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教魔頭楊左使,這一番話說得,竟愣是有一股方正的浩然之氣,那氣場,要多強大就有多強大。
白秋然不過就一毛頭小子,氣勢不知弱到哪裡去了,楊慶龍這一頂撞,竟然當場亂了陣腳,眼神慌亂,不知道該作何言語。
見白秋然表情,楊慶龍語氣又是一緩,說道:“安排教主與林小姐成婚,也實非我願,一切都是為了大局考慮。”
為了扳回一城,白秋然裝作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說道:“我如何不知道是為了大局考慮?我與林小姐完婚後,生米煮成熟飯,我錯殺林家家主一事,就可推卸他人,也可堵住江湖人士的悠悠眾口,只是,只是......”
白秋然只是個半天,也沒有只是出一個所以然來。
因為上面的那些話,不是白秋然所說的,都是襲人說的,白秋然只不過是複述了一遍襲人的話。
白秋然想說自己的理由,才發現他所說的那些理由,好像完全站不住腳。
因為白秋然所想說的是,林小姐不願意,他作為一個教主和英雄豪傑,實在於心不忍,強人所難。何況,就算用那種手段得到林小姐,也無法得到林小姐的心。
這話也太兒女情長了些....
好像和這個楊慶龍完全不是一個畫風的.....
就在白秋然陷入一種巨大的空洞時候,楊慶龍還不肯罷休地追問道:
“不知教主執意不肯娶林姑娘,到底是所為何事?”
以前,楊慶龍和教主共事的時候,基本上教主所思所想,都在楊慶龍的掌握之中,再難猜中的事情,楊慶龍八九不離十的也能猜中,可是這一次,楊慶龍卻發現好像猜不透教主到底是什麽心思了。
兩人都沉默了下去,書房之內彌漫這一股巨大的尷尬,這種尷尬其實就如一堵牆一樣,像是一道隔閡隔在了二人中間。
楊慶龍口頭雖說是願意為了教主拋頭顱撒熱血,好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在白秋然的面前,他終究是個下屬,是個仆從。
楊慶龍自知,要是和白秋然的關系太過尷尬下去,吃虧的必然是楊慶龍。
想到這一層,楊慶龍終究是做了讓步。
只聽楊慶龍說道:“教主不願意娶林輕語到也無妨,我另有安排,今晚聖教之中有客人來訪,我於他說,想必這事情能找到解決之法。”
白秋然喜上眉梢,情不自禁地說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楊慶龍說是這麽說,面色卻是更加古怪了。
教主這次走火入魔,功力沒有受損,腦子到好像是出現了些問題。
這個教主到底是怎麽回事?
以前教主平日裡是喜怒不言於色的,雖有少年意氣的時候,可是待人接物,大多都是老持沉重,哪像如今這般將情緒都寫在臉上的?
楊慶龍內心蒙上了陰影,為聖教的未來多了幾分擔憂。
楊慶龍也沒有心思再說什麽了,說完這段事後,便退下了。
......
回到房間內,左右踱步的白秋然,歡喜得坐立難安,白秋然總覺得自己要傾訴著什麽。
於是白秋然又重新回到牢房裡,找到了林輕語。
林輕語的情緒恢復了許多,見到白秋然來,未曾回頭過,只是面向著牆壁,頭也不回。
原本內心歡快至極的白秋然,看到這幅模樣的林輕語,心冷了些。
不過白秋然還是帶著稍許得意的語氣,對林輕語道:“林小姐,你我後日的婚事,我已經推脫了,你不必再嫁給我了。”
林輕語只是不冷不淡的回了句,“是嗎?”便不再言語。
白秋然一肚子的話,被林輕語的這一句話弄得不知該作何言語,白秋然有些施施然的尷尬笑了聲。
又站定了一會,雙方還是默然無語,白秋然好生不自在,於是轉身離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白秋然還是坐立難安, 他總覺得自己想要傾訴著什麽,又不知該對誰說起,更不知該於誰人說。
直到傍晚時分,襲人端著飯菜走了進來,白秋然才好像找到了傾訴對象,於襲人道:“襲人,我推了於林小姐的婚事。我將這件事情告訴林小姐,林小姐為何還是不高興?”
襲人一愣,是沒想到教主竟跟她說如此私密的話語。
襲人雖也不懂情,可同作為女人,心思玲瓏的她,多少知道些女孩心思的。
襲人道:“教主,林小姐是不願於您成婚,可是您推了和林小姐的婚事,也未改變什麽事情阿。林小姐的父親不會死而複生,您還是殺了她父親的殺父凶手,我們更不會放放走她。”
原本滿臉喜色的白秋然,臉上頓時一僵。是阿,自己只是想哄林輕語開心,但是事實的本質卻沒有任何的更改。
襲人想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教主就為了林小姐開心,就推了和林小姐的婚事,可是教主這麽做,不等於說是置於千萬聖教教眾不顧嗎?
襲人的內心也不知是喜是憂。
喜的是,教主好像太過兒女情長了一些。不過,若能得教主親近,教主豈不是也會這般對我?
憂的是,教主如此行事,如何能夠帶領聖教走出這塞外苦寒之地?
心裡想著,襲人收拾著碗筷出門去了。
白秋然吃好飯後,一夜難眠,昏昏沉沉中睡去了。
等到天明,白秋然又是被襲人叫醒的,外面已是日上三竿的時候。
襲人也愈發發現了教主的異樣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