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顯山脈,易林山,金家祖祠。
金家祖祠位於易林山後山山腰處,有些隱蔽,卻能讓金家修士準確地找到。
它可以說是金家最輝煌的建築,沒有鱗次櫛比的建築環繞。外表主要由棕白兩色構成,白色屋頂,白色主牆,木結構處多用棕色顏料染塗,其間配以紅色、藍色圖案。
它室內精雕細鏤,描金繪彩,每一圖案或圖畫就是修真界的奇珍異獸或擁有神奇傳說的人物;主祭廳陳設豪華,富麗堂皇,極顯金家的富有;上堂供奉先人靈位,靈油長明,是金家最清靜之地。
金家祖祠建造得富麗堂皇,沒有一點修士的樸素,好似凸顯了金家暴發戶的嘴臉。但實則金家是一步一步艱難起家的,這與初代家族中興之祖有關。
此時祖祠外間的門廳中一位金家修士,手撐桌面支著頭,斜靠椅背打著瞌睡。
他是負責祖祠日常事物的。
這是一份很無聊的工作。每日掃灰,添一點香火紅燭就是他一日的工作。
在這祖祠中,清掃別處是可以直接使用法術,但在清理靈位旁的灰塵時,是不行的,這是對先人的不尊重。
這一日,這金家青年清理完畢上堂正殿的先人靈位後,準備往前殿去檢查一下魂燈。
這些魂燈是現在金家所有修士的魂燈,總計約二百余位。
位居最上位燃燒最旺盛的魂燈,正是金家台太上長老,也是金家現在唯一的築基修士。
下首一排是家族族長和長老的魂燈,比尋常魂燈略微明亮些。
再下首二百余魂燈,就是金家現存練氣修士了。它們分幾列排開,光芒明暗不一。
待這金家青年修士走近前殿,只是眼角余光一撇,發現有幾盞魂燈已經熄滅。
那幾盞魂燈是幾位年輕的練氣修士,修為不是很高。
他一琢磨,想起前段時間家族中選人去大陣中采摘靈藥的事。
第一次探索大陣,他因為守護祖祠沒去。
第二次探索大陣,他因為守護祖祠還是沒去。
他當著幾盞熄滅的魂燈,歎了口氣:“幸好我沒參與,不然隕落的就可能是我了。”
他值守這祖祠也有幾年時間了,閑暇時間就會打坐修煉,修為還算是家族的中堅。
這幾年時間中,他時常能發現修士隕落魂燈熄滅的事情,也不足為奇,隻當是運氣不好。
發現這情況,他只需向當日值守的家族長老報備一下,就算是揭過。
一炷香的時間,三盞魂燈前後熄滅,這意味著金家又失去了三名練氣修士。
“就為了找一株靈藥,就有好幾位修士隕落,真不知長老們想什麽呢!”
雖然埋怨著,但他還是發了一道普通的傳訊靈符去長老堂。
後續事情,長老們會安排人手去調查這些金家修士隕落的原因。
也不能怪家族底層修士不懂家族大義,實則是他們接觸的層次太低,理解不了。
上次探險隕落的兩位家族修士再加上這次的,一共五人為此殞命。
“也不知值不值~!”
他感歎著,繼而又回到座位上繼續打坐去了。
這三位的隕落,沒有引起他太大的警惕。
打坐幾炷香的功夫,他隱隱聽到“噗”的一聲,在這寂靜的祖祠中,極為突兀。
這是第四位練氣族人的隕落。緊接著,這次探險隊長的魂燈,也開始搖曳起來。
他不能再視而不見,
如果這最後一位修士的魂燈也熄滅,那代表此次全隊隕落,定是發生了大危機。 他當即駕馭法器,趕去長老堂報信。
一路上,家族修士都是不疾不徐的在山路上走著或是駕馭法器飛行。
像他如此匆忙疾行還是少見,惹得靠得近的修士,一陣指點。
“有什麽急事需要如此疾行?他不是值守祖祠的嗎?祖祠難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看見的金家修士們,大都猜測出了些許。
這金家青年,一路急行到長老堂,急急忙忙通報守備修士。
金明一臉急切,“見過這位族兄,小弟祖祠有急事通報當值長老!”
守備修士不管,“出示你的家族令牌,檢查一下!”
金明趕緊將令牌上交檢查,守備修士檢測無誤。
他又觀察金明神情似做不得假,不疑有他,轉身就去匯報。
在一般的修真家族,沒有特殊情況的,都是按照修為高低稱呼族兄族弟的。
不多時,守備修士返回,“長老正在正殿。”
金明對其一拱手後,他幾步走到了長老堂正殿,見一位已經須發皆白的老者坐在殿中品茶看書,他是今日值守長老金喜,也是家族九位長老中的一位,修為是練氣圓滿,但已無力築基。
“長老,祖祠有異!一刻鍾前,四位練氣族人隕落,另有一位約莫練氣十一二層修士魂燈不穩!”
金明簡明地將情況報了出來。
長老金喜聞言,飲茶的動作一頓,看向金明。
“這幾位族人哪裡去了?你可知道?”
長老不知道這些人的去向嗎?金明有點疑惑。
“回長老,晚輩猜測是去大陣探索靈藥的那群修士。”
金喜這才回想起來上回金節與他說起過一嘴,繼而又皺緊了眉頭。
“那老匹夫隻跟我講,他派了一隊人去探索靈藥,怎麽會死四人?難道又是去幹那打家截道的事了?”
金喜是不喜家族生這樣的事的,他認為修真家族就應該正大光明的行事,這種醃臢事一旦曝光,壞的是家族顏面。
但也不好在家族後輩面前說這些,起身,皺著眉對金明說道:
“魂燈不穩?走,去祖祠看看金南谷那小子發生了什麽事?”
說完不等金明就自顧自走出了長老堂,臨了還吩咐了在一旁值守的修士:
“將這事情也通報其余幾位長老。要是金南谷那小子真出點什麽事,族長可要發大火了!”
值守修士應了下來就轉身通報去了。
金明也當即駕馭著法器去追金喜,金喜飛遁速度極快,金明追趕的極為吃力。
等金明再見到金喜,長老已經在一盞魂燈面前站立許久,而且面色極為陰沉!
轉頭怒視著金明:
“這就是你說的魂燈波動?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夫過來的時候,這魂燈已經忽明忽暗了!這明顯就是神魂受創才有的情況!”
金明一臉蒼白,被長老怒視著,心跳都停了半拍。
“長老,晚輩離開時,這盞魂燈真的只是搖動、搖曳了一下,真沒有現在這樣大的動靜!”
金明拚命解釋,也沒有換來金喜的諒解。
“你好好在這裡守著,有什麽情況立刻報我!”
說完就轉身離去,行色匆匆。
“呼,真險!要是這盞魂燈也熄滅,可就真是大事了,千萬別禍及到我啊!”
金明一臉地心有余悸。
此時金喜從祖祠出來就神色沉重,駕馭法器急速往主峰飛去。
易林山主峰是金家二階靈脈靈氣匯聚的地方,也是金家族長的居所。
臨近主峰廣場,金喜拽著此地值守的護衛,一臉嚴肅。
“族長現在何處?”
“族…族長現在應該在自己居所,有沒有外出情況就不知道了…”
值守護衛一臉的緊張,哪一次見家族長老不是親和有風度的?雖然也有些長老很嚴肅,可這樣的金喜長老還是讓他一臉緊張。
金喜就往族長居住的山峰去了,不多時就找到了金青易。
“族長,剛剛祖祠值守的修士來報,我們派去大陣的幾位家族後輩弟子隕落了四人,還有一人,此時只怕也是生死存亡之刻。”
金青易才從平心靜氣的打坐修煉中回神,金喜前半句話還沒有引起他多大注意,後半句話就一下子吊起了他的心弦。
趕忙問道:“南谷怎麽了?”
他是真沒想到,這次大陣之行會如此的凶險!之前金南谷聽聞家族需要去大陣收集靈藥,就主動要求去,金青易怎麽可能同意。但金南谷終究還是去了。
“就一刻鍾前,祖祠值守的修士來報情況後老夫馬上去查看了一番,結果南谷侄兒的魂燈已經是忽明忽暗了,顯然是遭受了神魂重創。 ”
果然,話聲剛落,金青易散亂的氣息就激得金喜衣袍獵獵作響。
金青易一臉威嚴:“你說的可是真的!”
此時他也沒有了所謂尊敬長輩的禮節,隻想知道自己這最優秀的孫輩是什麽情況!
“千真萬確!”
“走!去祖祠!”
金青易二話不說,要親自查看金南谷魂燈狀況。
片刻之後,他就來到了祖祠,金明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看著金青易背影。
此時金青易背影竟然有些顫抖,也不知是憤怒地還是悲傷的。
金青易眼前擺放的就是金南谷的魂燈,它忽明忽暗,與金喜說的情況一樣。
按照現有的情況來看,在危機處處的大陣中,四人已亡,一人不知具體情況,這是極其危險的信號。
默默悲傷了片刻,金青易悲傷盡去,吩咐道:
“立刻派人,去大陣!”
話頭一頓,又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不要進大陣,就在外等待!”
金明一驚,緊隨族長到祖祠的金喜也是一愣,當即說道:
“族長,只在外面等,這不是只能靠南谷他自己了嘛?”
金青易恨鐵不成鋼。
“既然他自己非要去,那就要有隕落的覺悟!外面的散修為了自己道途拚了命地進大陣,他們難道不知道大陣危險嗎?”
金喜也不好再說什麽,一旁金明一直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待二人走遠了,才嘀咕道:
“真的就是築基修士!自己孫子啊!心腸竟然這般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