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天已黑了,城內卻是篝火通明,街道兩旁的人家都會端出火盆,或者豎起火把,星星點點,連成一片,照亮街道兩旁的輪廓。
路上沒有多少行人的蹤跡,攤位也都收攏好,從城堡內出來的遊行隊伍能夠暢通無阻。
當先一騎的自然是泰伯王,丹尼斯陛下,身著醒目的大紅披風,騎著他那匹純白阿拉伯白馬,正值壯年的他雄姿勃發。
身邊緊挨著的是同樣騎著一匹綜栗色高頭大馬的王后,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端莊典雅。
也不算騎行,而是由隨從牽著,緩緩前行。
身邊跟著的不是威廉王子等其他貴族,而是引人注目的紅衣主教帶領下的僧侶隊伍。
手持權杖,抬著聖物,他們都低聲吟唱著禮攢歌。
細碎的馬蹄聲下,長長的隊伍連成一片,不少騎士都高舉著手中的火炬以照明,在寒風的吹拂下咧咧作響。
此外還有許多提著燈籠的孩童從大街小巷中跑了出來,加入隊伍,簇擁在騎士隊伍身旁。
燈籠千奇百怪,光暗明弱不一,有的富裕人家采用染色後的薄紗做燈罩,讓燈籠發出朦朧的色彩。
不知是誰起的頭,孩童用稚嫩的聲音歌唱著。
燈籠、燈籠,
太陽、月亮和星星
.....
傑克也騎著好姑娘綴在隊伍後方,舉著火炬充當工具人。
身邊也有圍過來的小孩子,口中唱著歌謠的同時,還不時打量著和其他馬有著明顯區別的好姑娘,眼中毫不掩飾向往與喜愛。
人都是視覺動物,即便是幼崽也不能免俗。
隊伍中途也停留了幾次,國王親自下馬,跟王后還有王子,將事先準備好的黑麵包和烙餅,還有宴會所吃剩下的骨頭,食物殘渣等發放給街道兩旁等待的乞丐。
又或者給那些困苦的貧民送去幾件要羊毛織物和被褥。
僧侶們也為這些身受苦難的人們施加祝福。做萬福。
在騎士的維護下,餓急了眼和衣不遮體的人們也只能老老實實的用渴望的眼神,等待貴族還有那些教士們的恩賜臨幸。
得到食物和衣物的人們都是感恩戴德,或許此時卻為情真意切。
傑克總算知道為什麽今天進來的流民和乞丐這麽多了。
之前沒有見到,不知道是躲在城裡那個角落的小乞丐和孤兒們也都冒了出來。
那些衣不遮體,灰頭土臉,肢體殘缺,用豔羨的目光凝視混入騎士隊伍同齡孩子的小乞兒是真叫人心酸,讓傑克有股氣堵在喉嚨,難以舒緩。
黑麵包是不缺的,可也就只是包餐這麽一頓而已。
迫不及待啃咽僵硬的加料黑麵包,吮吸骨頭上油漬,趴在地上,再也沒有站起來的他們自然不會有心去想這些。
同樣的,其他人就更加不會替他們著想了。
他們已經證明過了自己的仁慈,沒人能再強求他們什麽了。
遊行隊伍一直行進到教堂,這裡已經豎起了盛大的篝火,教堂前的空地廣場照亮的一清二楚。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大人們,求求你了,”
一位抱著孩子的婦女,不知哪來的力氣,衝破了騎士的防線,闖了進來,跪倒在紅衣主教的面前。
上了年紀的主教,面露悲憫道。
“上帝憐憫眾生,凡有所求,皆是應許,起來吧,孩子。”
還屈尊降貴,主動扶起了女人,
對邊上的同行人員道。 “裡昂神父,你將這位女士帶下去好生安置,全力救治他的孩子。”
女子確是抗拒神父的拉拽,繼續央求道“可是大人,救治的神父說我的孩子已經不行了,現在只能祈求上帝了。求求你了,請您一定要想想辦法”
恰好身邊有人做實了此事,言這女人好些天前便帶著兒子前來教堂尋求救濟,他們已經盡力過了。
主教面露不悅,“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凡人怎麽能違逆上帝的意志,你現在能做的只有虔誠的向上帝祈禱,上帝自會定奪。”
“裡昂神父,將這位女士帶下去吧。”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主教也隻想盡快打發掉女人。
而女人只能絕望無助的啜泣著,死死的抱著孩子懺悔自己的罪過,即便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等等,這位女士,我身邊這位是國王陛下的宮廷醫師,醫術高超,或許他還有什麽辦法。”
傑克直接把看面露不忍唉聲歎氣,然沒有什麽作為的波利推了出去。
“我,”
在這麽多雙眼睛的注視下,波利也只能為難道:“我看看吧,”
其實他也知道教堂內的牧師救人也就是做做樣子,能不能活完全靠病人自己。
可那些人還是能看的出一個人是不是沒救了的,這樣的病人他也沒有什麽把握,不想給了這個母親希望又令其絕望。
而且,每年一到冬季,不少凍死病死的人見多了,就算他能救一個,也救不了所有,能救一次也救不了次次。
所以才只能歎氣。
傑克越位主動跟著上來,蹲在這位母親面前。
波利翻了翻孩子的眼皮, 掰開緊咬的牙關,查看了一番。
孩童已經意識全無,額頭滾燙,身體不時抽動。
的確已經是病入膏肓,即便是用上他調製的珍貴藥品也已經希望不大了。
更何況熬藥也需要時間,這孩童能撐多久還不好說呢,何必折騰。
“只是感冒而已,吃完藥,休息幾天就好了,你說是吧,波利先生。”還沒等波利想著這麽跟這位母親說,傑克大大咧咧的聲音響了起來,讓他瞪大了眼。
“你,”
“瞎說什麽,”波利在傑克耳邊小聲嘀咕道。
傑克看他這樣子就明白,西芙妮因該是沒有對其說過生命藥水的事。
小聲回了一句,“放心,馬歇爾的腿是我治好的,我有辦法。”
“馬歇爾的腿是你治好的?”
波利更懵了,不久前他還是從堂妹的信件中得知這個消息的,可是讓他好一陣開心,隻當上天有眼,總算對他她苦命的女兒好一些了。
馬歇爾的腿他也是看,那是上天的詛咒,所有的治療都不過是徒勞的,能好過來只能說是奇跡,上天的恩賜。
可看傑克也不像無故放矢,於是想看看他是怎麽救人的。
“女士,讓我來吧,波利大人要將孩子帶回他的府邸醫治。”
傑克想要接過孩童,女人卻沒有松手,而是懇切的問道。
“是真的嗎,這位大人,您能救我的孩子!”
“沒錯,我保證他不會有事的”
傑克沒有回避女人的目光,鄭重作出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