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赤男聽出來了,袁義中這個家夥想跑。
對於佐藤赤男來說,袁義中就是一條狗,留著他在南京是讓他來咬人的,之所以費力氣要保全他的性命,只是因為他還是一條能夠咬人的狗。如今這條狗不想乾活了,想要逃走,佐藤赤男當然就不高興了。
佐藤赤男今天心情本身就不好,忍不住說道:“袁桑,你既然願意為大日本黃軍效力,怎麽能夠因為害怕敵人就臨陣逃脫呢?”
說到這裡,他強忍著怒火,放緩了語氣說道:“既然抗日分子想要殺你,最安全的辦法就是找到他們,首先消滅他們。逃避是沒有出路的。”
袁義中心裡也很不高興,不過,如今的他就是一條喪家犬,他是不敢違背主子的意思的。他說道:“那好吧!我會盡最大的努力,找到這些抗日分子,徹底地消滅他們。”
袁義中如今已經知道了,在敵人當中有兩名高手,他們的槍法十分精準。他擔心佐藤赤男再次拿自己當誘餌,於是主動說道:“佐藤君,咱們在這裡等著敵人出現不是辦法,我看還是要主動出擊,引誘敵人上鉤。”
佐藤赤男看到袁義中的態度,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說道:“袁桑,你有什麽主意?”
袁義中說道:“公判大會的時候,由於突發的狀況,沒有能夠殺掉那幾名被俘的軍統特工,我想再利用他們來做文章。”
佐藤赤男搖了搖頭,說道:“你也看到了,抗日分子隻想要你的命,並沒有救他們的打算。這些人還有什麽利用價值呢?”
袁義中說道:“廢物利用也是有價值的。咱們可以事先放出風去,就說這些軍統人員因為軍統對他們不施加營救,因此他們都已經向黃軍投降。按照軍統方面的傳統,為了防止他們出賣軍統的其他人員,一定會設法將他們除掉的。
南京城太大了,要想找到那些抗日分子十分困難。我倒是想了一個辦法,咱們可以抽調一部分兵力,隨機在南京城劃出一小塊區域,突然將其包圍。如果裡面有抗日分子,他們根本沒有機會轉移。
咱們可以押著咱們抓到的那些軍統人員,出現在這個區域的主要路口,造成利用他們來指認軍統人員的假像,誘使軍統分子對他們進行刺殺,不就提高了抓住軍統分子的機會嗎?
與此同時,假如在這一小片區域裡真的有軍統人員存在,我可以躲在暗處,對著一片區域裡的人進行辨認,這樣也比較容易抓到他們。”
佐藤赤男眼前一亮,忍不住拍手說道:“袁桑,這真是一個好主意啊!咱們隨機抽取搜查的區域,這就可以讓抗日分子摸不清咱們突擊搜索的規律,讓他們如同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得他們不得不對那些被抓的軍統分子下手,從而暴露他們,再加上有你的暗中配合,便於黃軍對他們一網打盡。袁桑,你真是個人才。”
他對袁義中還真是有些佩服,由衷地說道。
佐藤赤男和袁義中又仔細地商量了一番,一起去了特高課長田中信一的辦公室,向他作了匯報。
第二天上午8點,兩百名偽警察進入了憲兵司令部的大院裡,集結待命,他們不知道讓他們來這裡幹什麽?不久以後,兩百名日本日本憲兵、四十名偵緝隊隊隊員也集中在了廣場上。
8:40。大批的卡車開了過來,全體人員上車。9點整,佐藤赤男、袁義中和日本憲兵隊隊長山口一郎從辦公大樓裡面走了出來,他們分別乘坐兩輛黑色轎車,
各自帶著一支車隊,出了憲兵司令部的大門,分別向左右方向行駛。9:35,兩支車隊匯合,突然包圍了鼓樓西區的一處街區。 他們在這片街區的所有出口上,都設置了檢查站。那些警察和偵緝隊員進入了這片街區,將所有的人都驅趕出來,然後從南邊的一個檢查站經過。
在這個出口上有日本憲兵押著軍統被俘人員,站在那裡,對進出的人員進行辨認。
這片街區是佐藤赤男和袁義中提前選好的,袁義中已經在特高課便衣的保護下,躲在檢查站附近的一座大樓裡,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從這裡經過的人群。
不得不說,袁義中的這個辦法十分有效。軍統南京站通信科科長和一名電報員隨著人流通過檢查站,結果被躲在暗處的袁義中認了出來,當場被捕。
佐藤赤男看到這個辦法奏效,興致極高。今天下午,突然又包圍了一處街區。這次雖然沒有什麽收獲,可是他認為這是個好辦法,決定明天再次采取同樣的行動。
不得不說,袁義中的這一招十分厲害,軍統南京站壓力倍增。
秦峰召開緊急會議,商議對付日軍分區搜索的對策。
參加會議的人都十分緊張,因為他們不知道日軍會突然出現在哪裡?那麽很有可能正好在這一片街區活動,也無法躲藏,必須要經過日軍的檢查站。在南京站的叛徒的辨認下,根本無法藏身。
情報科科長說道:“站長,要趕緊打掉那些叛徒,否則的話,咱們這些人都太危險了。”
其他各個部門的科長們也都讚成這個意見。
馬躍民心情很糟糕,他已經知道了,被押在檢查站進行辨認的人,就是他的手下。他不相信那些隊員會出賣自己人,通信科長被抓,讓他的心裡也沒底兒了。
盡管如此,讓他對自己曾經的弟兄下手,他還是有些不忍心。他嘀咕了一句,說道:“李金玉、馮天剛和王川都是好漢,他們應該不會叛變的。”
情報科長馬上就急眼了,他指著馬躍民說道:“通信科長已經被人指認了出來,不是他們出賣的,還有誰?”
其他的科長們也都讚同他的意見,要求站長下命令,組織鋤奸隊除掉行動隊的那些叛徒。
秦峰沉吟著,一時沒有說話。
王維國和馬躍民參與了會議,但是他們不是軍統南京站的人,也不方便發表意見。
秦峰看到許少傑若有所思,他問道:“少傑兄弟!你有什麽看法?”
許少傑說道:“秦站長,我想問一下,除了馬隊長的手下,還有其他的人認識通信科長嗎?”
秦峰說道:“軍統南京站裡認識通信科長的人不在少數,可是大家都在這裡,我信得過,肯定不是咱們這些人出賣的。”
許少傑說道:“我是說,咱們軍統南京站被抓的人的當中,有誰熟悉通信科長?”
馬躍民說道:“我手下的三個兄弟,他們根本就不認識通信科長,怎麽可能是他們出賣的呢?”
許少傑問道:“既然如此,那麽還有誰認識通信科長呢?”
秦峰畢竟是軍統的高級特工,許少傑的話頓時提醒了他。他說道:“少傑兄弟,莫非你認為是袁義中嗎?哎呀!袁義中原先就在軍統南京站待過,他是認識通信科長的。”
馬躍民一下子也醒悟了過來,他說道:“一定是這樣的。我手下的弟兄們被押在檢查站,他們不認識通信科長,一定是袁義中躲在後面,認出了通信科長,並且出賣了他的。
袁義中這個狗賊,他就是軍統的敗類。他出賣了通信科長,還讓我手下的弟兄背黑鍋。他這是要讓咱們軍統站去刺殺自己的兄弟,這個狗賊真是太毒辣了。”
說到這裡,馬躍民不由得咬牙切齒。
眾人也都認為存在這樣的可能性。情報科長說道:“馬隊長,你的心情我理解。袁義中躲在後面出賣咱們軍統的人,可能性極大。可是也不敢保證你手下的那些兄弟就沒有出賣咱們的人。我建議,無論是袁義中,還是那些在檢查站出現的人,都要將他們除掉。”
其他的科長們都同意情報科長的意見,大家誰也不想冒險。
眾人都把目光投到了秦峰的身上,等待他做最後的決定。
秦峰說道:“如今的情況十分危急。為了保證咱們南京站的安全,凡是袁義中、通信科長以及行動隊的被捕隊員,認識的南京站的成員,都要暫時撤離南京。為了改變如今的被動局面,當務之急,還是要鏟除叛徒袁義中。至於軍統被捕的弟兄,他們認識的人提前撤離,暫時不會造成什麽危害。等除掉袁義中之後,再仔細對他們進行甄別。”
眾人認為秦峰的意見比較中肯,既能夠解決當前主要的威脅,又不至於錯殺軍統自己的弟兄。於是大家都表示讚成,隨後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如何除掉叛徒袁義中的上面。
王維國說道:“袁義中不公開露面,每次行動都會提前埋伏在臨時設置的檢查站附近,這或許是一個除掉他的機會。”
情報科長說道:“恐怕不行。袁義中是躲在檢查站的附近,但是那也是一大片區域,誰能知道他究竟躲在哪裡?而且他的身邊一定有很多的日軍便衣特務進行保護。找到他就很困難,即便找到了,也很難將他除掉的。”
大家也都議論紛紛,認為很難除掉袁義中。
許少傑是軍統總部專門派來負責除掉袁義中的,大家議論了一陣之後,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許少傑在眾人議論的時候,就一直沒有說話,在那裡仔細地思索。這時他已經有了主意,不過,軍統南京站人多嘴雜,他不便透露自己的計劃。
他說道:“大家說的都很有道理。要想找到袁義中並且除掉他,十分困難。讓我再好好想想,看看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沒有。”
散會以後,王維國和許少傑回到了房間裡。王維國說道:“少傑!袁義中太狡猾了,他躲在暗處,很難找到他的。你想到了什麽主意沒有?”
許少傑笑道:“其實找到他很容易。袁義中的毒計雖然厲害,但是也提供了他的行動規律。日本人每天都會進行分區搜索,也就是說,袁義中每天都會參與行動。只要他肯出來,總比他躲在特高課裡好找的多。”
王維國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日本人每天要去搜索哪裡,咱們無法提前掌握,又如何能夠在現場找到他呢?即便咱們知道他一定是在檢查站的附近,可是周圍到處都是日本人,根本不可能到那裡去搜索。”
許少傑笑道:“假如你是袁義中,你又如何出現在日軍的臨時檢查站附近呢?”
王維國仔細地想了想後,忽然眼前一亮,接著他又搖了搖頭,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要想在那裡狙殺他,這怎麽可能呢?”
許少傑笑道:“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要想殺掉袁義中,這是唯一的機會。”
王維國使勁地搖了搖頭,說道:“這太危險了,我不同意。”
許少傑說道:“維國,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辦法能夠除掉袁義中嗎?”
“我……”王維國一時語塞。他真的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可是如今他跟許少傑情同手足,仍然不同意許少傑去冒險。他說道:“我一時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但是你的這個辦法我不同意。咱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許少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南京站危在旦夕,咱們沒有時間等下去了,必須盡快除掉這個叛徒。”
可是王維國仍然拿不定主意。
許少傑堅定地說道:“你放心吧!我有把握除掉袁義中,同樣也有把握脫身的。咱們研究一下,等我開槍之後,你們如何策應我脫身吧?不是我信不過南京站的其他人,人多嘴雜,這件事情只能告訴秦站長、馬躍民和王小樂。”
“好吧!那咱們就把這個計劃向秦站長報告一下吧。”王維國終於同意了許少傑的意見。
秦峰聽完了許少傑的計劃,認為這是盡快除掉袁義中唯一的辦法。他擔憂地說道:“少傑兄弟,這實在是太危險了,你真的有把握脫身嗎?”
許少傑點頭說道:“放心吧!這個計劃看似危險,但是別人也想不到。我會在那裡狙殺袁義中,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我就有脫身的機會,再加上外面有自己人的配合,問題不會太大。”
“那好吧!就照這個計劃執行,我會全力配合你的行動的。”秦峰終於下了決心。
夜色深沉,陰冷潮濕的寒風從江面上刮來,令人感到是十分的不舒服。
在日本憲兵司令部門前,站崗的日本憲兵縮著脖子,抵禦著江風的寒冷。他們沒有注意到,就在距離憲兵司令部大門不遠處有一條黑影,從馬路對面迅速地竄了過來。黑影來到了憲兵司令部大院的圍牆下,很快就翻上了圍牆,隨後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