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幹什麽……不管了,我先眯一會兒。”薑明看著電腦屏幕中的安妮,忽然發現安妮的反應有些奇怪。
不過,他也沒有想太多,伸了個懶腰之後,就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幾度,順勢往旁邊的床上一躺,睡起了午覺。
隨著任務的完成,盤踞天空的莫比烏斯大神已經消散,雖然空氣中依然殘留著強大的精神壓力,但已經沒那麽難以承受了。尤其是對於已經升級為三級職業者的安妮而言,外界的壓力不會對她造成傷害了。
她緩緩走到了葉青文的骨架面前。
葉青文的骨架嘴巴微微張開,一隻手向前伸出,雙腿一前一後,做出一副想要向前逃離。但他僅僅是一個一級職業者,在面對著當時已經是二級巔峰的安妮之時,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那臃腫的血肉就像是一團廢棄的皮套,就這麽堆積在地上,和地面上汙濁的泥土粘到了一起,看上去分外惡心。
安妮歎了一口氣,右手撫摸著葉青文的肋骨。她那猩紅色的雙眸透過一絲血色光芒,在下一秒,地面上那堆腐肉忽然蠕動了起來,像是突然就具有了生命活力。
腐肉沿著葉青文的骨骼開始攀爬,一點點的覆蓋了他的身軀,慢慢化作了肌肉、筋膜、血液和皮囊。
一層鮮紅的光輝,不斷的從安妮的體內被抽離了出來,這些光輝沿著葉青文的身軀滲透了進去,使得他的身軀上一點點的複蘇了活性。
當初,葉青文在瀕死之際得到了神靈的注視,但神靈並未向他的體內注入任何生命力量,只是單純的用氣息引起了他身體的畸變。但如今,隨著安妮將自己的生命力灌注到葉青文身體中,葉青文的身體不僅在複蘇,並有著向正常化發展的趨勢。
只是,她終究不是神靈,任憑她生命力如何的灌注,葉青文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漏鬥,身體的活力剛剛複蘇了一部分,就迅速的枯萎了下去。
僅僅三級的鮮血祭祀,最多做到把重傷的人從死亡線上拉下來,卻無法將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復活。
除非,她有一天可以晉升為七級的傳奇深紅祭祀,掌握著一條完整的死亡規則,說不定可以做到亡者複生。
隨著自身生命力的消耗,安妮原本光滑的皮膚也變得灰暗了起來,她滿頭的緋紅色的頭髮,開始乾枯灰白,仿佛在短短的時間內,她老去了幾十歲。
“獻祭。”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決絕,細密的裂痕浮現在她的身體表面,鮮活的血液從她的傷口之中流淌了下來,在她的腳下匯聚,逐漸的形成了一朵綻放的曼陀羅花。
她一揮手,鮮紅的曼陀羅張開,將葉青文的身軀包裹了進去。
她自己則跌落在地,形容枯槁,連呼吸都變得若有如無了起來。
“不好意思,這是我欠你的。”
她朝著曼陀羅花的方向看了一眼,身體終於連最後一絲力氣都消耗乾淨。
……
薑明睜開了眼睛,他的思維猶如電光火石一般的閃動著,刹那之間,方圓數千公裡的一草一木,盡皆倒映在他的心中。
他此刻位於萬米之深的阿爾納大海溝深處,他龐大的身軀匍匐在海底,綿延出去不知道多少裡。無數人類未曾發現的魚類和植被在他的周身遊弋著。有一些甚至調皮的躲到了他的鱗片下面,在那裡安家落戶。
只是,這些連眼睛都沒有的深海魚類,可能永遠也不知道,它們寄生在多麽浩瀚偉大存在的軀體上。
“轟隆。”
薑明的身軀猛地一振,一股磅礴的漩渦便從他的身側升騰了起來,整個大海溝蕩漾了起來,底層的泥沙翻湧,一層層的疊蕩了出去,一直影響到萬米之上的海面,一場巨大的風暴被掀了起來。
風暴興起的那一刻,他也隨之而起。
海面之上,海浪瘋狂的蕩漾著,而後慢慢的扭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吼。”
薑明的嘴巴一張,一聲似龍如鯨的鳴叫聲刹那間傳遍數千裡的海域,他整個身軀沿著那漩渦盤旋了起來。
“咕嚕。”
漩渦至今達數百裡,大量的魚兒被瘋狂的卷了進來。自天空往下俯瞰,就好似一顆碩大的眼睛自海面上睜開,向著天空凝望。
“轟隆隆。”
隨著水汽翻湧,大量的烏雲被一股強橫的力量強行拖拽了過來,將這一整片海域都遮掩的嚴嚴實實。
雲層衝撞摩擦之間,雷霆生成, 閃電掠空,照耀千萬裡。
薑明那龐大的身軀內像是有著永遠也消耗不完的力氣,他遊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那漩渦也越來越大,若非此處就是大海溝,恐怕連海底都得被掀翻上來。
“轟。”在漩渦擴張到接近千裡的范圍之後,他用力一甩尾巴,龐大身軀騰空而起。
他的雙目猩紅冷酷,好似兩顆鏽跡斑斑的荒蕪星辰。褐色和綠色交錯的光芒從他的雙目中綻放了出來,要把整個虛空給扭曲,無比邪惡的力量向著四周蔓延。
在東加羅林群島上的所有生命,在這一刻都齊齊的向著天空看去。
雖然他們只能看到黑壓壓的雲層和不斷跳躍的閃電,但他們每個人的心臟就像是被堵了一大塊石頭一般,非常難受。
而位於西米納村的魚人以及那幾個人類眷族,則紛紛跪倒在地,虔誠的膜拜著偉大的神靈。
薑明的身軀直立了起來,腦袋瞬間就衝破了雲層,但他的下半截身軀還依然留在水下。
耀眼的陽光從天外灑落,照耀在薑明的身上,讓他本能的覺得不舒服。雖然這具身體是神軀,但對於刺眼的陽光卻本能的不喜。
在怒哼了一聲吼,所有的光線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排斥了出去,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大片陰影,任何光線都照耀不過來。
“太小了,這片海域……太小了!”
薑明扭動著身軀,覺得非常不自在。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蜷著身子在一間狹窄的屋子內一般,很是難受。
他雙目中的光芒更甚,朝著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