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在高自謙氣勢正足，怒氣洶湧的時候猛然用這個借口劈頭蓋臉把高自謙罵了一頓，無異於在高自謙正醞釀劍意氣勢最熱乎的時候潑了他一頭冷水。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就是如此了。

　雖然心中明白這個道理，但是高自謙只能忍氣吞聲收了劍，抱拳衝方卓一禮，高聲道:“傲劍山弟子高自謙，前來苦劍宗問劍。請這位師兄指教！”

　他說的咬牙切齒，方卓聽得連連點頭，笑容滿面。

　“好說，好說。”方卓一伸手，一副免禮平身的姿態。

　“說什麽‘指教’，實在是太虛偽了。明明你心裡想著把我碎屍萬段。”方卓不屑的撇撇嘴，道:“這麽口不應心，哪裡是修劍的本色。如此行事，怪不得你的修為上不去了。”

　他說的聲音不大，甚至有點像是喃喃自語。但是在場的都是什麽人啊，就連那些坊市上的散修也能夠聽得清清楚楚的。這番話聽得眾人哭笑不得，聽得高自謙的左邊眉毛又開始突突的跳了起來。

　“廢話少說，拔劍吧！”高自謙長劍在手，氣勢豪狀，劍指方卓，大喝了一聲。

　“慢著！”方卓冷冷一擺手，道:“你說問劍就問劍了，你說比劍就比劍了，敢情這裡是你們家傲劍山不成?不用你說，我也會讓你見識到我們苦劍宗的手段。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先和我有個口頭的約定！”

　“還約定什麽?！”高自謙道:“雙方拔劍，生死不論！”

　方卓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得高自謙有點發毛。外面的眾人也是迷糊，不明白方卓這一次又要搞什麽。

　“除了生死?你還會說什麽?你若是真的看穿了生死，又何必來修行?百年匆匆，一眨眼就過去，求得什麽長生久視?”

　高自謙愕然。他心中早就氣的一塌糊塗，偏偏今日遇到了一個胡攪蠻纏的！

　“今日比劍，若是你輸了，就把你的劍留下！”方卓面色一整，凜然喝道:“持劍闖山，自持高強無所謂。但是你若是輸了，這把劍必須留在這裡！”

　高自謙一愣，沒想到方卓提出了這麽一個要求。他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長劍，不知道該答應還是不答應。

　方卓嗤的一笑，道:“別以為我看上了你那把破劍。你來我劍宗問劍，若是你贏了，自然名揚天下。若是輸了，你拍拍屁股就走了，視我劍宗為何地?”

　他冷笑著接著說:“我劍宗不是不講道理，不會讓你來得去不得。但是，我劍宗也不是誰家的後花園，隨便什麽人都可以拿把破劍來敲敲門的！你若是輸了，劍留下！我要把這把劍插在這大鐵劍的下面，好教後來問劍的人知道知道，來我劍宗問劍，也是有規矩的！”

　方卓這番話說出來，一幫子元嬰金丹老家夥紛紛大感有理！

　胡姓老者輕輕一笑，衝王平林道:“這小子，說的很提氣啊。”

　這一次，他沒有用傳音，雖然話語很輕，但是擺明了就是說給豐不休聽的。豐不休聞言心中暗怒，他立刻傳音給高自謙道:“答應他！”

　若是高自謙在這個上面猶豫了，那麽他一往直前的劍心就已經受損了！豐不休狐疑的看著方卓，很是懷疑這個小子怎麽會如此犀利。

　“依你所言！”高自謙大聲道。

　方卓微微一笑。

　高自謙接著問道:“但是，既然我輸了就把劍留下，那麽你要是輸了呢?”

　“你說。”方卓一擺手:“只要條件相若，我無不應允。”

　坊市間的散修們和苦劍宗眾人暗暗點頭。方卓雖然開始罵的刻薄，但是他後來提出的要求堂堂正正，坦坦蕩蕩，確實站得住腳。現在這隨口一句話，又顯示出劍宗弟子的胸襟大度。

　高自謙陰陰一笑道:“很好。既然你要我說，那麽我要你輸了，就砍掉你的右手！”

　在場諸人頓時一怒！

　上門挑戰，輸了放下武器，這本身不算什麽出格的要求。高自謙和方卓對陣，他贏了就可以進入山門，和苦劍宗的高手堂堂正正戰上一場;輸了只需要棄劍。這本身就是他來挑戰的規則，沒有什麽。他現在如果僅僅是要求方卓輸掉一些東西，那還說得過去，但是要人家砍掉一隻右手，那就實在是過分了！

　方卓舉起右手，微笑著問道:“這隻?”

　“不錯！”高自謙陰陰的笑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你覺得你的一把劍，值我的一隻手?”方卓同樣眼神中隱約閃爍起寒芒！原本他只是想耍耍這個小子也就算完事，但是高自謙如此步步緊逼，那就是要尋死了。

　“賭，還是不賭?”高自謙毫不松口。

　周白萍急了，張口就要說話，卻被沈越一把攔住了。

　“別急，看看方師弟怎麽應對。”沈越低聲道。他畢竟年長，閱歷深厚，已經看出方卓雖然實力不算很高，但是並不是善茬。

　“賭?”方卓忽然笑了起來:“你居然提出要和我對賭?”

　“不錯！”高自謙感覺自己已經把方卓逼得無路可走了，心中越發得意。

　倒是他的師父豐不休感覺出一點不對勁，他看著方卓，隱隱覺得這個年輕人不是那麽好相與的。但是，方卓的實力在那擺著呢，實在是不能引起他的過多重視，所以他忍了忍沒有出言阻止。

　“既然要賭，就要有賭注了。”方卓也不著惱，手一伸，從背後摘下了斬嶽劍，隨手收了起來。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高自謙道:“既然有賭注，賭注就要差不多才是。這麽大的場面，總要賭的公平吧?”

　他看了看面色陰晴不定的封閉性，道:“也不能讓你們傲劍山的人說我們苦劍宗的不公平，所以我答應與你對賭。”

　“你答應了就好！”高自謙冷笑起來。

　“別急啊。”方卓擺擺手:“一隻手換你一把劍，是你們傲劍山的人瘋魔了還是你自己腦子缺弦不知輕重大小?”

　高自謙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按照你的意思，我們的賭注是很公平的，你一把劍換我一隻手，對不對?”

　高自謙點點頭。

　方卓一笑:“那很好啊，既然對等，就換換，我拿兩把劍，換你一雙手，你看如何?”

　高自謙的臉色頓時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怎麽樣，很公平吧?”方卓看著高自謙，誇張的說道:“你怎麽臉都綠了?這是你提出來的很公平的賭注啊?怎麽?不願意?”

　“你先得贏了我再說！”高自謙咬牙切齒的怒道。

　“那是自然。”方卓也不急:“那你這麽說，是不是同意了我的提議了?”

　“你放屁！”

　方卓一根食指伸直了，晃來晃去的說道:“好了好了，看看你又急了！這麽性急，怎麽修行啊?怪不得你師父說你不堪造就。”

　“你——！”高自謙感覺自己如果再不出手真的要爆了！

　“我也不佔你便宜。”方卓朗聲道:“一劍換一劍，一隻手換一隻手！”

　“我要一條命換一條命！”高自謙吼道！

　“成交！”

　方卓很爽快的同意了，讓站在後面的封閉性和苦劍宗的人都吃了一驚。

　方卓看著高自謙緩緩舉劍，也不急著拔劍，反倒是嘖嘖有聲的自語道:“這人腦子肯定有問題。本來是來挑戰的，偏偏要提出什麽對賭。賭就賭唄，還一定要賭命。這要是因為來挑戰賠上了一條命，不知道會不會壞了我們苦劍宗的名聲呢。”

　“拔劍！”高自謙眼珠子通紅，怒吼著。

　方卓倏然臉上神情變得極為不屑，他斜睨著高自謙，道:“要我拔劍?你來挑戰我就應戰。但是你想要我拔劍，得先拿出真本事來看看。我看你的實力，恐怕還沒有到讓我拔劍的份兒上！”

　這一句話說出來，周圍的人一陣嘩然！

　若是高自謙這麽說，大家說不定還能接受。方卓區區練氣期的修為，居然敢如此張狂托大，許多人都覺得他真的是瘋了！

　但是，方卓並沒有被周圍的議論聲擾動。他緩緩舉起右手，冷冷說道:“我有一指，你若接得下，我就拔劍。若是接不下，那麽你就趁早滾蛋回家吃你的奶去吧！”

　高自謙眼中冒火，盯著他的手指， 嘴唇抿緊了，就想一劍將那隻手剁下來！

　“你聽清楚了，我這一指有個名頭。”方卓依舊平淡的說著:“別說我沒有提醒你，我這一指名叫‘指天封獄，畫地為牢’。你若十息之內能夠走出來，你就能看到我的劍！”

　說罷，方卓手腕微凝，朗聲問道:“傲劍山來的高自謙，你準備好了沒有?”

　高自謙一振腕，劍嘯衝天，大步衝來！

　一霎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方卓所說的指天封獄、畫地為牢，沒有人聽說過，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法術。難道說真的憑借這一指就能夠擋住高自謙十息?

　高自謙劍上靈光蓬然爆開，一瞬間他手中就如同揮舞著一把熊光烈烈的火炬！

　方卓對準了高自謙，右手食指陡然射出了一道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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