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不愧是局長，考慮問題很全面，說是那個通風報信的人，未必就是假人。

　也有可能是正常人和詭異之物有了勾結。

　這的確是有可能的。

　在沒有確定目標之前，任何猜想都是可以的。

　此外，局長辦事雷厲風行，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就說排查那個告密者，立刻就排上了日程，而且是最高優先級，現在，立刻，就開始排查。

　當然要乾這麽專業的事情，就需要專業的人才協助。。

　不一會兒，有人敲門。

　是局長找來協助調查的人員。

　一共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總局調查科的骨乾，專門給林默打下手。

　林默掃了這倆人一眼，衝著局長點了點頭。

　意思是這倆人沒問題。

　調查就在這間辦公室裡開始，這裡最安全，也最隱秘。

　新加入的這兩個人，男的叫龔述，進來就衝著林默等人敬禮;女的叫王貞，居然是個技術宅，帶著黑框眼鏡，沉默寡言，但卻是總局裡最年輕的博士之一。

　經過整理，一份名單就列了出來。

　上面都是在林默通報之後，有可能知曉總局對4分局行動的人員名單，包括突擊隊員和專家組成員在內，得有五十多號人。

　這裡面也有上級領導，數量不多，不到十個，這是除去局長和謝教授他們之外的名單。

　而且這裡面有不少，已經在之前通過了林默的識別。

　但如果按照局長的意思， 即便通過識別，證明不是假人， 但也不能排除嫌疑。

　“活人和假人勾結， 這件事更嚴重。”

　畢竟， 假人是有明顯標識的，林默就可以分辨出來， 如果是正常人，那可分辨不出來。

　調查活人，是龔述和王貞乾的活兒， 林默這邊先要確保名單上的人，都實際見一遍，至少得先排除當中可能存在的假人。

　“一個一個排查吧，辛苦了小林。”局長拍了拍林默肩膀。

　林默就說領導這麽信任，不辛苦， 保證完成任務。

　這時候林默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 號碼不認識， 接通之後， 裡面的聲音倒是很熟。

　“林專家， 打擾您了，給你打電話是向您道謝，這次多虧你了， 如果不是你，我妹妹這次就懸了，改天一定請你吃飯。”這是那個看守所負責人打過來的。

　對方的妹妹就是這一次4分局事件中的幸存者之一， 梁冰冰。

　“對了，我妹說她有很重要的情報向你報告。”對方又補充了一句， 估摸打電話來， 這件事才是重點。

　很快，電話那頭換了個女聲。

　“林專家?”這個女聲林默也聽過。

　林默說是我。

　電話那頭的梁冰冰很高興，她想見面，當面道謝。

　林默說不用了， 都是職責所在， 客氣啥。

　梁冰冰那頭支吾了半天，林默就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梁冰冰說是。

　她在被救之後也被安排留了筆錄，但她說，她怕其他部門和系統也有那些‘詭異’的東西， 所以沒有都說出來。

　“林專家，我隻信你。”梁冰冰語氣堅定的說。

　既然對方掌握了一些其他的線索， 林默當然得見一面。

　現在梁冰冰是杯弓蛇影，誰都不信。

　也不敢在總局，說是在外面見一面。

　林默這邊和局長請示了一下，得到同意後，這才出門去見梁冰冰。

　潛龍市一家路邊快餐店裡，林默見到了對方。

　梁冰冰換了身便服，帶著帽子和墨鏡，走路東瞅西看，看得出來很緊張。

　她身後跟著她哥哥。

　看到林默，趕忙打了個招呼。

　三人坐好，梁冰冰她哥哥說你們喝啥我去買。

　梁冰冰搖頭。

　林默說咖啡不加糖。

　這一下只剩下林默和梁冰冰。

　林默看對方這麽緊張，就說沒事兒，別太緊張，放松。

　“對不起啊，林專家，我，我總是感覺周圍有它們的人，你不知道，它們和正常人一樣，根本區別不出來。當你認為一切都正常的時候，它們就會突然衝你露出猙獰。”梁冰冰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豐富，手舞足蹈。

　“你放心，那些東西的數量並沒有太多，不可能走到哪兒都能碰見。”

　林默這話現在還適用。

　但如果接下來7號銅門繼續被開啟，又或者其他銅門也開了，到時候會發生什麽詭異的事情就不好說了。

　反正是沒有最糟只有更糟。

　林默讓梁冰冰說正事兒。

　梁冰冰點頭，就開始把她所見所聞的整個經過都講了一遍。看得出來她被嚇壞了，精神處於亢奮中，講事情難免有一點囉嗦。

　主要是怕林默聽不明白。

　但整個敘述時的條例還算清晰。

　講到一半的時候，她哥哥端著咖啡回來，放到桌子上後，就說在門口抽個煙，又避開了。

　顯然這種談話，他也知道能不聽，最好別聽。

　“當時你讓我把電話給它們，我給了劉局，他是我們4分局的局長，之後就讓人把我帶到會議室旁邊的辦公室。這個辦公室和會議室只是隔了一層木質板，並不隔音……”

　講到這裡，林默明顯上了心。

　他也知道，真正的關鍵點就發生自己電話被掛斷之後的三分鍾。

　因為三分鍾後，自己就到了4分局。

　那邊的假人就是在這三分鍾內舍棄身體逃走。

　梁冰冰繼續講述。

　“我聽到，它們在討論，說接下來怎麽辦，是不是暴露了之類的話。那時候我就完全肯定它們不是活人，是某種怪物變成的。”

　“很快，我聽到劉恆強好像接了個電話。”

　“他接電話的時候說什麽了?”林默知道這個電話是關鍵。

　“具體沒聽清，就聽到他最後說了一句，謝謝你1號！”

　謝謝你1號?

　林默皺著眉頭。

　1號。

　這顯然不是正常的名字，而是一種代號。

　林默讓梁冰冰繼續講，她說，接了電話之後，會議室內安靜的可怕，她似乎聽到了有人輕聲耳語，但根本聽不清楚。

　再之後，就聽到了一些古怪的聲音。

　“後來我才知道，劉恆強用利器殺了所有的怪物，並且自殺，但我知道，它們只是為了逃走，它們還會再回來。”

　梁冰冰講完了。

　林默點了點頭，心裡開始琢磨。

　不管這個1號是誰，消息必然是對方泄露出去的。

　現在能做的就是先調查劉恆強的手機，通訊運營商那邊掌握著對方的通話記錄，至少可以知道究竟是哪個號碼打給他的。

　這件事實際上已經開始查了。

　調查通訊記錄，這是章程裡規定的步驟。

　不過林默還是打電話給龔述和王貞，讓他們優先調查這個。

　結果不到兩分鍾，電話就打回來了。

　“查出來了，最後打給劉恆強的電話是總局專家組的韓風，是他的手機撥打的。”

　聽到這個消息，林默直接愣住了。

　內奸找到了?

　這麽快的嗎?

　之所以有這個想法，是因為對方的身份符合內奸的條件，韓風林默記得，這個韓風好像是參加這一次行動戰鬥組的成員之一，也就是說，對方有條件提前知道這次針對4分局的行動。

　此外，對方的身份也附和，一個隱藏在總局的內奸，就這麽浮出水面了?谷

　林默第一個感覺不是高興，而是意外。

　感覺太容易了。

　有點不真實。

　況且當時林默已經確認過，參加行動的人員裡並沒有假人，這一點他不會判斷錯，假人的精神波動他能分辨的出來。

　“那就是說，是普通人類和假人達成了交易?”

　林默此刻推測。

　龔述和王貞那邊已經將進展通報上去，估摸局長已經開始張羅著抓人了。

　說不定，現在人已經被控制住了。

　掛了電話，林默問梁冰冰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後者搖頭。

　“林專家，你說，那些東西是不是已經滲透到我們當中了?”梁冰冰這是杯弓蛇影，林默就勸她，告訴她別亂想。

　“我說了，那些詭異之物數量不多，你能碰到一次已經和中大獎差不多，還想碰到第二次，美得你。”

　梁冰冰也給林默給逗樂了。

　“那謝謝您林專家，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回去了。”

　“去吧，我也要走了。”

　林默把咖啡一口喝完，起身和梁冰冰一起出門。

　門口那哥們還等著呢，看到林默出來急忙上前。

　“行了，該問的都問了，回去吧，沒事了。”

　招招手，林默上了車。

　車上他又接到了一個電話，是王貞打來的。她的崗位屬於後勤支撐人員，負責保持通信，聯絡各方，收集各方數據匯總分析。

　“林組長，最新消息，韓風失蹤了！”

　“跑了?”林默把車停在路旁。

　“目前來看是這樣，工作地點找不到他，家裡也找不到，手機對方留在辦公室，人卻是找不到了，現在龔述正在調取監控錄像，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抓人是個技術活。

　這個林默並不擅長，所以都交給龔述和王貞就行了。

　他掛了電話之後想了想，大概推斷出一種可能性。

　“應該是我這邊對4分局的行動也很突然，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當時韓風這個內奸來不及用其他手段通知，所以就選擇犧牲自己，讓4分機那群假人先逃。”

　這是林默的推斷結果。

　仔細想想，很合乎情理，畢竟用一個內奸換接近三十個假人，這一筆買賣還是很劃算的，況且這些假人都是融合了人類記憶的，將來破壞能力更強。

　林默趕回總局的時候，直接去找局長。

　局長說人還沒找到。

　“不過沒關系，只要知道是誰做的，抓到人也只是遲早的事情。”局長聲音沉穩，有一種大領導的架勢。

　看得出來，局長對假人的事情很在意。

　或者說，上層對假人的事情很在意。

　畢竟這些詭異的東西和過去遇到的夢魘都不一樣，夢魘什麽的，只能在噩夢世界裡，相對於現實世界來說，對它們是一個無法觸及的領域。

　但假人不一樣。

　這些詭異之物在完全模仿一個人，將其替代之後，可以通過殺死對方在噩夢實際裡的存在，完成徹底的替換。

　可以代替被替換者回到現實世界。

　這就很嚇人了。

　相當於，現實世界裡也就不安全了。

　換做林默是上層領導，也會將這個事情當成大事特辦。

　現實世界裡抓人，有專業的人去辦，不過從天亮到天黑，幾個小時過去了，依舊沒有傳回好消息。

　林默這邊讓王貞調出韓風的資料，研究起來。

　這個韓風和林默一樣，是半路出家進入安全局的，甚至，比林默進入安全局的時間還要早幾個月。

　算是老資歷了。

　那個時候安全局有過一段時間快速擴張的時期，沒法子，缺人手。

　噩夢世界當時遍地開花，安全局急需人手處理，所以那個時候進入安全局的門檻很低。就像是林默，按照正常的流程和規章制度，他不可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總局特別事務處理組的組長。

　相當於和專家組負責人是一個級別。

　這還是林默立過大功，而且還和謝教授等高層關系搞得好才爬上來的，不然，他只能和這個韓風一樣，最多就是普通專家組的成員。

　繼續說韓風這個人。

　對方很低調。

　非常低調。

　低調到幾乎沒立過什麽功，基本上就是上面智慧他做什麽，他就去做什麽。

　不過這種情況也是大部分人的狀態。

　很普通。

　不過就是因為普通，所以才不會被發現。

　資料裡有寫對方在噩夢世界裡的能力，這家夥有一個古怪的惡靈收音機，可以通過收音機聽到一些特殊的聲音。

　經過訓練，可以聽到定點區域內的聲音波動。

　特別適合監聽。

　此外，對方在專家組還有一個代號。

　當然，不叫‘收音機’，而是叫做蠍子。

　這個韓風還有另外一種能力，戰鬥能力，不然也不會被編入戰鬥隊。

　林默見過，印象還挺深，主要是這貨腦袋上趴著一隻大蠍子。

　這蠍子和恐怖電影裡的抱臉蟲還挺像，就是尾巴特長。

　得有兩米。

　垂下來，能拖到地。

　對方的攻擊手段就是這一條兩米長的蠍尾，尖刺鋒利，可輕易刺穿木板和鐵皮，但真正有破壞力的是蠍尾上的毒液。

　無論是人還是夢魘，被這個蠍尾刺一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據說這貨是機緣巧合，被這蠍子給趴在頭上的，而這個蠍子當時被另外一個夢魘攻擊，只能借助韓風才能活下去。

　所以，形成了某種程度上的共生。

　韓風也可以用這個蠍尾攻擊敵人，戰鬥力在總局給出的評級裡，能排到b+。

　單論攻擊力，很強了。

　其他的，資料裡也沒有多寫，就是一些基本的審查內容，例如出身、教育和家庭情況，親戚的情況。

　到目前為止，出過哪些任務，任務的評價如何。

　這些都有。

　反正從這一份資料上看，是看不出這貨是個間諜。

　“等一下！”

　林默這個時候摸著下巴琢磨。

　“這個韓風很強啊，單獨說在噩夢世界裡的戰鬥力，絕對是處在專家組的第一梯隊的，按理說，如果是假人要威脅他，可能反過來被他先乾掉，也就是說，他們之間的合作，有可能是自願的，各取所需?”

　“另外，劉恆強為什麽稱呼這個韓風為1號?”

　林默知道，這個1號，可以單純的解讀為一個代號;但也有可能是有更深一層的含義。

　目前都是未解之謎。

　現在已經是深夜。

　龔述跟著抓捕隊在外面找人，但一直沒找到。

　調取監控信息也沒有發現。

　對方也沒有用身份識別在旅館酒店入住，當然，稍微有一點腦子的人都知道，用他自己的身份證入住，立刻就能被發現。

　那邊局長下了死命令，必須將韓風找到。

　不光是在現實世界，噩夢世界裡的安全區也開始進行排查。

　林默看著周圍的人忙忙碌碌，他也幫不上什麽忙，這時候就打算去一趟廁所。

　結果從裡面出來的時候，一個人從旁邊的雜物室閃出來，用一把槍抵在了林默的後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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