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酒館,沒有感受到喧囂之氣,悠揚的曲調伴隨婉轉動人的女音在耳邊回蕩,大多數客人都擺出傾聽的姿態。
任就在交談的客人也都交頭接耳壓抑著聲音,以免影響他人感官。
火塘裡的柴火燒得很旺,松木燃燒間發出滋滋和劈啪聲,火焰形態穩定,沒有收到一絲風向的影響。
酒館原本的條形開窗被厚重木板封上了,包裹著酒館密不透風,難怪在外面什麽動靜都聽不到。
就是油燈和火盆的強度不夠,讓整體色調更加昏黃幽暗,就像看那些亮度不高的老電影,很是費眼。
傑克在想,是不是要做點自定義燈具,不然整個冬天都對著這樣的光線,就算他眼睛不會受影響,心情也會壓抑。
傑克在離火塘較遠,邊上碳爐沒被點燃的桌子坐下。
並沒有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
除了一直盯著門口來人的酒保侍從。
女酒保穿著棉布裙,包布頭巾,沒有好好修整過的面貌並不值得多關注,除了胸前露出的半邊誠意,實在沒什麽可稱道的。
“客人,要來點什麽嗎。”她杵在桌邊,隨口問道。
注意力還集中在表演的歌女身上。
“先等等。”
傑克扭頭,門外的乞丐正低調的跟了進來。
女酒保不太客氣的說道:“客人,如果您想觀看表演和享受溫暖,您至少得點杯酒水吧,這些可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即便是城裡最好的酒館,但依然不過是平民的娛樂場所,魚龍混雜,真正的貴族階級很少會來。
女酒保主場優勢,所以說起話來也是不怵的,不怕得罪人。
這時瞥到那些聚過來的乞丐,更是惡語相向道:“你們這些臭溝裡的爛泥,說讓你們進來的,還不給我滾出去。”
周圍注意到的客人也都捂住了口鼻,面露厭惡之色。
這些乞丐邋裡邋遢,身上髒的很,大多都有傳染病,那一個個皰疹,肉瘤,看的人直反胃。
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也沒有人願意與之接觸。
都與女酒保一般開口驅趕,有的已經站起身來。
就這些乞丐風吹就倒的體格,少不了想逞威風的家夥。一拳一個,豈不快哉。
“他們是我請的客人,你去給我們準備20人份的吃食,多點熱湯,和烤肉,乾硬的麵包和烙餅就不要了。”
傑克大拇指彈出一枚金幣,伴隨清脆的響聲,飛躍到酒保面前。
後者條件反射,沒有用手,一個挺胸,金幣便落入其胸襟內。
有錢就是大爺。
酒館什麽人沒有接待過。
那些嫌棄乞丐髒的客人他們身上也不見得乾淨到哪去。
不歡迎乞丐還不是因為他們出不起錢,而且影響生意。
隨手丟的都是金幣,這可是難得的大壕客,別說是乞丐了,就算來的是沼澤地裡的水鬼也得招待好不是。
剛才沒注意,這位小哥可真是俊啊,出手還闊綽。
不會是哪家跑出來找樂子的王公貴子吧。
女酒保當即換了一副嘴臉,討好道“原來是大人您的客人,諸位快請。”
“我這就去給你們準備熱食和酒水。”
“不知道大人您還有什麽吩咐嗎”說這話的時候女酒保姿態放的極底。
是真的很低,深不見底。
傑克也忍不住盯了又盯,不過只是一個LSP的本能反應。
很快,
對方身上那劣質香水混合的體味,和那略顯粗獷的面貌便讓他撇過頭去,不忍直視。 沒有搭話,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可以走了。
女酒保很是識趣,不做糾纏,還幫著將那些個站起來的客人安撫了下去。
也沒人找不自在,傑克這做派擺明了不是一般人。
何況這些乞丐說起來也是可憐人,沒得罪他們,犯不著。
當然,如果沒人撐腰,這些讓人厭惡的臭蟲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眼前,那肯定是直接摁死的。
乞丐都聚在傑克這張長桌邊,幾個膽大的還直接坐了下來。
他們可是聽清楚了,傑克點了20個人的吃食,肯定是給他們準備的,這時候還不佔好位置就手慢無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除了這條命,他們也沒什麽顧忌的。
能在酒館裡盡情吃喝,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們兩個,可以走了。”傑克指道。
倒不是因為對方不夠尊重自己,而是這幅無所顧忌的樣子,可能平日裡也沒少做沒底線的事,即便給他們一個正經工作,恐怕也是不會安分的人。
兩人當即不同意了。
“這位大人,就算我們是下等人,憑什麽您這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是把我們當成您家裡的奴仆了嗎。”
“看您也是有身份的人,也不差一口糧, 只要讓我們吃頓飽飯,我們立馬消失在您眼前,保證不會給您添任何麻煩。”
傑克直接對那些沒坐下的人說道:“你們想要留下的話就把他們趕出去。”
話音才落,便有人意動的站出身。
不管怎麽說,傑克飯錢都已經付了,20個人份,總不可能是他自己吃吧。
他們這些乞丐平日裡雖有交集,卻也交情不深,偶而還有衝突。
怎麽能讓兩人壞了一頓飽餐的機會。
“你們不會真覺得這人會給你們一份安穩的工作,能夠讓你們安居樂業吧。”說話的乞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毫不掩飾的質疑。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看指不定這個心懷叵測的家夥就打算將你們買到哪去,說不定是將你們誘騙去給女巫做實驗,給邪神當祭,要不就是讓那些變態貴族虐待。”
這明顯是無稽之談,信口開河了,怎麽誇張真麽來。
但你別說,有些人還就吃這一套。
尤其想乞丐這群體,自卑且敏感。
是啊,憑什麽會有這好事到自己頭上,都到了大半輩子霉了,真有這好運也不會淪落到這地步了。
想來想去,除了賤命一條,好像也沒什麽值得別人圖謀的。
而他們本就是些地溝裡的老鼠,就算出點事也不會有人關心,更沒人會為他們追查討公道。
於是又轉而瞎想,躊躇不前。
不待傑克出言反駁,身後就傳來一個大嗓門的怒斥聲。
“你個滿嘴噴糞的蛆蟲,狗眼都沒有,你知道他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