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18日,傍晚。
“青年強”:“不是吧?!下個雨而已不至於吧?我可是好不容易請的假呢!”
“舉杯邀明月”:“不知道未來幾天雨勢到底如何,不過鄭州這情況,一下大雨就成海,阿甘姐拖家帶口的過來真心不方便。”
“阿甘”:“你先關注著天氣情況,隨時跟我們溝通,不到萬不得已我們還按原計劃進行。”
“舉杯邀明月”:“好,希望不要下太大,畢竟難得聚一次。”
陸河順手回了條信息:
“阿坤”:“鄭州嘛,下雨不積水就不是鄭州了!沒事,大不了一塊來欣賞大鄭州的海景了。”
“梧桐樹”:“這麽說的話我們要不要自備一條皮劃艇過去?”
……
嬉笑調侃之余突然出來一聲巨響!
陸河趕緊踩下刹車,心有余悸地向外看去,發現是兩輛小車發生了追尾事故,所幸人員並無大礙,卻把陸河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集中精神駛離這危險區域。
不再在群裡抖機靈,陸河認真開車,卻又余處精力點開與唐瑤的語音通話。
等待的鈴聲伴隨著窗外的急驟的風雨,一點一點敲擊在車窗上,敲擊在心坎裡,敲擊在茫茫天地的空蕩之中。良久,手機裡傳來唐瑤那仿佛被雨水浸染過的軟糯聲音:
“幹嘛呀,陸先生,這麽大雨你不知道我在開車嗎?”
“我也在路上,這天氣就怕你開車危險,看來是沒啥事。”
“沒事沒事,一會兒就到家了,先不說了,你也注意安全。”
“好,路上小心!”
雖然是幾句沒有營養的話,陸河的心情卻好似已經沒有了雨水,一片乾爽,車子跑起來也多了許多活力。
二七WD離陸河家並不遠,平時也就十幾分鍾的路程,可是今天已經走了半個多小時,陸河家所在的小區終於是遙遙在望了。
大雨雖然隻下了半個小時,路面卻已經開始有了積水,來往的車輛都在小心謹慎地行駛,公交車、電動車、行人陸續跋涉而過,陸河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拍攝了一些視頻,晚上回去編輯一下文案,作為明天視頻的素材。
此刻,唐瑤正開車在隴海高架上緩慢行駛。
隴海高架是快速路,按說行駛不應該緩慢,不是因為唐瑤作為女司機車技不佳,而是高架堵車了。
唐瑤調整車載收音機到實時路況廣播:
“受強降雨影響,我市多條交通乾線因積水造成車輛擁堵,其中隴海高架各個下橋口均出現不同程度的擁堵現象……”
手機響了,剛剛結束跟陸河的對話,唐瑤有些不太想關注手機信息,這種心裡不是抗拒,不是排斥,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但是手機固執地響著,一聲接一聲,唐瑤看了一下前方大片的紅色車燈,無奈地點開手機。
大多數是一些垃圾信息,一些熟悉或者陌生的“好友”發來的天氣提醒,夾雜在這些無用信息裡有一條不起眼的請假申請:
“唐總,我明天能否休息一天,家裡那邊一下雨就大量積水,出行特別不方便。”
是下屬小凡發來的。唐瑤離校實習較早,至今已經將近九年了,一直在鄭州打拚,如今終於小有所成,擔任一家上市公司在鄭州分部的人力總,因為嘗遍職場艱辛,對下屬要求很是嚴格,看到小凡的請假申請,她毫不猶豫地做了回復:
“打車、公交或者地鐵都可以,沒有特殊原因不允許請假!”
隨手關掉手機,不再對它做過多的關注,唐瑤把視線投向窗外。
來到鄭州九年,經歷了各種艱辛,如今依然孤身一人。如今已經三十歲了,她的內心隨著萬千雨滴一起失落。
車窗外的雨沒有惆悵的心情,只知道一味地灑落大地,匯聚成一道道濁流,填充進大街小巷,流淌進河流湖泊,它們都有歸處。
可是河流會滿,湖泊會溢,最終的歸宿終究是在哪裡?
窗外的人流和車流混進了汙濁的水流之中,道路已經不見了面貌,長街變成了長河,它們要把這一個個人兒衝向何處?
唐瑤不知道,正像她不知道自己該歸宿何處。
是的,自己在鄭州有住處,可那裡僅僅是一個房子而已,殷切等待自己回歸的只有一隻英短。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紅色的車燈照耀著街道上的濁流,恓惶而耀眼,這個城市已經將要入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