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羅啊,那些異世人都走了吧?我就說吧,天降異象,必有大災,果然不幸言中。”
“你快快收拾一下,我們要逃亡了!”
牛家村村長牛仲手裡拄著一根拐杖,巍顫顫地走了進來,白胡子亂擺,驚慌失措。
羅彥吃了一驚,這段時間也接觸過幾次牛仲,再加上前身的記憶,他是個很穩重的長者,平時說話都是慢條斯理的。
是什麽事讓他慌成這樣?
連忙從櫃台裡走出,扶著牛仲的手臂,“村長,發生了什麽事?”
“唉,大事不妙,大禍臨頭啊!”
牛仲一顆白頭搖得讓人心碎,“剛才阿爾拜要塞的官老爺們派人來通知,北厥軍馬上就要打來了,這次規模很大,有失守的可能,讓我們趕緊撤退呢。”
“什麽?打,打來了!”
羅彥瞠目結舌,呆立當場。
東華帝國和北厥帝國長年打仗,阿爾拜要塞隸屬於東華帝國,是兩國爭奪的焦點。
最重要的,是牛家村就在阿爾拜要塞附近。
牛仲介紹,就在一個小時前,東華帝國派兵到各個小村通知,北厥帝國集結了十萬軍隊,將對阿爾拜要塞進行一次史無前例的衝擊。
萬一守不住了,按照北厥兵殘忍的作風,附近村落絕對要慘遭毒手。
輕則洗劫一空,重則夷為平地。
傳令兵說完就走了,牛仲把消息下達到村中各戶,牛家村上下頓時雞飛狗跳,怨聲載道。
家裡是窮,但畢竟是家,誰願意離開?
但兵禍臨頭,逃命比一切都重要。
匆匆叮囑完羅彥之後,牛仲不敢多耽,轉身便走。
此時牛家村內已經人聲鼎沸,比起第一批穿越者出現在曬谷場時惹出的動靜尤為過之。
婦孺的哭聲,牲口的嘶叫聲,男人們的呵斥聲,亂成一團。
能帶的都帶走了,所有人都聚集在村頭,準備出發。
但這些都不關羅彥的事,因為系統已經把他禁足了。
他始終記得系統說過,只要離開鍛造鋪半步,立刻吐血而亡。
羅彥不敢有半點違抗,帶著哭腔喊道:
“系統,最後一天了,你還不出來嗎?”
“你再不出來,本宿主可就死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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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厥帝國大營,主帳。
大將軍臧克高居帥位,威嚴地掃視著帳下的所有將領。
這些人當中,有野性粗狂的霸體師,有仙風道骨的魔法師,有身材勻稱的武鬥師,有行為詭秘的召喚師。
無論是帝國軍隊的精英,還是支持帝國的宗門靈師,全都到齊了,只等他一聲令下。
然而臧克的目光一直盯著帳簾,似乎在等某個人。
“白肅到底會不會來?”
臧克臉色陰沉,問向旁邊的文官。
“稟大將軍,前日京城傳來消息,白宗主突破在即,恐怕不會來了。”
文官被臧克威勢所懾,全身緊繃,就連說話也變得戰戰兢兢。
“哼!裝模作樣,早知道他不會來了。”臧克冷哼著,旋即一拍座前方案,喉嚨發出鏗鏘之聲。
“眾將聽令,揚旗,擂鼓,進攻!”
嗚嗚嗚~
進攻的號角響徹天際,北厥軍齊聲呐喊,鼓噪南下。
‖
阿爾拜要塞內。
守塞將領蔣亭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隨行文官幾次將他扶起,又再摔下。
文官隻好用手臂把他架起,
扶到座位上坐下,順手拿手絹幫他抹去額上的汗水。 “壺關還沒消息嗎?援軍到底會不會來?瑪德,只靠援軍不保險啊,快派人送信給丞相,讓他叫陛下下撤退令,多送點金銀財寶也無妨!”
蔣亭嘴唇顫抖,明明中氣不足,又想大聲說話,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十萬如狼似虎的北厥軍,怎麽打?
也不知道是誰制定的規矩,沒有皇帝的撤退令,全員不得離開阿爾拜要塞半步,就算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要死守要塞。
簡直害人不淺!
但蔣亭心知肚明,之所以有這個規矩,完全是因為阿爾拜要塞對於東華帝國的重要性。
過了這裡,就剩下壺關最後一道天塹,要是壺關也被攻克,那麽東華帝國算是玩完了。
屆時北厥軍將長驅直入,以東華軍弱渣般的戰鬥力,不下一個月,全境失守。
問題是,為何壺關的援軍遲遲未到?難道是因為自己與獨孤青的關系,這廝公報私仇?
但不會啊,獨孤青雖然為人孤傲,但從來都是國事為先的。
絕對不會意氣用事。
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麽。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在蔣亭看來,沒什麽比小命更重要的了。
只要留得小命在,就有翻盤的機會。
就算不翻盤,拿著這些年克扣的軍餉,以及劫掠而來的民脂民膏,他在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過得逍遙快活。
傻子才死拚。
他暗下決定,萬一情況不對,趕緊跑路。
“催,快點派人去催!”因為恐懼,蔣亭的表情顯得很是猙獰,“還有,把要塞附近的所有兵力都調回來。那些守著小村莊準備發財的廢物,就不要打歪主意了,趕緊給我死回來,這裡最重要。”
蔣亭大發雷霆,忽聞塞外鼓聲雷動,殺聲震天。
其中一把粗獷的聲音在十萬人的呐喊聲中依然堅如磐石。
傳到蔣亭耳裡時,令他從頭冷到腳,瞬間僵化。
“蔣亭鼠輩,快快出來出來受死!老子的靈器已經饑渴難耐了!”
“哈哈哈哈~”
正是臧克的聲音。
蔣亭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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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胄帶著二十余個手下,麻溜地換上北厥帝國士兵的服裝,從草堆裡轉了出來。
不遠處,牛家村破落的牌坊隱約可見,那裡有上百個人準備動身。
幾乎所有人都背著包袱,有幾個衣著稍微光鮮一點的,包袱鼓脹沉甸,似乎有不少好東西。
曲胄臉上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吩咐大家:“阿爾拜要塞剛才傳來消息,讓我們所有人回去候命。看來是守不住的了,與其便宜了北厥狗,還不如留給我們這些自己人。”
“你們等下醒目點,不要讓人認出咱們的身份,聽到沒有?”
“知道啦,十夫長。”
“不是一直都這麽乾的嗎,哈哈!”
所有士兵都知道自己要幹什麽,聽到曲胄的話,都低聲附和。
甚至有幾個老兵油子,還嘻嘻哈哈地調笑。
曲胄大手一揮,所有人蒙上臉,亮出武器,殺氣騰騰地向牌坊處掠去。
“大家快看,北厥兵來啦!”
村民中有個眼尖的,率先發現了他們,尖聲大叫。
“苦也,苦也!”
“我命休矣!”
“別說了,快逃吧!”
面對明晃晃的武器,普通人早就嚇得腳軟,本來就鬧哄哄的場面更是失控,到處都是哭喊聲。
“喊喊喊,喊個屁,拿來吧!”
衝在最前面的不是曲胄,而是一個叫吉暢的家夥。
這人入伍十年,凡對陣必定退縮,凡搶劫必定衝在最前面,跟強盜沒什麽兩樣。
他早已看中了人群中最大的包袱,拿著包袱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也是最光鮮。
一手搶過包袱,把男人踢翻在地。
“還給我!”
這是中年男人奮鬥了大半輩子的家當,怎肯放手,支起腰,雙手死命扯住包袱,嘴裡不停求饒。
“官爺啊,官爺,這些都是不值錢的東西,求求你還給我吧!”
眼見同伴們已紛紛得手,吉暢心急如焚,用力一扯包袱,中年男人整個被扯起。
他的運氣也是不好,腹部正好對上了吉暢的長刀。
噗~
長刀入腹,鮮紅的血液噴射出來,中年男人痛苦地扭動幾下,徹底失去生機。
他死不瞑目。
“他媽的,一個是殺,兩個也是殺,這幫蠢民合該倒霉!”
溫熱的血液徹底刺激了吉暢的凶性,用力抽出長刀,然後手起刀落,連續殺翻幾個村民,把他們的財物全部搶走。
同伴們見狀,也瞬間紅了眼睛,有些村民明明沒有財物在身,也慘遭毒手。
一百多號人, 瞬間死了一大半。
吉暢舔了舔嘴唇,哈哈大笑:“反正你們也逃不過北厥兵的毒手,與其被他們捉住為奴為婢,還不如死了乾淨。”
老村長瞪著一雙血目,大聲吩咐大家回村躲避。
自己則顫巍著身子踱到前方去,指著眼前的士兵,痛心疾首地罵道:
“好啊,太好了!東華兵殺東華人,怪不得會接連打敗仗,原來軍隊裡養的都是你們這樣的禽獸。”
“老天啊,想不到我牛仲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服務了五十年的國家,竟然腐敗如斯!”
“天亡我東華帝國也!”
吉暢想不到蒙著臉也會被人認出,不過他們這幫人說的都是純正的東華語,加上眼前這老鬼一副村官的模樣,應該有些見識,被他認出也不足為奇。
吉暢乾脆扯下蒙在臉上的黑布,滿不在乎地甩甩長刀上的鮮血,冷笑道:“死老鬼,東華帝國亡不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馬上就要亡了。”
哢嚓!
老村長一顆皓首滾落在地。
“大家聽著!”
十夫長曲胄並未覺得吉暢的做法有什麽不對,他站在斷肢殘骸之中,眼也不眨一下,朗聲道,“既然我們的身份已經暴露,這條村子是不能留的了。大家進村追殺剩下的人……”
他再次露出猙獰而貪婪的神色,笑道:“嘿嘿,這是我們發財的最後機會了,必須搜刮乾淨。”
士兵們高聲叫好,紛紛入村。
時不時有一兩聲慘叫傳來,為荒涼破敗的村落更添幾分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