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谷軍一直有意“冷”著修靜。他這是在為“撤退”做準備。
如果老婆生個男孩,他打算“金盆洗手”。畢竟自己在外面找小三這事兒不算光彩,傳出去不好聽。自己好不容易從農村爬到現在的位置,還是要面子的。
這種變化,修靜也覺察到了,她算了算,上次谷軍來自己住的地方,已經是一個月之前了。
自己也問過他幾次,每次都是說老人住院,特別忙。老人住院這事兒不假,因為幾個公司的同事已經代表全公司去醫院看過了,可住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出院?
修靜覺得,谷軍是在拿這事兒當擋箭牌,是在騙她。
周五晚上,她撥通了谷雪的電話,說好久沒見面了,正好最近正有一部美國電影上映,是他們最喜歡的美國男明星布拉德·皮特演的,約她明天出來看電影。正好谷雪也不想呆在家裡看婆婆的臉,一口答應。
兩人約在中午,在市裡的商場見面,因為電影是下午開始,所以正好有時間先吃飯。
飯間,修靜假裝關心,實則打探消息:“對了,你爸前段時間住院,現在怎麽樣了?”
谷雪抬頭看她:“哦,好了,出院了已經。”
“哦,那挺好”,修靜心裡有些涼,但臉上卻要硬擠出一些笑。
她不甘心,又問:“什麽時候出院的?”
谷雪停下筷子,向右上方翻著眼皮回憶著:“嗯……大概有兩三個星期了吧!”
谷雪的話,像又一盆冷水,澆到谷雪心上。
她回憶過去的兩三個星期,谷軍既不用去醫院,也沒有出差。每天都是在下班點之前離開公司,不給她一點單獨見面的機會。
好啊,基本可以確定了,他就是在躲自己。難道是因為之前和他要錢?也沒有多少啊,車都買了,還在乎這一千兩千?難道是又看上別人了?
谷雪見修靜只顧吃飯,不說話,便沒話找話:“你最近怎麽樣?有沒有找男朋友?”
修靜回過神來,尷尬地笑笑。
谷雪窮追不舍:“到底有沒有啊?”
修靜本來還想瞞著谷雪,說沒有男朋友。可既然現在谷軍在逃避自己,自己也沒有必要為了他隱瞞這段關系。在你的家人面前,你都不怕丟人,我怕什麽?
“嗯……有個同事,正在談”
“真的?長得怎麽樣?帥不帥?”
“還行吧!就是,不是很高。不過對我還可以”,修靜指指門外停車場:“呶,我那輛車,就是他買的。”
“是嗎?真不錯……還沒結婚就給你買車”
修靜用筷子去夾湯裡的鵪鶉蛋:“你也不錯啊,你老公長得也很帥”
“唉,可別提了,我現在被他媽催生催得都快抑鬱了……”
她們點了一份鮮蝦鵪鶉蛋湯,鵪鶉蛋不好夾,修靜夾了兩次都沒成功。
谷雪繼續說:“尤其是我嫂子懷孕後,他媽催得更厲害了……”
修靜剛夾起一個鵪鶉蛋,聽到這話,仿佛晴天霹靂,腦子一懵,手一松,鵪鶉蛋“咻”地掉到了湯裡,把湯濺了起來。
谷雪奇怪地問:“你怎麽了?”
過了好一會兒,修靜才慢慢緩了過來。
她現在腦子很亂,腦子裡有很多疑問。
他老婆什麽時候懷孕的?比自己早還是晚?是因為他老婆懷孕才不來找自己的對嗎?他之前曾無數次信誓旦旦地對自己說,對老婆一點都提不起興趣來,
又怎麽搞出了個孩子? 她努力平複下思緒,還得從谷雪嘴裡打探消息。現在,谷雪是她獲取信息的最可靠途徑,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她已經不再相信谷軍說的話。
“現在有錢人都生二胎。你嫂子什麽時候懷孕的啊?”怕谷雪起疑心,又補充道:“我是想知道什麽時候生,到時候公司的人肯定都要湊份子錢”
谷雪又開始翻著眼皮回憶:“嗯,好像我爸剛住院的時候,她就懷孕了”
谷雪的話像一記大錘,重重地敲在修靜的胸口,心被徹底錘死了。
吃完飯,去商場四樓看電影。
一場電影,90分鍾。
整場電影下來,演的什麽情節,修靜一點兒也沒看進去。
她隻記得布拉德·皮特的臉在屏幕上晃來晃去。
這場電影,修靜看得沒有心情。谷雪看得也不消停。
電影開演前,谷雪想把手機調成振動,誰知多劃拉了一下,成了靜音。
這一靜音。出事了。
出事的原因是,谷雪家裡來了客人。
婆婆安排著晚飯就去飯店吃,於是就給谷雪打電話,想告訴她下班後馬上去飯店。
可打了兩遍,也沒人接。於是婆婆又打公司電話。
公司電話通了,接電話的是谷雪的同事,一個新來的,她正巧在加班。
婆婆開口就找谷雪。
同事也很納悶:“今天不是休班嗎?她沒來啊,我是來加班的。”
婆婆撂下電話,原來如此啊!
谷雪看完電影,拿起手機一看,兩個未接電話,心想壞事兒了!
她趕緊回撥過去。
但這時她還不知道婆婆給公司打電話的事兒,說自己剛下班。谷雪聽著電話那頭的婆婆倒也沒有什麽異常,心稍微往肚子裡放了放。
吃完晚飯,送走客人,回到家。
婆婆爆發了,朝谷雪招手:“谷雪,你過來,我問你”
谷雪還一臉懵呢:“怎麽了,媽?”
“你今天是去上班了嗎?”
“我……”谷雪看看單明揚,他臉色也不好看。
完了,二比一。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公司一直都是雙休,這段時間, 你周六都幹什麽去了?你是不想回這個家呀?還是出去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了?”話越說越難聽。
“我沒有啊……”
“你沒有什麽?你知道你這種行為是什麽嗎?是人品有問題!撒謊,不誠實!你不和我說,可你總該告訴我兒子吧?這樣下去,這日子可沒法過啊,在一張床上睡的兩口子都瞞來瞞去。”
谷雪低著頭不說話,她在想用理由來辯解呢?說實話肯定不行。
婆婆見她這樣,更來氣了,敲著桌子:“你說話,到底為什麽!?”
婆婆聲音很大,谷雪一下子眼淚就出來了。
她從小就這毛病。
婆婆更煩了:“哭什麽哭,你還有理了?”
谷雪啜泣著,肩膀一聳一聳,她知道,自己不說出幹什麽去了,婆婆是不會罷休的。她想起谷雨在養老院做義工的事兒,於是說了假話:“我……我去當志願者了……”
“什麽志願者?”
“就是那種去福利院、養老院那種……沒有工資,我怕你們不同意……”
“去做那個幹什麽?”
“公司裡有個姐說,多做這種好事兒,自己很多事情也會順利……你不是天天催我們要孩子嗎……”
“去當志願者有什麽說不出口的,啊?”
婆婆雙手在胸前抱著,火還沒消。
單明揚過來拉谷雪:“來,和媽道個歉,說你錯了”
谷雪十分不情願,但誰讓這事兒是自己不佔理呢?
“我錯了……”
婆婆臉扭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