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搜!”
客棧的門脆弱得如同一層窗戶紙,被黑色洪流輕而易舉的衝破。客棧中頓時騷亂起來,求饒聲,慘叫聲不絕於耳。“寧可錯殺,絕不放過!放跑了帝國通緝的重犯,老子死前先把你們的腦袋割了!”一個粗獷的聲音響徹整間客棧。“諾!”
蘇辰確信三百秦兵沒有留下一個活口,究竟是如何泄露了行蹤?
或者,這些秦兵根本不是衝自己來的?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客棧中一閃而下,吸引了周圍所有秦軍的注意力。
那是一個面色蠟黃相貌平平的劍士,白色的衣袍上染著血。
“誰抓住他,賞百金!”火光聚集起來,追逐著白色的身影而去,白影的速度不快,面對上千秦軍的圍剿,很快已是體力不支,被冰冷的鐵箭貫穿,一擁而上的秦軍將他淹沒,白色的身影被肢解成數塊,留著長發的頭顱被瘋狂的爭搶。
就在剛剛白色身影躍出的那個房間,蘇辰突然感知到一陣內力波動。隨即他一個縱躍破窗而出,靈巧的一個翻身,已是穩穩落在那個房間之中。
窗台前的地面上有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風輕吹起蘇辰的衣角,玄色衣袍的少年右手持劍,目光牢牢盯著房間裡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衣櫃。他笑了。俊美面孔上的笑容卻讓人有些不寒而栗。蘇辰不會容許一個潛在的威脅存在。
房間外是秦軍的吼叫和住客的哭聲,房間裡卻平靜得仿佛割裂成一個獨立的世界。殺意在彌漫。
衣櫃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瘦削的男子艱難的走了出來。
他身上是墨家普通弟子的服飾,手中的劍很獨特,雪白的劍身上彌漫著寒氣,倒是與他內力的屬性相合。
“讓我猜猜,高漸離?”蘇辰冰冷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水寒,劍譜排名第七。
“不錯。閣下是——”高漸離話未說完,蘇辰已是一劍迎面而來。
猛地橫劍招架,高漸離支持不住,嘔出一口血,然而第二劍已穿胸而過。
高漸離再沒來得及發出聲音,隻覺得眼前一黑,然後再沒有半點知覺。
蘇辰拔劍的手法很優雅,並沒有帶出一篷鮮血。只有高漸離倒地時砰的一聲輕響。
他割下高漸離的頭顱,從床上扯下幾層布,包好,從容的帶著水寒劍和高漸離的腦袋回到了曉夢身邊。
曉夢睡得正香,臉頰上還帶著酒醉的酣紅。嘟嚷著不知什麽夢話,隱約好像有“蘇辰”二字。
給曉夢拉了拉被子,將水寒劍與高漸離的腦袋往床下一放,蘇辰盤膝在地上坐下。
黑甲洪流散去的時候天色已逐漸轉亮,面孔模糊不清的腦袋被揪著長發,它將成為某個士兵的武勳。
拭去水寒劍上的白霜,露出了它暗青色的劍身。
劍譜排名第七的劍自然有其獨到之處,但是蘇辰向來不喜別人用過的東西。
黎明的客棧很安靜,驚惶的住客剛剛睡下,發出微微的鼾聲。
“來了就進來吧。”
房間的門猛地被衝開。
黑白的劍氣開始在房中激蕩,蘇辰身後的小床卻一如既往的平靜。
兩個人都對對方的實力有了估量。
“小孩子在睡覺呢。”蘇辰輕聲道。
黑白的劍氣消退了,但是殺意卻在增強。站在門口的竟是店主。他手中的劍也很獨特,竟漆黑如墨而沒有劍鋒。
墨眉。
“他是我的人。
” “我知道。”
“你在與整個墨家為敵。”
“你在與我為敵。”
“鬼谷門下都是這樣的行事風格嗎?”
“哈哈哈,一個死人,對你而言能有多大價值——”蘇辰笑了。原來殘月谷一戰的窺伺者是眼前這個易了容的墨家巨子。
“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墨家巨子緩緩道。
“你想要什麽交代?”
“加入墨家。”
“哈哈哈哈,你覺得可能嗎——”
“衛莊有流沙,蓋聶有劍聖之名,你有什麽?”
“那又如何,你把巨子讓給我當嗎?”蘇辰依舊笑著,燦爛的笑容仿佛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少年。
“現在不行。”墨家巨子沉聲道。
“哦?”
出人意料的答覆。
“你很聰明,天賦也很高,堪稱天才。你知道我不會因為一個已經死掉的下屬跟你大動乾戈,”墨家巨子的聲音有點沙啞,“但是你沒有自己的勢力。”
蘇辰沒說話。
“張儀事於秦,蘇秦配六國相印,衛莊清洗韓國建立了流沙,蓋聶輔佐嬴政掃平六國。而你,能有什麽選擇?嬴政已經有足夠多的忠犬,難道你會低頭與嬴政的鷹犬爭食?加入墨家,我可以許你統領的位置,下一代的墨家巨子,必定從墨家的統領中選出來。”
“如果我當了統領,再殺掉你呢——”
或許是少年人獨有的狂傲,蘇辰劍鋒直指墨家巨子。
“倒也不必。”墨家巨子竟撕下了易容的面具。輕輕仰頭,頸上一古怪的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輕輕跳動。他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能看出來是為劍所傷。
“六魂恐咒——”蘇辰有些驚訝。“陰陽家的咒印禁術,在禁術內屬於“陰脈八咒”的一種。”
“你知道?後生可畏。 ”
“傳聞只有修至墨家心法第十重才能克制的古怪咒印。”
“不錯,現在你可放心了?”
“很誘人的價碼。直說吧。你想交易什麽。你清楚我不可能供你驅策,蘇辰和蓋聶不同,和張儀也不同。”
墨家巨子從袖中取出兩件東西扔給蘇辰。
竟是《墨家心法》和統領令牌。“什麽都不必做。我在機關城等你。”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蘇辰又留住了墨家巨子。
日上三竿。曉夢捂著腦袋床上坐了起來。“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事了?
“有一隻豬酒喝多了,還說夢話。”
“哪隻豬?我也要看……蘇辰!你才是豬!”曉夢跳下床。“你答應教我學劍了!我記得!”
“看好了,我隻教一次。”蘇辰抬手刺出一劍。“這叫一刃奪命。學會了嗎。”
“不會!誰能一次就學會的!”
“笨!我以前就是一次學會。”
“你得告訴我怎麽做!”曉夢不服氣,搶過蘇辰手中的劍,自己比劃起來。依舊是那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長劍。
“你得先這樣,然後再這樣,最後你再這樣,學會了沒?”
“沒有!哪有這麽教的!”
“當年我看看就會了,我怎麽知道怎麽教你!”蘇辰也有些頭疼。他站在曉夢背後,捉住了曉夢的手。
少年握著少女的手,劍影在房間中閃爍。步伐交錯,衣袍翻飛。
“學會了嗎?”
“還是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