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紫雷閃耀,數道粗壯的雷霆在天空凝結,低沉的怒吼著。它們好像帶有無窮的憤怒,所過之處生靈塗炭,萬物俱驚。
山匪騷亂,驚恐的望著天空中的紫雷。就在剛剛,五雷護身符給他們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印象,而此時的雷霆,更勝剛才。
“你究竟是誰,怎麽會有如此恐怖的東西?”大當家不淡定了,眼中終於有了懼意。
哪怕是他練氣期大圓滿的眼界,都沒有聽說過“道符”這種東西,運用小小的一張符來控制雷霆,無異於天方夜譚。
江小雨的身份,一下子詭異起來。
這五張五雷護身符,是江小雨在山路上買的。雖然才十八歲,但他不會意氣用事,認為不憑借任何東西就可一人戰全山寨。
好在事實證明,他的理智是正確的。
“我是誰?殺你們的人。”江小雨語言冷漠,哪怕帶著笑容,也給山匪們帶來驚悚的感覺,“官府不管的事情我來管,善惡終有報,天道無情不懲惡,那就我來替天行道!”
“五雷護身符!五雷轟頂!”
紫雷落下,在山匪中間炸開,頓時間,慘叫聲不斷。
紫色的雷霆帶著慘紅的鮮血,密密麻麻布滿整個山寨。練氣期前期的山匪直接暴斃,被炸成碎片;練氣期中期的山匪四肢分離,好不殘忍;就連練氣期後期的小高手,都在雷霆之下瞬間失去生命!
這就是五張五雷護身符疊加的威力!雷霆,世間最凶猛殘暴的力量!
練氣期的修士,根本無法抵抗雷霆的力量!
山寨裡橫屍遍野,血流成河,到處都是血淋淋的碎肉,還有殘破不堪的四肢。
這才多久,剛剛還耀武揚威的山匪們,就成了一具具不完整的屍體。
“怎麽會……”大當家木納的顫坐在地上,渾然不覺鮮血已沾染全身。
一百來號弟兄,整體修為實力足以媲美城主府一支禁衛軍的隊伍,就這樣凐滅於雷霆之中,就這麽毀滅於一位青衣少年手中。
難以想象,不可置信!
冰涼的劍身抵在自己的頸脖處,那絲絲涼意讓大當家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該到你了,你應該想過會有這麽一天。”江小雨冷漠的開口。
但大當家沒有說話,就那般靜靜的呆坐著,江小雨也遲遲沒有揮下自己手中之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久,大當家抬頭看著眼前冷漠無比的臉龐,居然意外的露出一個笑容:“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嗯。”
江小雨沒有拒絕,只不過眼神依舊冰冷。
“很久以前,老城主生下一對雙胞胎兄弟。哥哥很文靜,對待任何事情都很淡定;弟弟卻跟哥哥完全相反,喜歡爭強好勝,放蕩不羈。兩人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和睦,在外人看來親密無比。”
“有一天,老城主要退位了,繼承人就是他兩個兒子中的其中一個。哥哥對此事漠不關心,弟弟卻越來越上心。對他而言,城主就代表著權力,誰得到誰就在城裡擁有最大的權力。”
“弟弟很有信心,在他看來,哥哥對城主之位並不在意,那這樣,這個位置遲早是自己的。”
“可是弟弟並沒有想到,到繼承城主位的那一天,一個神秘軍團殺了出來,領頭之人,居然是他的哥哥。他最放心的兄弟,居然在最後一刻反目成仇,把戰刀指向了自己。”
“弟弟想反抗,可是卻無能為力。
他驚恐的發現,他那安靜淡定的哥哥,居然不知什麽時候,晉級到了築基期!更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秘密養下了這麽一支軍團!” “萬念俱灰,可是哥哥卻沒有殺死弟弟,他念及兄弟情,讓弟弟留了下來。弟弟心中有無盡的怒火,他沒有聽從哥哥的安排,跑出了城,從此不見蹤影。”
“幾年後,弟弟回來了,他已經成為了練氣期大圓滿的修士,離築基期只有一步之遙,並且有了自己的勢力,只要得到築基期心法,便可晉升築基,向哥哥發起挑戰,奪回城主之位。”
“可弟弟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精心準備的勢力,居然毀在了一個不認識的青衣少年手裡,哈哈哈……”
大當家狂笑,江小雨默默的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瘋癲的男人,腦中已經有了大概的思路。
許久,大當家平靜下來,江小雨這才緩緩問道:“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我想讓你幫我殺了城主,我的好哥哥。”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幫你?我們好像非親非故,而且現在,你是我必殺之人。”江小雨語氣譏諷。
“你不好奇為什麽我的哥哥那麽快就能達到築基期嗎?你不好奇他哪來的資金培養的勢力嗎?”大當家詭異一笑,“我也算是了解你這個人了,爛好人一個,絕對不會放任不管。”
“繼續說。”輕輕皺眉,江小雨不耐。
輕笑一聲,大當家若有所思道:“經過這幾年的在外調查,弟弟發現,哥哥與妖族達成了合作,並以他人生命為籌碼,換取變強的機會。不出意外的話,哥哥在暗地裡已經默默葬送了幾百條生命。。”
沉思,江小雨眯著眼,問道:“我為什麽要相信你,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拉你哥下水,況且,我只是一個練氣期,拿什麽去管這件事。”
大當家卻搖搖頭,答非所問:“弱肉強食,這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你無法改變,弱者,本來就沒有人權,無意義的掙扎罷了。你說,你會不會管這件事呢。”
仰頭大笑,大當家看著周圍血腥的場面,罕見的流下兩行濁淚。再回首,他深深的望著江小雨,仿佛要把他整個人刻在腦海裡。
“我在下面等你。”
荒唐一笑,大當家居然主動把頸脖狠狠撞在徐劍削鐵如泥的劍鋒上。
鮮血緩緩流淌,江小雨眼神複雜的看著眼前逐漸失去生機的人。
“我不是善人,我只求一個問心無愧。”
少年緩緩拔出長劍,歸鞘,他的眼神掃過附近的幾個寨子。
頓時,靈氣波動穿出,在靈氣的推動下,門開了,木寨子裡面傳來女子的低咽聲和驚慌聲。
少年走近一看,發現裡面是數十衣冠不整的女子。她們無不眼帶淚珠,面色蒼白,渾身顫抖。
“你們自由了。”語氣變緩,他沒有再在這個地方停留,走向了更遠處的木寨子。
連續破開好幾扇門後,江小雨終於找到了關押小鏢頭家人的地方。那群人面目驚慌,看著沾染血跡的青衣少年。
“你們的家人讓我來救你們,下山去吧,山匪已經沒了。”
可是,那群人依舊沒有動靜,害怕的低著頭,不敢直視江小雨。
許久許久,才終於有一個還尚年幼的小女孩,驚恐的看了江小雨一眼,不顧身旁大人的阻攔,顫顫巍巍的走到門旁。
可這一看,她的臉瞬間雪白,肚子裡好像翻江倒海。
良久,轉頭,她驚恐的看了一眼江小雨,這才說道:“人……真的沒了……我們自由了……”
像是有什麽東西突然放下,那群人重重的喘出一口氣,看了一眼青衣少年後,紛紛跑出大門。
可是跑出那一瞬間,他們的表情跟少女一樣,看江小雨的眼神就好像看著來自地獄的魔鬼。
屍山血海,碎肉遍地,人間煉獄!
強忍著難受的乾嘔感,一行人顫顫巍巍的繞過碎肉,慢慢的走出這片煉獄場,走到山寨大門後,才瘋狂的朝山下跑去。
默默無言,江小雨也踏著鮮血,緩緩走出木寨子。
經過那幾個關押女子的木寨子時,他的心被狠狠的錘了一下。
那裡已經沒有了活人,數十女子眼角帶淚,但不屈的手握長刀,狠狠插進了自己的心房。
不少人面色痛苦,但依然義無反顧。那憤怒不甘且釋懷的心情,好像一瞬間寫滿了整張臉。
她們在尊嚴與生命面前,選擇了尊嚴。
地上,還有用鮮血所寫的兩個字。
“謝謝。”
緊握劍柄,青衣少年緩緩走出木寨子。當他聞到外界的新鮮空氣,感受不到那血腥味的時候,終於,再也忍不住,軟下身子,眼淚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沒有哭聲,只有眼淚。
他的臉色蒼白,無聲咆哮,雙手重重錘在地上。
沒有人知道少年郎在想什麽。
良久良久,江小雨起身了,眼淚已被風乾,他的手中,又出現了五張道符。
靈性流逝,少年郎走向山路。
身後,是無窮無盡的烈火。整個山寨,好像被烈火猛獸吞噬,連帶著它的所有罪惡與故事,一起葬送於虛無。
青衣少年慢慢的走著,走著,身影從落寞逐漸變成堅挺。
殺人救不了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規則本來就是如此。
但,改變世界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