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上,一個佝僂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宛如蒼勁松柏,屹立山巔不倒,老者渾濁的雙眼中,似有萬千滄桑,亙古不化。 許久之後,他平靜秋波的眼中忽然劃過一絲犀利,歎了口氣,淡淡的說道:“別藏了,出來吧。”
聲音傳入樹林內,原本靜謐的林中卻是有人輕笑了兩聲,隨著笑聲傳出的氣機,老者感覺得到,此人的實力修為居然跟他不相上下。
笑聲落下,隨後,從林中悠悠的走出一個人影。
待得這人走近後,他才算看清,此人面容清秀,書儒雅氣,單衣青衫隨著山風徐徐飄動,背束一柄精細長劍,眉宇間,如同他背後的劍一樣,銳利長鴻,眼神中卻是如一泓秋水般,平如似水,動如怒濤。
看清前來之人後,老者隻是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這個人,名為青生!
青天青雨煙,生入天地間。
說得便是此人,這聽似儒雅的名字,老者可是最為清楚不過,他為人風輕,如同他的名字,他曾是整個大漢江湖風雲人物之一,可以說,曾經的他,一舉,可定天下,一動,可輪乾坤!
這也一點也不誇張,他的實力曾是大漢之最,他到底是什麽修為,誰也不知道,因為他想殺你,就算你是天地無雙也沒辦法,若是他想輸,則會輸的很自然……
青生,二字曾是整個大漢武者的巔峰……
但這些,都隻屬於曾經,因為在數十年前,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居然就此隱退,不再染指江湖,從此,青生便逐漸沒落於歷史長河中,到現在,他隻是老一輩的茶余飯後的話題傳說罷了……
但,就是這樣一位風裡去,雨裡來的強者,居然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以這種方式出場,這不得不讓人思忖其中的緣由了。
青生的出現,讓這死寂的深淵邊上平白添上了詭異,讓人有點毛骨悚然。
“紫雲老前輩,你是何時發現我的?”說話間,他輕踏而出,步伐之間,行如流水,迅如疾風。
老者手中的拐杖輕點了點地,並未作聲,但身後的人卻是全明白了。
“哦!原來如此,原來老前輩剛才在樹林外面對著那少年哆哆兩下時,就發現了我,老前輩的眼力可真是驚絕啊。”青生對著紫雲抱以拳加,很是佩服的說著。
見對方未有任何答應,他並不苦惱,反而是悠閑的自顧自說道:“紫雲老前輩,可否讓在下來猜猜,我想你應該早在那邊陲小鎮的茶樓內就發現了我,不光是發現,而且是知覺,知覺我在跟蹤那位少年,少年一走,我動了,你自然也就動了,然後就是在樹林外所發生的一切,其實你是在告訴那少年,有人想在跟蹤你吧,嗯!這點,從你用拐杖哆地那兩下就知道了,但怎奈何我躲藏其處,你並不知道,隻好一個勁兒的暗示他,叫他快走,無奈之下,你隻好借助少年所問,編以謊言,成其仇敵,然後順理成章的將他追殺進了這茂密的樹林內。”
“要知道,這些躲不過我的眼睛,最開始連我都被你的演技給騙了過去,但當少年進入這樹林後,在下卻猛然發現,這不是追殺,這是在讓他逃,因為如果是我要殺一個人的話,是不會讓他進入絕佳的隱秘之地的,而且就算無意間讓他逃進了樹林,但以你的實力,還真沒追到?你這一路,看似追殺,實則是為他引路,引出一條生路,而這裡唯一的生路便是常人認為的死路,就是這兒了,呵呵,老前輩,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青生邊說邊自顧自的點頭,
看他模樣,似乎實在述說自己所做的事情一般。 紫雲聽他一氣說完,面色終於是有些變了,沒想到,這人的足謀真是縝密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啊,他歎口氣,才不情不願的嗯了聲。
得到對方的肯定後,青生笑了,雖然笑的不明顯,但終究是笑了,“那少年是你什麽人?”
這不問,不打緊,一問紫雲隻感覺心頭緊張了起來,但面色依然不改,淡淡的反問道:“你為什麽要跟蹤他?”
青生卻笑了“如不是你跟蹤他,我會跟蹤他嗎?”
紫雲頓時覺得自己亞言了,是啊,一個足足有九重煉神境界的老怪,居然去跟蹤一個貌不驚人的少年,這事兒,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有所圖的,更何況是青生?
不過,這卻讓老者放下了一點心,看來這青生還不知道他和自己的關系。
見紫雲亞言,青生又是一笑,背負起手,說到:“我是被人派來跟蹤他的。”
聞言,紫雲身軀狠狠一震,眼眶欲裂的看著他,說道:“什麽人?”但他卻是揮揮手,說道:“什麽人,你以為我會說嗎?”
紫雲沉默了下來,又恢復先前那平靜無波的模樣,隻是眼神中明顯多了擔憂之色。
“什麽人你別管,而且你想想,能夠出動我的人會是隨便的人嗎?雖然我不知道那個混蛋是想幹什麽,居然叫我來跟蹤一個才不驚人的少年,而且是跟蹤,不是刺殺,這讓很憋屈,也讓我更加想了解是什麽人,值得他這麽大動乾戈,所以我就去查了,這一路來,我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什麽事情?”紫雲看似無心的一問,卻是緊張不已,捏住拐杖的手也不由得加大了幾分力度。
“你想聽?好吧,我就告訴你,我打探到的消息不多,準確說是有用的不多,我聽說這少年十多年前在那拜月城內還是個乞丐,最後被拜月城的一個名叫紫河的人收留了,並交予武學傳承,但在二十年後因為衝擊瓶頸為成功,身忘,死後給這少年留了一封書信,說是給在多年前有個叫謝世博的人救他一命,讓他難以忘懷,就讓這少年帶著這書信前來尋找。”
“但這裡面,我卻發現很多陰謀啊,你想想啊,為何當年紫河身為拜月城內一大高手,還去收留乞丐兒做徒弟?為何剛剛在這乞丐得到了衣缽傳承後, 恰巧因為衝擊瓶頸身亡?又為何在死後給他留了那份書信和那把刀做遺物?”
青生一連串的為何讓紫雲開始有點不知所措了,他歇了口氣,又繼續言詞:“我還聽說,在一百多年前,大漢有個門派名為紫天門,這紫天門在當時可是不得了啊,據說其宗門實力是整個大漢之最啊,最後卻不知為何原因,居然隕落了,”說完,青生砸吧了下嘴。
“你到底想說什麽?”老者努力克制著躁動的情緒。
“傳言這紫天門隕落前,宗門內所有的老祖宗都將畢生修為化為一道靈力傳入到了某個幼兒的體內,嘖嘖,真氣境界的力量啊,說起來他們膽子也太大了點吧,居然將真氣境界修為的實力傳到一個幼兒的體內,好了,其實我想說的是,紫河,紫雲,你們的姓為何如此相似?”話到此處,青生的眼光也犀利起來,平如秋水的眼中瞬間化作了一道利劍。
然而紫雲卻是啞然失笑了,“沒想到啊,還是被你發現了,事到如今老夫就將你未說完的話說清楚吧,一百多年前確實有個叫紫天門的宗門,雖然這個宗門強勢,但也因此有著不少宿敵,其中以聽雪樓為最,兩個宗門互相爭鬥了不下數十年,這紫天門隕落便是當時中了聽雪樓少門主雪風的詭計,雖然那位少門主天生殘疾,但卻是足謀天下啊,宗門也因此隕落,最後的最後,便是如你所說,結整個紫天門之力,將所有的都化為傳承給了一個幼兒,這便是紫天門所遺留的最後一招:天脈傳承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