。

　歌德體內的猩紅汙染，雖然能幫他暫時擁有自由，但卻讓他不敢服用魔藥，不敢嘗試晉升。

　拿角島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他們就是這樣把人家玩死，就算歌德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體內有汙染的情況下，去強行晉升到序列8。

　現在歌德的魔藥配方已經到手，錢也絕對足夠，序列8的非凡材料比較好收集，有錢就能買到，估計路上就能湊齊，身體狀態也十分良好。

　他隨時可以準備晉升。

　但想晉升就必須剔除汙染。

　剔除汙染就會被列蒂西雅感應到。

　列蒂西雅和蒂娜不一樣，畢竟是正神教會的教區主教，地位和實力擺在那裡，就算是氣質再慵懶，基本的判斷能力還是在線的，不是那麽好騙的。

　而且主人對魔偶完全是全線壓製，歌德無法對列蒂西雅撒謊，也無法違背她的命令，這讓歌德非常發愁。

　逃家這麽久，一般的理由和借口已經不能用了，苦肉計和失憶備選，但最好的辦法是找到封存記憶的非凡物品，先把記憶封掉，通過這種方式去撒謊。

　回想當初。

　和列蒂西雅的最後一面，是在恩斯港，當時自己和莫諾托在馬車上，列蒂西雅和蒂娜在後面跟蹤。

　猩紅之月被投影出後，列蒂西雅快速追上他，要用非凡物品把他挪移出恩斯港，挪移到安全的地方。

　歌德很感動。

　但緊接著就讓格雷德姆把她打暈。

　列蒂西雅應該沒看到格雷德姆，但蒂娜卻看到了，而且列蒂西雅一定看到了自己和莫諾托眼睛裡，那一模一樣的金色光芒。

　如果說格雷德姆是黎明互助會的人，自己被黎明互助會給抓了，這麽長時間才逃出來……

　這太不合理。

　還是得好好想想。

　實在不行也可以坦白一部分。

　列蒂西雅也是一個正常女人，也是有欲望的，尤其是在金錢方面，她會利用魔偶去賺教會的薪水。

　而且她不擅理財，生活質量與地位不匹配，天天吃粗糧和土豆泥。

　這將會是她致命的弱點，當金錢站起來說話時，她也可能會沉默。

　如果她自己製造的，完全屬於她的魔偶，可以讓她過上更好的生活，讓她吃得好穿得漂亮，養得白白胖胖，那她也有可能會背叛信仰。

　現在歌德的想法不受契約限制，他可以產生一些限制級的邪惡想法，比如某種高級信任關系的構建過程。

　這是最完美的解決辦法。

　那種關系一旦構建完成，歌德就再無後患，完全不需要擔心身份暴露的問題，因為他們是一體的，足以背叛信仰的……

　背叛信仰。

　這四個字讓人有種奇怪的刺激和興奮感。

　在這個世界，這是絕對的禁忌話題，如果能做到，成就感將不次於‘高級信任關系的建立過程。’

　收起這些想法。

　歌德轉頭看向東方。

　經歷這麽多事情，擁有這麽多敵人，提心吊膽一段時間後，歌德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他的幾個身份裡。

　最原始、最基礎的真實身份，是列蒂西雅的魔偶，黑夜教會的中級執事。

　這個身份其實是最安全的。

　根本不可能有人會想到，搶走神聖之月，奪走圖騰聖物，殺死守墓人的人，居然會是一個普通主教的普通魔偶。

　不管是風暴教會、太陽教會還是黎明互助會、自然教會、死亡寂靜，甚至是黑夜教會本身，都絕不可能想到這點。

　對一貫謹慎的歌德來說，這麽多潛在的敵人和威脅，讓他睡覺都不安穩，最合理的選擇，其實還是徹底隱藏自己，這個決策，誰也挑不出毛病。

　或許，賜予他神眷的那位存在，就是這樣設想和安排的。

　不會有人能想到。

　祂的信徒，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信徒，居然會是別人的魔偶。

　……

　在十二點到來前，歌德去浴室簡單洗漱，出來時，可妮娜和嘉斯艾琳還在沙發上觀看外面的煙花。

　瑟姆尤恩和莫諾托都沒有其他發現，未來號附近非常平靜，整個芭提克島都沉浸在熱鬧歡快的氛圍裡。

　自然教會還是在找遊客詢問，畢竟是他們圖騰聖物的線索，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棄。

　但太陽教會那邊已經把兩具屍體都帶走，自然教會除了打聽外，也很難找到其他線索去調查。

　希望今晚會這樣平靜下去吧。

　歌德走到窗前坐下，可妮娜遞上一杯紅酒，歌德也沒有拒絕，輕輕舉杯和她們碰碰，隨後淺嘗一口。

　“主人，剛才發生了什麽?”可妮娜見主人洗完澡，基本放松下來後，才選擇開口詢問。

　“有一個守墓人途徑的序列4，對未來號有敵意，已經被莫諾托他們殺死。”歌德簡單解釋，沒有給她們細說。

　“啊，居然是序列4。”

　可妮娜露出驚訝表情，然後低下腦袋，用滿含歉意的語調開口:“對不起主人，我和艾琳一直在浴室洗澡玩鬧，都沒有意識到。”

　“沒事，已經結束了。”

　歌德安撫一句。

　其實剛才的戰鬥她倆也可以參與，他們取得勝利全靠非凡物品，和序列等級沒多大關系。

　讓歌德穿上偽裝者的鬥篷，也能把守墓人殺了，只不過沒必要罷了。

　可妮娜點點頭，沒有再開口詢問，而是和嘉斯艾琳一起，靜靜享受和主人在一起過節的感覺。

　今天一整天都很有趣。

　不管是扮演主人的女伴，還是一起去商店購物，還有現在和主人一起在沙發上看煙花，感覺都很舒服……

　十二點轉眼就到來。

　煙花表演抵達高潮。

　無數情侶在煙花中親吻許願。

　可妮娜轉頭看向歌德， 看著看著就立刻轉移視線，把心裡不該有的想法驅散，轉身抱起嘉斯艾琳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閉著眼睛調整情緒。

　嘉斯艾琳不知道她是怎麽了，看到她的臉在微微泛紅，就把她擁在自己懷裡，把額頭貼到她的臉上，感受她的體溫。

　可妮娜大驚，立刻推開嘉斯艾琳，轉頭看一眼歌德，見他沒有留意這裡，才回頭盯著嘉斯艾琳。

　但嘉斯艾琳卻滿眼單純，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倆人無聲對視片刻，然後才又擠在一起。

　歌德也看到了那些情侶。

　但他卻有一種不妙的感覺，心臟都開始劇烈跳動。

　每次看到情侶許願，都沒什麽好事發生，已經給歌德留下了陰影。

　這應該只是一個錯覺吧。

　歌德掃視沙灘，想讓自己安心下來，但卻在此刻看到，太陽教會入住的酒店，居然平白無故地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