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已經能夠看到村莊的輪廓,加勒布緊了緊手中的韁繩,胯下的小馬停了下來。
這是一匹棕褐色矮種馬,肩高只有一米一左右,即便是加勒布現在未成年的身高也能上下自如。
牽著馬兒走進村子後,加勒布卻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尤其是一路走來其他人投來的詫異和驚奇的目光,更是讓他有些不安,牽著韁繩的手抓的更緊了。
有人問道:“嘿,孩子,你在看什麽呢?”
加勒布強自鎮定,勉強不露出怯意,大聲說道:“我想知道集市在哪。”
“集市?”那人笑了,“那有什麽集市,也就近來酒館邊上多了些擺攤位的。你是想買東西?”
加勒布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們這有錢人多嗎?”
“你看我像有錢的嗎?”
加勒布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村裡都是像我一樣的窮光蛋。”那人自嘲的笑了笑,“怎麽?你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想要出手嗎?”
“不過,我看你最值錢的就是這匹馬了,你不會是打算來賣馬的吧?孩子,你家現在就你做主了嗎?”
加勒布心中一緊,略顯慌亂,反聲呵斥道。
“這不關你的事。”
“你去酒館門前碰碰運氣吧,哪裡每天來往的商人不少,因該有出的起價的人。”見狀,那人反到是好心提議道。這個世道,半大的孩子當家做主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隨便一個路人就猜到了他的意圖,令加勒布面色羞燥。
“謝謝。”有些生硬的吐出這兩個字,加勒布沒有再問詢他人,而是自己張望,尋找視野中最像酒館的建築。
......
酒館內,婕拉緊皺著眉頭盯著一桌客人。
四個尖嘴猴腮,獐頭鼠目的家夥,坐沒坐像,將至少能坐六人的長桌佔了去。
還糾纏著送酒的陪酒女,不讓她們去別處。
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問題是這已經是他們的第二頓了,黃金雞點了一隻又一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跟別提結帳了。
那滿嘴的油膩,毫不掩飾的下流眼神,粗鄙的言行。令婕拉一陣反胃,己欲作嘔。
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對著其中一個從兩鬢開始蓄著一圈胡子,眼窩深陷,目光陰鷙的家夥說道:“這位大人,您看,這已經是第五隻黃金雞了,後廚已經沒有材料了,您看您是不是將錢款付一下,我們這邊才好讓後廚的人再去進購。”
那人只顧著和被他拘在懷裡強顏歡笑的陪酒女調情,完全無視了婕拉的問話。
“不好意思,我們一小酒館,實在沒什麽盈利,您這樣的話,我們可是連購買食材的錢都沒有了,酒館都運營不下去了,望這位大人見諒,您這邊能先把花費結清一下嗎?”婕拉強忍著怨氣,不忿,再次說道。
那人還是沒有答話,身邊一個獐頭鼠目的家夥,卻是伸出手來往婕拉身上摸,口中還無恥的說道“老板娘,我家大人正在興頭上,我勸你還是不要打攪為好,不過我們這一桌還少個女人,要不你來陪陪我吧,你放心,該有的酒錢不會少的。”
婕拉忙退開步子,捂著嘴乾嘔兩聲。這些家夥蓬頭垢面,如果不是領頭的那一身騎士打扮,和他服飾上的徽章,婕拉真懷疑他們是從山裡跑出來的野人。
正當婕拉準備強硬一些的時候,領頭的那個施施然的道:“我聽的消息可不是這樣的啊。”
“不是說這裡是那個屠熊者傑克的產業嗎?村民絕大多數的雞都不是在他那嗎?他自己家裡養的也不少吧,
還會缺這麽幾隻嗎?” “您說笑了,誰家的雞不是辛辛苦苦喂養出來的,總得有價值吧。”
婕拉微微咬牙,一字一句的說道。
自她接受酒館以來,還從沒有碰到過這麽難纏的客人。本地的很少主動鬧事,也都會給她幾分面子,外來人的話有本地人幫襯,也沒有那個不開眼的。
可現在除了查理站了過來,其他人都不敢冒頭。
那人注視了一會婕拉,驀然笑道:“老板娘說的對,一分錢一分貨,不過你放心,我以波特利家族的名譽擔保,該付的錢少不了你的。”說到這,話語轉而低沉冷漠,“那麽現在,可以再給我們來上一隻了嗎,還是你蔑視我們波特家族的名譽?”
婕拉想要回拒的話沒有說出口,只能忍氣吞聲道:“麻煩你在等一下。”
轉身回到櫃台,聽著那幾人肆無忌憚的嘲笑聲,婕拉呼吸都急促了許多。
查理小聲問道:“要不要我去找傑克來?”
“那個誰,你怎麽不接著將你那個堂弟的故事了,沒有這下酒的笑料,這酒喝起來都沒味道了。”
“哈哈哈”
整個酒館內都回蕩著他們猖狂的笑聲。
查理忍不住氣血上湧,反過來被婕拉拉住了。
恰好此時,加勒布掀開了門簾,半隻腳踏入酒館卻又沒有完全踏入,就這探頭的功夫還不忘回首看一眼院子被他栓好的馬兒。
“你們這有人需要馬匹的嗎?”加勒布鼓起勇氣,直接了當的說道。說完後,心理又是緊張,又是忐忑,還有期許。
雷蒙德使了個眼色,其他三人也站了起來,跟著來到加勒布面前。
“小子,你有馬?不會是偷來的吧?”
在雷蒙德的審視目光下,加勒布略顯激動的反駁道:“奧利維亞已經來我們家五年了,還是一頭小馬駒的時候她就屬於我們家了。 ”
“那你有什麽證明呢。”
“你這人真可笑,我不賣了。”加勒布哼了一聲,有些急忙的小跑著回到栓馬的地方。
剛要扒上去,卻被雷蒙德摁住了肩膀。
“別激動,男孩,開個玩笑。”雷蒙德四指在其肩胛窩拍了拍,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說吧,你這匹馬打算要什麽價?”
感受到這群人虎視眈眈的目光,害怕的情緒在內心滋長。
但加勒布咽了口唾沫,還是說道:“35銀,不,40銀。奧利維亞很能乾的,她值這個價。”
雷蒙德搖搖頭:“NO,NO,你這馬年紀大了,誰知道有沒有什麽毛病,就算沒有,又能活幾年?有著錢,我還不如重新買過一頭小馬駒。”
“我覺得20銀是個不錯的價格。你說是吧,孩子。畢竟除了我,因該沒有其他人能出的起這個價錢了。”雷蒙德說著,摁在加勒布肩胛窩上的指頭用力緊錮著。“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孩子你家出了事急需用錢吧,他們可沒老爺我這麽仁慈,你到時候連這個價都沒有呢。”
加勒布雖然年輕,但是並不傻,雷蒙德身上的騎士服飾他也是認得的,又想到之前聽到過瑞佛伐有便宜蔬菜的消息,掙扎一番後,同意了。
“好孩子,呐,這是你應得的,出門在外可要保管好自己的錢財才是。”雷蒙德從懷裡拿出一個錢袋,交到了加勒布手中。
後者接過查看後,一陣欣喜。
對於其他三人的意外的神情,雷蒙德回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