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驚訝，而胡玲玲則是驚嚇。

　主要是林默這一路上來走路沒聲音，突然在對方旁邊來這麽一嗓子，厲鬼都得嚇一哆嗦。

　“你，你……”

　胡玲玲一臉錯愕的看著林默，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默趕忙道:“你不認識我了?你忘了，你在綠園小區住，幾號樓我忘了，但肯定是在2層，貳零幾來著?”

　“我也忘了貳零幾了！”

　“反正我記得你，你在夢裡不是玩筆仙來著，後來估摸是被小雨給掐死了，當時啊，你就趴在桌子上，臉和豬肝差不多，都紫了。”

　胡玲玲此刻面露凶惡。

　之前紫不紫它不知道，反正現在它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很紫。

　氣的。。

　“我殺了你。”

　胡玲玲剛想動手，那邊林默的眼神瞬間陰冷，一股殺氣冒出來。

　當下胡玲玲不敢動手了。

　它這個時候又仔細看了看，面前這個男人打著黑傘，背上趴著一個白乎乎的東西，也看不清楚是個啥。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還有，對方後腰上插著兩把武器，一個好像是個裝了木柄的轉頭，另外一個是一根巨大的腿骨，還有折疊的刀刃。

　它從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屍山血海一般的恐怖威壓。

　本能告訴它， 這個男人不好惹。

　林默這時候則是皺著眉頭。

　“不對啊， 你被小雨殺死了，而且是在噩夢世界裡殺死的， 按理說應該徹底消失才對，不可能再變成鬼啊……”林默嘟囔了一句。

　按照正常的情況，的確是如同他說的，胡玲玲已經煙消雲散， 不可能再變成鬼。

　“難道是記憶?”

　林默想到了唯一的一種可能。

　“這麽說， 這地方不光是那個黑衣死人的記憶，還有小雨的記憶。”林默看了一眼惡鬼模樣的胡玲玲。

　剛才這個胡玲玲想要打開衣櫃，難道小雨在衣櫃裡?

　林默立刻走過去拉開櫃門。

　衣櫃裡傳來一聲驚叫。

　裡面有個女學生。

　穿著和胡玲玲一樣的校服。

　長發，小臉， 此刻縮在裡面一臉驚恐的看著林默。

　“你， 你別過來。”

　女生手裡攥著一個竹竿做的衣服架子，向前伸著，雖然害怕，但很倔強。

　可林默愣住了。

　他甚至揉了揉眼睛。

　衣櫃裡的女生活力十足， 那皮膚白裡透紅， 甚至能看到血管。

　因為緊張，呼吸急促上下起伏的胸口，粉色的嘴唇之間呼出的白氣。

　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 就連指甲蓋都是略帶粉的健康色。

　女生的樣子林默很熟悉。

　但就是因為熟悉才會讓他目瞪口呆。

　“小雨?”

　衣櫃裡的女生是小雨。

　這個林默不可能認錯， 熟悉的身形和五官，但小雨是個惡靈， 眼前這個女生卻仿佛是活生生的。

　林默靠近， 女生直接拿衣服架子打過來。

　啪。

　打在了林默的頭上。

　小白一看當下就要撲上去，被林默給按住了。

　“小白別亂動，這是自己人。”

　從始至終， 林默眼睛就沒離開過這個小雨。

　從剛開開始，他想了很多。

　小雨發生了某種變化， 她甚至會說話了。

　聲音很好聽。

　和自己之前幻想過的一樣。

　但這究竟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小雨會變成這個傻白甜， 為什麽身上沒有了任何怨氣，甚至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一個鬼。

　另外原本應該煙消雲散的胡玲玲也出現了， 反倒是這個胡玲玲變成了一個可怖的厲鬼。

　林默想到了什麽，轉身一把抓住了胡玲玲的脖子， 將對方拽了過來。

　胡玲玲想反抗， 但根本弄不過林默。

　“我問你， 你剛才為什麽要殺小雨?你說殺了她你就解脫了，這是什麽意思?”

　剛才胡玲玲說的話林默還記得。

　胡玲玲一開始不願意說。

　林默把磚頭錘和虎骨鐮刀拿出來擺在它面前。

　告訴它，選一個。

　胡玲玲眼裡有恐懼。

　它活著的時候也不是一個寧死不屈的人，也看出來林默不是開玩笑，不敢再扛著，只能是老老實實把情況說清楚。

　它說殺死楚雨是本能。

　也就是說，它不知道它為什麽知道， 但它就是知道。

　很容易理解。

　反正林默是理解了。

　接下來林默就問，那怎麽能讓楚雨恢復到原本的樣子。

　胡玲玲憋了半天， 說楚雨她不就是這個樣子?

　威逼利誘。

　胡玲玲沒改口。

　看起來真不知道。

　這個時候林默反倒是更加確定，胡玲玲是小雨的某種記憶，包括在樓下跪在地上懺悔痛苦的那個男生。

　扭曲的黑色記憶之門裡， 也有小雨的記憶。

　甚至，林默懷疑扭曲的門，就是由小雨和那個黑衣死人的記憶衝撞扭曲在一起形成的畸形門。

　這屬於記憶混亂， 或者說是記憶錯亂。

　目前能看出來的具體壞處就是，小雨從鬼變成了人。

　一個看上去很正常，而且會說話的女孩。

　等一下，這好像也不是什麽壞處。

　林默廢了一些口舌才讓衣櫃的小雨暫時相信他不會傷害她。

　現在這個情況帶來的另外一個壞處是，小雨不記得自己了。

　她失憶了。

　也對，記憶之門都被撞碎了，不失憶反倒不正常。

　“小雨，那個黑衣死人呢?”林默問了一句。

　“什……什麽黑衣死人?”小雨俏生生的問道，她害怕的看著胡玲玲，又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眼神裡流露出的都是害怕。

　林默就問她那你究竟還記得啥。

　小雨仔細想了想，說就記得她在上學，然後突然被胡玲玲追，她失魂落魄的亂跑，然後跑進了衣櫃。

　除此之外都不記得了。

　好嘛。

　忘得這叫一個乾脆。

　不過林默很快就覺得，這可能是一個好事。

　小雨以前受的苦難太多了。

　那些不好的記憶都忘掉，這是好事兒啊。

　雖說她同樣記不得自己，但林默覺得，如果記得自己代表著回憶起那些痛苦，那就索性忘了。

　“你認識我?可我不記得你，我是不是失憶了?”小雨問了一句。

　這丫頭還真靈泛，這都能這麽快的想到。

　“沒，你不認識我，你啥也沒忘。”林默趕忙勸了一句，他覺得，那些不好的回憶，一輩子也別想起來了。

　現在這個情況就挺好。

　傻白甜的小雨最快樂，林默也想保持她這種單純和快樂。

　以前都是小雨保護他，這次， 林默想好了，換他保護小雨。

　就這麽著吧！

　接下來把小雨帶出這裡，帶出銅門，讓她按照她自己的想法生活下去，估摸楚爸楚媽看到這個小雨，一定會高興的暈過去。

　這時候，樓下的懺悔聲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也沒有了哭聲。

　一股股陰寒之氣從下面冒上來。

　林默感覺不對，他順著樓梯向下探頭瞅了一眼，就見原本空空蕩蕩的一層，不知道什麽站滿了人。

　這些人陰森恐怖，絕大部分穿著和小雨差不多的校服又或者是現代的衣服，還有一部分穿著是一百年前的衣服款式。

　看得出來，都是鬼。

　密密麻麻站在下面，原本是低著頭的，林默看它們的時候，它們突然一起抬頭，看向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