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刺耳,破空的馬車聲在夜深寧靜的街上橫穿著。
“你給我回來,又要跑去那狐狸精家去,連家門都不認識了?”
宮德南的馬車路過一個貴族家的時候,聽到那門口處一個剛從宴會出來的貴族正在接受著他自己老婆的訓斥。
“又一個喝醉了走錯家門的。”
宮德南一臉的不屑。
“哥哥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走錯家門?”
一旁的妹妹宮洛說道,她的眼裡多了幾分調皮。
“今天大家都沒喝多少,再說了,歐文將軍在場,怎麽敢酒後露真情?”
宮德南的馬車一路向北而去。
“我是怕有一天哥哥有了自己的家。”
“傻瓜,我們都要成家立業的。”
宮德南看著自己的這個平日裡淘氣今日卻格外安靜的妹妹,隻覺得又氣又好笑。
自己可是拿與她三年內不談婚論嫁的條件才說服她今天出席這場宴會的。
貴族間的聯姻本就水深。
宮家現在急需去藍龍薩城的門票,本想著給妹妹尋得一個好人家,但今天的宴會上自己的計劃落空了。
好煩!
“哥,你說的,我今後找男人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宮洛一臉調皮的炫耀自己的成果。
“父親那邊我盡力阻攔,我只能做到這些。”
宮德南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心裡閃過克萊爾的身形,他正要思考這個男人,卻被妹妹的聲音嚇到。
“什麽!我以為你能攔住父親!”
宮洛大驚失色。
“你當我什麽啊!我是父親的兒子,他現在不在加泰羅城還好點,他要一定要逼你去嫁,我能攔得住嗎?”
宮德南看了看妹妹,開始後悔不該對這個從小就跟著自己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妹妹生氣。
“你太壞了,我以為這是最後一次,就知道你的話一點用都沒有!”
宮洛刁蠻起來,上前重重地錘了宮德南一拳。
“你還真打啊!”
宮德南拿這個妹妹真沒辦法。
“我也是沒辦法啊,不過,你也到了那個年紀了。”
“誰說我到了!我不想隨便找個男人就嫁過去,我不想嘛,你看看,萬一你們給我找的男人都像那樣的,怎麽辦?”
宮洛咬了咬嘴唇說道。
“我給你挑的那幾個,他們不敢的,都是要去帝國軍部的,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該聽你們的?你舍得你妹妹去藍龍薩城?”
宮洛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
宮德南一陣無語,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妹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作風,一旦被她抓到可以挑錯的點就可以無限放大,被懟了就裝可憐,可自己這個當哥哥哪能忍心。
讓妹妹去藍龍薩城自己是不放心的,畢竟宮家在藍龍薩城並沒有什麽影響力。
“我不是答應你三年裡不煩你了嘛。”
“那哥哥,你三年之內?”
“我的事情你也管?”
“我只是,嗯,我隻想我們永遠都這樣。”
“我一直都是你哥。”
“你不懂。”
宮洛冷不丁的說出這話來。
“你是不想長大,我們現在要撐起宮家,你以後嫁給了別人,我也很擔心,擔心你會不會被欺負,會不會吃的不好。”
“我不想這樣,我就想現在這樣。”
“看來加泰羅的男人不行,
不然你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你!你這個做哥哥的真的壞透了。”
宮洛說罷,扭過頭去,不再理會宮德南。
看著執拗的妹妹這樣無理取鬧,自己還能怎麽辦?
自己還能怎麽辦?這是一個很糾結的問題。
自己能做的基本上就是這些,明天估計就好了,自己已經很盡力地推開那堵在歲月上的關卡,可無奈的是,人生下來,就要面對死亡,這死亡之前便是養育,而養育之前,便是抉擇。
歲月蕩漾的波瀾遍布羅盤大陸,很多人想靜止的瞬間都是難忘的,一雙無形的雙手推著普羅大眾一路向前走,沒有人能停的下來。
······
加泰羅的城牆的那道縫隙下一群士兵忙碌著。
克萊爾一大早就趕來幫忙,對於自己釀下的錯誤自己必須彌補。
小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我。”
一拳打了上去。
“你是個漢子,既然你主動前來,那就說明你和那些貴族不一樣。”
克萊爾沒有說話。
“我也想打。”
小隊長旁邊的幾個衛兵躍躍欲試。
克萊爾剛搬起來的一塊碎石扔到了旁邊的推車上。
“來吧,如果你們能解氣。”
克萊爾自己覺得自己很耐揍,況且現在的他是真的愧疚。
“不一樣的。”
小隊長攔住了旁邊的衛兵。
他接著說道:“我打你一拳是替他們有怨氣的人打的。”
幾個衛兵還要再說些什麽,但被小隊長示意停了下來。
“我的錯,這些本該是我要挨的,也是我要做的。”
“所以只有一拳。”
“我會完成這裡的修理之後再離開。”
克萊爾真的是這麽打算的。
“如果你要在這裡完成這裡的修繕之後再離開,那我想,你不配我的這一拳。”
小隊長的話很有意思。
克萊爾看著一個個滿頭大汗的士兵,心裡的愧疚不斷積蓄。
“你有你的路要走,你不是個平民。”
“可我是真的想幫你們。”
“這本該不用幫的。”
“那我該怎麽做?我希望我的心裡會好過一些。 ”
“你有的是錢,我們要的也不多。”
他們要的真不多,也就是這些士兵的一頓晚餐的錢。
“為什麽?”
“你還在乎這點錢?”
小隊長驚訝道。
“我知道你在幫我。”
克萊爾感覺自己一點也融入不了這群士兵的裡面。
“你有你該走的路,說實話,我打你一拳的時候我心裡非常害怕。”
克萊爾眼神裡閃過一絲笑意。
“我能做的不多。”
“但你一定可以做到,我們奢望的有很多,但很多都連觸摸的機會都沒有。”
克萊爾沉思一陣,轉頭就走。
“謝謝,你叫什麽名字。”
“加泰羅城城衛軍第三大營第六小隊隊長肖恩。”
克萊爾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的盡頭,人流擋住了忙碌的士兵和克萊爾帶著笑意的面容。
“幹嘛不讓他來替咱們乾這個!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你不怕城主知道?你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這個說話的衛兵砸吧砸吧嘴巴,一臉不屑的繼續留在原地乾活。
“你放心,加爾斯大人不會讓我們白乾的。”
“那他給的錢?”
“今晚加個餐。”
隊伍聽到這個句話之後,紛紛發出了喝彩之聲。
克萊爾倒是感謝這個肖恩,他的提醒讓自己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
這在一定程度上畢竟也是在幫自己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