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拜要塞內。
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此起彼伏,每一下撞擊,要塞就跟著戰栗一下,室內的灰塵嗖嗖而下。
所有守兵俱臉色發白,嘴唇打顫。
太恐怖了,太不是人了。
臧克怎麽可以這樣?
孤身一人衝到塞下,以肉體衝擊要塞的城門。
要知道,那塊堵住要塞門的斷龍石重達幾十萬斤,而且內部鑲嵌了數顆真品靈石的啊。
難道他突破到超境的傳聞是真的?
如果那是真的話,那還打什麽,趕緊逃命吧!
“放箭,給我放箭!”
蔣亭藏身於城垛下,被一次次的震栗嚇得心驚肉跳。
他頭盔歪斜,口沫星子橫飛,手裡拿著佩劍死命讓守兵們放箭。
老對頭臧克全身披甲,渾身發出金光閃閃的光芒,就在他正下方的城門位置卯足了勁兒向前衝,就像永遠不知疲倦一樣。
最讓蔣亭吃驚的是,臧克腳下有一個直徑大約三米的金色光環。
這表明,他的境界真的踏入了超境。
這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十五分鍾前,臧克僅憑一人之力把城門撞得四分五裂,無奈之下,蔣亭隻好下令放下斷龍石。
斷龍石一落,不止把北厥軍拒於塞外,還等於封死了東華帝國北伐的前路。
從此之後,東華軍要想出兵,就必須要像北厥軍一樣,從城牆溜下去。
丟人是丟定的了,問題是,要塞能守得住嗎?
臧克身上的鎧甲其實是他的靈器,名為大將軍甲。
這名字當然是後取的,在他當了大將軍之後。
從頭到腳把臧克包裹在內,看上去就像個金甲怪人。
最厲害的是,穿著如此厚重的鎧甲,卻絲毫不影響他的靈活性和速度,每一次身體前傾,加速奔跑,撞擊,動作迅捷而協調。
無論蔣亭如何催促士兵們放箭,射在臧克身上的時候都像蚊子叮大象一樣,徒增笑耳。
但這種行為卻惹怒了臧克。
突然停下撞擊的動作,抬頭看了看蔣亭。
雖然要塞的牆非常高,高到幾乎難以看清對方的樣子,但蔣亭依然能感受到臧克碧藍色的眸子裡射出野獸般的凶光。
“蔣亭,自你放下斷龍石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的命運!我要親手把你砸死,就用撞城門的這個方法,一下一下地,把你砸成肉醬!”
“你你你……”蔣亭想講幾句狠話,但當他一碰到臧克的眼神,所有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射,快給我射!”
匆匆吩咐幾句,蔣亭招手喚來文官,“已經去了那麽久,壺關和皇城還沒回復?”
派出去傳訊的是一種特別的翼行異獸,由召喚師親自訓練,一個小時就能到達壺關。
但連續十幾封求救信,如泥入海,獨孤青連個屁都沒放,這怎麽回事?
見文官期期艾艾地,欲言又止,蔣亭暴躁地打了他一巴掌:“有屁快放!”
文官摸著臉頰,這才道:“稟告將軍,我有幾個眼線在皇城。早前曾傳出消息,說皇城有人在暗中活動,他們懷疑丞相收了北厥國的好處,可能會在陛下面前進讒言。”
蔣亭大驚失色,“你……你說什麽?”
定了定神,咬牙切齒道:“然後呢?”
“我是在猜,丞相會不會讓陛下放棄阿爾拜要塞,不止阻止獨孤青前來救援,撤退令也不會有。
” “混蛋!我雖然不是人,好歹也守到了現在。朝廷那幫王八蛋就知道住在安樂窩中摟著婆娘快活,一有事就把別人推出來送死,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雜碎,竟然連這種損招也想得出來?”
作為前方大將,蔣亭打仗水平一般,但對朝中之事卻一猜一個準。
用阿爾拜要塞全體軍民的生命來消耗北厥軍,減輕壺關的壓力,把寶壓在壺關上。
這就是他們的做法。
蔣亭臉上的肌肉不斷抽動,對自己的推測信了九成。
皇城之內,除了昏君之外誰不知道丞相裴瑄是個不折不扣的奸臣,斂財手段比蔣亭高一百倍。
要不是當初扶持皇帝上位有功,皇帝對他言聽計從,早被朝中大臣拉下馬。
但誰也想不到竟然腐敗到賣國,簡直豈有此理!
就在蔣亭考慮後路的時候,旁邊的親兵忽然往下面一指,慌張道:“將,將軍,你看那是誰?”
對面敵軍緩緩走出三條身影。
中間那男人大概三十多歲,身材修長,可以說是苗條。
身高在一米八左右,最吸引人的是那雙大長腿,筷子一樣,還穿了緊身褲,身材比例好得不得了。
一頭長發隨意扎在背後,長得斯斯文文,驟然看上去還有點像女人。
身穿一件絲質上衣,緊身褲子,敞開半截胸膛,露出白皙細膩的肌膚。
手裡拖著一把長劍,懶懶散散地走著,眼睛半閉,劍尖在地上刮出一道窄窄的痕跡。
這人有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感覺。
在他左手邊這位,五短身材,大概一米五左右,手上拿著一條法杖,杖頭雕著一頭有須有角的異獸。
身披一條灰袍,把頭也罩在了裡面,看不出他的樣貌。
從他的下巴長出兩條長長的二撇須,每隔一段距離就用紅繩捆住,隨著他的行進,在空中一飄一飄的,甚是有趣。
第三人不是用走的,而是用飛的。
手裡拿著一條白水晶鍛造的法杖,杖頭鑲嵌著五顆寶石,呈半月形,發出晶瑩透亮的亮光。
單看這條法杖就知道並非凡物。
一層水霧停在她腳下,把她承托起來,凌空漂浮上前。
這是一種簡單的水系魔法。
最吸引人的是她腳下那直徑兩米的紫色光環,這證明,她是個修為在真境的魔法師。
她是個年輕女人,而且是個身材棒棒噠的女人。
足有一米七的身高,寬松的魔法袍並不能遮蓋她完美的身材,雖然她有意隱藏,但貼身的材質反而在迎風而上的環境下緊貼在她身上,很好地勾勒出她的線條。
偏偏她還長著一張絕美的臉,只是這張臉無甚表情,甚至有點冷若冰霜,有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這三人可都是北厥帝國赫赫有名的人物。
長發男子叫江逍,出身北厥帝國武鬥師世家江家。
那把長劍名叫浪遊劍,意思是他這一生隻追求浪跡天涯、遊戲人間。
在實力方面,他是個幾乎與臧克齊名的人物。
只不過臧克醉心軍旅,而江逍則常年流連於煙花之地,樂而忘返,對名利並不看中。
這次不是家主召喚,說不定還在哪裡逍遙快活呢。
五短身材的叫伍德,是個召喚師。
對比起不輕易露面的浪子江逍,伍德做事更高調一些。
他能召喚一種鑽地的異獸,從地下突然鑽出,然後一口把人吞下。
這次也是受北厥帝國皇室邀請,加入到南征大軍。
這兩位是成名多年的人物,魔法師蘭夕卻是個生面孔。
但她的師父卻無人不識,法星宮的宮主梅菲大師,同時也是北厥帝國的國師。
她不需要什麽戰績,只需說出是梅菲大師的關門弟子、法星宮的現任聖女,就足以震懾所有人。
蔣亭鎮守阿爾拜要塞多年,除了不認識蘭夕之外,另外兩個人都有耳聞。
特別是伍德,臭名昭著,出手必殺人。
“瑪德,從哪鑽出來這麽幾個厲害角色,情報上也沒說啊。罷了,撤退是死,不撤退也是死,老子不幹了!”
本來蔣亭就是靠關系上位的,現在得知被自己人放棄,阿爾拜要塞也危如累卵,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把身上的將軍服一把扯下,解下虎符扔給文官,“給你,你不想管的話就隨便給個人,或者扔掉,就這樣吧!”
蔣亭去意已決,頭也不回地走下城頭。
不一會兒,十大車物資被緩緩拉出內門,蔣亭身邊圍了幾百個心腹,浩浩蕩蕩往西邊趕去。
他早已備好後路,先去西邊的靈氣森林躲避一段時間,等風聲沒那麽緊了,再找個小城市風流快活過一輩子。
蔣亭走後,阿爾拜要塞內大亂。
不論文官如何管束都無濟於事。
幾萬人到處亂竄,不一會之後,士氣降到冰點,頓作鳥獸散。
文官用盡一切辦法,隻倉促聚集起一支一萬人的隊伍,向南逃竄。
斷龍石咚咚咚的聲音漸漸遠離,這場仗不戰而敗,打得窩囊死了。
再說江逍等三人出場後,很快就到達臧克身後。
這時城頭上的東華兵已經開始撤退,江逍懶洋洋地看著依舊不依不饒撞著斷龍石的臧克,忽然開口對跟旁邊二人說道:“你們猜,他要多久才能撞開這塊斷龍石?”
“慢則一年,快則十一個月十五天吧。”伍德明顯在取笑臧克。
江逍笑道:“那我們豈不是要在塞外等一年?”
“既然大將軍沒下其他命令,看來是了。”
伍德忽然話鋒一轉,“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我出手。”
江逍挑眉道:“伍先生有方法?”
“嘿嘿!”伍德隻笑了笑,等於間接回答了這個問題。
一旁的蘭夕忽然道:“或許我可以幫幫伍先生。 ”
這次輪到伍德好奇了,“你知道我要怎麽做?”
蘭夕絕美的臉龐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伍先生擅長召喚術,我想應該會召喚鑽地龍幫忙吧?”
“哈哈,蘭姑娘年紀輕輕,對鄙人倒是熟悉。不錯,我準備召喚鑽地龍,把斷龍石下面的土壤挖掉。這樣就不需撞碎,讓它掉下去就可以了。”
江逍失聲叫好:“好計,好計啊!”
就連臧克也突然停下了手,若有所思地走了過來。
“只是,蘭姑娘能幫我什麽?”伍德眼望蘭夕。
蘭夕一擺手上的法杖,腳下水霧瞬間增大好幾倍,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水系魔法,讓斷龍石下面的土壤濕潤起來,更方便你的鑽地龍做事。”
伍德眼前一亮,“好主意!”
臧克冷哼一聲,“你們有方法,為何不早點過來。”
伍德苦笑:“但我們沒有大將軍的無敵鎧甲,過來只會當人箭靶。”
臧克一想也是,讓開身位,“兩位趕緊行動吧,快點佔據要塞,以免夜長夢多。”
他看了看城頭,沉著臉道:“趁著東華帝國那廢物皇帝依然蒙在鼓裡,說不定能一鼓作氣攻下壺關。這可是不世之功啊!”
聽聞此言,伍德的臉上露出熱切的神情。
開疆拓土,名垂千古,誰不稀罕?
哪怕一向不在乎名利的江逍,也滿臉笑意。
光耀門楣,以後問家主要錢的時候就更順利了。
只剩下蘭夕一人,依然冷著一張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