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吃晚飯了嗎?”
“剛剛跟你一起吃的啊。”
“哦,大人,你桌上這支筆好精致啊,煙兒送的嗎?一定很珍貴吧?”
“上次回君州的時候地攤上買的,一個銅幣一支。”
“大人,你還沒吃晚飯吧,餓嗎?”
“……”池雲寧無奈的看了看坐在他桌子前的水千,“水千,有什麽事?說吧!”
水千遲疑了一會:“你真的打算放走那對妖族母子?”
“不是已經放了嗎?”
“你就不怕有心人上報上去?家族憲法裡,私放妖族,是僅排在叛國罪後面的大罪啊。”水千提高了聲音。
“哦,水千你不會出賣我吧?“池雲寧盯著水千,表情嚴肅,“嗯,月高風黑夜,是個好時候!”
“白癡,除了我,還有誰是別人派到你身邊的?你不是一直清楚嗎?”水千面對逐漸靠近的池雲寧,不為所動。
池雲寧坐了回去,眼角瞥著面前神情激動的女下屬,意味深長的長歎:“我知道你們兩個一直在暗戀你們的上司,我也知道你一直想對你的情敵下手,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水千,這是個很不好的習慣,你們是同僚,應該相親相……哎呀,好險!”
“看來,我今晚來這裡多余了!”水千抽回砍在書桌上的馬刀,神色冰冷的轉身離開。
池雲寧一直保持的微笑在水千離開後逐漸消失不見,自嘲的喃喃低語:“她應該不會的吧?”
“那女娃說得對,那對妖族母子,你確實不應該放的!”從池雲寧身後的角落,慢慢踱出一個全身黑袍的人,“王府那位一直看你不順,如果被他抓住這點,你哪怕在蠻荒這裡都不太好過。“
“藍伯,您來了?”池雲寧連忙起身,臉上那對誰都嬉皮笑臉的神情完全消失,只有一片肅穆的恭敬,“沙地矮人那邊陣亡的幾人,家屬安撫了嗎?”
“已經安撫過了,他們當年欠我的人情也算是還清了,以後他們不會再派族人相助了,不過,有個年輕的小夥硬是要跟我過來,巴克村長也答應了,現在他就在營外。”
“這算是個好消息嗎?”池雲寧苦笑道,身邊帶個沙地矮人,拉風是拉風,可是在人類世界看來,沙地矮人就像動物園裡的獅子老虎一樣,你見過帶著獅子老虎滿大街走的人嗎?
“寧兒,如果現在你想改變主意,我還可以幫你追回那對妖族母子。”遲疑了一會,藍伯還是忍不住出聲。
池雲寧走到窗前,仰望夜空,喃喃低語:“我也明白不應該放的,可是,我受不了那母親的那雙眼啊!”那是天底下所有母親都具備的堅強意志力---當自己孩子被傷害的時候!曾幾何時,在君州的王府裡,自己也曾擁有這麽一雙眼睛,可是,這中間畢竟少了一樣東西--血濃於水!義母啊,在你受迫於義父的壓力下不得不遠離我的時候,在你心中,可有心痛的感覺?六年了,你可偶爾記起那陪伴了你十年之久的小屁孩?
仰著頭,努力眨了眨微紅的眼睛,深呼吸幾下,強忍著某種要掉下來的東西,池雲寧緩緩的轉過頭,輕聲道:''''''''''''''''藍伯,過了今晚,您就要離開了嗎?”
黑袍下藍伯的身影一顫,是啊,盡管已經殺戮戰場三年之久,盡管他每天都嬉皮笑臉的,可是從小就沒有親生父母的他,嚴格來說,十六歲的他還是個孩子啊!
“要離開一陣了,
有些事情,我必須要親自去查證!” “好,我知道了!那藍伯您一定要保重!”池雲寧給藍伯深深鞠了一躬!對這個從自己懂事以來就一直在身邊陪伴的老人,他從心底深處地尊敬!
“對了,如果有時間,找個機會去沙陵文家的皇家藏書館那裡一趟,或許能找到解決你功法缺陷的方法!”在藍伯的身影在沒入黑暗前,傳來了縹緲而清晰的聲音。
“功法缺陷?”聽到這句話,池雲寧一拍額頭,無奈苦笑,自己所修煉的功法,有個很不好的習慣,對,就是習慣——每個月總有幾天的時間會全身無力,功力全失,比平常人還不如……
記得當初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時,池雲寧整個人覺得都無愛了,很是怪異,這怎麽整的跟女同胞們一樣,每月都來那麽幾天?
……
在營地外一個小樹林裡,池雲寧見到了那個沙地矮人,同行的還有水千和宋瀾。本來臉上還掛著冰冷的水千聽到池雲寧說要去見新夥伴的時候,馬上進行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轉,屁顛屁顛的跟著過來了,當然還有不放心水千深夜跟男子單獨出去小樹林的宋瀾!
“維克?居然是你,巴克那老家夥居然肯讓你跟著我?”池雲寧驚訝,脫口而出的居然是沙地矮人的語言。
“寧兄弟,我們又見面了,爺爺說了,跟著你,我能學到很多東西!”維克咧開了嘴唇,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憨厚的笑著。
“哦,巴克老家夥對我評價那麽高?他讓你跟我學武藝嗎?”池雲寧來了興致。
“沒有,你打不過我的,爺爺說了,跟你學會後,就能回到村裡將族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了!”維克繼續保持著那排潔白的牙齒!
“呃……這個,你爺爺過獎了!”池雲寧的笑容刹那停止,這個怎麽聽就怎麽怪異呢?
“得,又來一個!”宋瀾翻了翻白眼。
“又來什麽?”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沙地矮人,水千還在好奇的盯著面前的沙地矮人,就差伸手去摸摸維克的頭了,那情景還真的如池雲寧所想那樣,人類對老虎獅子和矮人都有一種執著的好奇。
“你看這沙地矮人的笑容,還有那排牙齒,是不是跟某個家夥很像?”
水千與宋瀾對望一眼,然後異口同聲的說:“馬丁!”
水千生無可戀的長歎:“想到以後的日子每天都要面對兩排這樣的牙齒,我就發狂,這世界還能不能再有愛了?”
“阿嚏……”正在巡視營地的馬丁翎長緊了緊衣領,“這蠻荒大森林的天氣還真是奇怪,白天那麽悶熱,夜晚卻感覺寒意甚濃!”
跟在他後面的兩衛兵,用袖子擦了擦滿頭的汗水,相視無語。
……
第三天傍晚時分,營地迎來了軍區方面派來的人。正在教維克說人類語言的池雲寧聽說後大驚失色,連忙向自己的營帳跑去,來傳信的士兵也神色大變:難道軍區派來的人身份是假的,是妖族那邊的奸細?也是,看那領頭的女軍官一身媚氣,肯定有問題!
池雲寧衝進去的時候,一個女軍官正坐在他的位置,津津有味的翻閱著桌子上的一本書,嘴裡還發出嘖嘖的聲音,時不時還“哇”的一聲!
池雲寧知道來晚了一步,諂笑著拉張凳子坐到女軍官面前:“尹月副官,怎麽是你來了?”
尹月副官表情似笑非笑的抬頭看著池雲寧:“日子過的不錯哦,身邊跟著兩個嬌滴滴的女下屬,茶余飯後還有這麽精彩的雜志,人間仙境啊!”她揚了揚手中的黃色書刊,“本來斯文石統領還擔心你年紀小,吃不了這蠻荒戰場的苦,看來他的擔心有點多余啊,不行啊,你年紀還小,這樣下去對身體發育不好,萬一長成現在流行說的猥瑣發育就不好了,要不我回去建議斯文石統領換掉你的兩個女下屬,派兩個男的來?”
“別……”遲雲寧急忙出聲,“尹月副官你應該清楚啊,你就算幫我換掉這兩個,那邊還是會再派兩個過來的,沒用的!而且引起了那邊的警惕,那就麻煩了!”
“真的是這個原因?沒有其他小心思?”
“絕對沒有!”池雲寧滿臉一本正經!
“那這本雜志?”
“一定是馬丁,上次我就發現他躲在被子裡偷偷看書,還不停的發出很奇怪的聲音。”池雲寧義憤填膺,“他還不停的喊著尹月副官你的名字,當時就被我義正辭嚴的製止了,想不到他懷恨在心,故意放這本書到我房間來陷害我!”下屬嘛,有時就是拿來應對上司盤問時當替死鬼的。
尹副官“……”
“家族需要的正是像我這種身正言忠的大好青年,所以,斯文石統領是不是讓你帶來了對我新的任命書?”
“斯文石統領對你這次勇敢抗擊妖族給予了最大的嘉許,但是很遺憾的告訴你,沒有嘉獎、沒有任命書,我這次來只是通知你們大撤退的!”
“我們不是剛打了勝仗嗎?聽說其余戰場也收獲不少!”
“你應該明白,這次斯文石統領命令你們以營為單位各自為戰,也是迫不得已,要不以我們西南軍不到十八萬的兵力跟妖族五十萬大軍進行陣地戰,我想,妖族吃掉我們就像吃個午飯那麽簡單!”尹月副官手指彎曲連續輕叩桌子,“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前兩天被你們乾掉的那個妖族是什麽身份嗎?”
“我們不會乾掉了妖帝吧?”
“如果是他,我想我現在應該是在你的追悼會上與你相見了!妖族第一高手可不是浪得虛名,你與那妖族交手時感覺怎麽樣?”
“什麽交手?”池雲寧茫然。
“別裝了,藍伯都去找斯文石統領幾次了,你那點秘密,或許在君州王府那裡,已經比君州軍官學院食堂裡的湯水還清澈了。”尹月副官翻了翻白眼,“被你乾掉的這個是妖族第二高手,也是妖族唯一一個異姓王,據說他在妖族第一高手妖帝的手上撐不過三招!”
池雲寧兩眼發光,嘀咕道:“好像他在我手上也撐不過三招呢,我已經這麽厲害了?我該不該也弄個魔帝玩玩呢?”
尹月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