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前線出現了狀況,阿爾拜要塞內的四萬駐軍又分出兩萬,連同一部分鍛造師一起開赴前線。
原本打算第二天就派人到附近村落搜集鍛造師的孫健,由於人手不夠,只派出了幾十人。
這些人對附近地形不熟,效率很低。
第一天的收獲為零。
這也難怪,東華軍已經提前通知居民們避難,所有村落幾乎已經走空。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孫健並未放在心上。
但是蘭夕找到了他,每隔一個小時就問一下結果。
孫健被她搞得焦頭爛額,什麽事情都做不成,但礙於她的身份,又不好發難。
在他看來,這個來自法星宮的聖女,不止固執,還有點不通世務。
他想不明白,前線那麽多事情要做,大將軍也是三番四次派人來請,你為何還要留在後方?
而且還專門盯著一件小事來問?
到了最後,孫健實在無法,既然得罪不起,隻好避而不見。
蘭夕連續三次來找,軍士們都推說沒見過孫健。
蘭夕隻好決定親自出馬,離開阿爾拜要塞獨自尋找。
事有湊巧,她前腳走,後腳就有士兵入稟孫健。
士兵名叫金陽,是斥候隊中的一個小頭目。
長得又黑又瘦,猴精猴精的。
“監工大人,我們在搜查的時候發現一家特別豪華的鍛造鋪,就在要塞的西南方,距離這裡大概三個小時腳程。
老板是個年輕男子,這廝不聽召集令,拒絕前來要塞效力。還胡言亂語,說打仗打的不過是金錢,他的鍛造鋪可以接大量的生意,一間頂一百間,而且收費便宜,歡迎我們去訂購和修補裝備。”
孫健氣笑:“世上竟有如此狂妄之徒,一間頂一百間?莫不是瘋了。現在收押在哪裡,我看看他有什麽本事。”
金陽變得支支吾吾。
孫健皺眉道:“怎麽了?”
“那人是個靈師。”
“靈師怎麽了?有本事的鍛造師都是靈師。”
“他是個武鬥師,靈器是一把長劍。他……他把我們打跑了。”
“什麽?”孫健好久才回過神來,冷哼出聲,“一個武鬥師,同時也是一個鍛造師?他不是個年輕人嗎?怎麽可能同時有兩種職業?”
他說的是事實。
畢竟人的精力有限,雙修職業的靈師必然是先把一樣修到大成,然後才開始修第二種。
一般這種人都是上了年紀的高手,清靈大陸少之又少。
孫健浸淫鍛造術二十年,做到軍隊監工這個位置,兢兢業業,也隻敢說初窺門徑。
區區一個年輕人,竟然狂成這樣?
金陽為了給自己開罪,添油加醋道:“可不。現在整個克拉克平原的東華人都走了,這廝隱藏在小村莊裡,很可能另有所圖。監工大人,我有理由相信這廝壓根就不是什麽鍛造師,有可能是東華國留下來的奸細,我們可不能放過他。”
孫健深以為然。
“你看出這人什麽境界嗎?”
金陽點頭,“小人倒是見識過不少靈師。這人腳下的紅色光環很小,不過凡境一重。我們之所以落敗,完全是因為準備不足,而且沒有靈師坐鎮。”
“那便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孫健聽對方不過是個新入門的靈師,頓時興趣缺缺,揮了揮手道:“你叫上十幾個兄弟,再找一兩個厲害點的靈師,把這人捉回來,
順便看看鍛造鋪內有什麽值錢的東西。貴重的呈交上來,其余的一起分了吧。如果此人抗命,殺了便是。” 北厥軍對東華人恨之入骨,殺人就像割草一樣簡單。
金陽等的就是這句話,大喜而去。
孫健撇撇嘴,一間頂一百間。
瘋子。
他並未把此事放在心上,遂忙其他事情去了。
雖然被羅彥轟跑,但金陽並不認為他有多大本事。
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不以暴力解決問題,隻說明這個人不夠暴力。
那小子不是不想殺人,而是怕得罪北厥軍,不敢殺人。
金陽點了十五名同伴,外加一名叫單鳴的凡境三重霸體師,一同往西南邊殺去。
‖
牛家村內。
羅彥無聊地靠在門框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外面。
“好無聊啊!”他歎道。
沒有生意,沒有自動送上門的韭菜,霍休和楚雲也早出晚歸,睡醒一覺之後就找不到事情做了。
幾個小時前,有北厥兵來召集他前往阿爾拜要塞,他多麽想一口應承下來。
可是他被系統禁足,隻好忍痛拒絕了北厥兵。把他們教訓一番之後便放走了,還表示隨時歡迎他們來光顧。
他倒沒有吹牛,鍛造空間那條生產線可不是蓋的,自動修複裝備,速度還特別快。
每天霍休用得破爛的裝備,扔進去之後不需一秒鍾就出貨,就像新的一樣。
還有分解功能,上次吉暢等人留下的裝備,秒分為各種原材料。
他很希望士兵回去之後,真的幫他拉來生意。
“看,就是那裡!”
士兵果然來了,還帶來一幫氣勢洶洶的人。
羅彥立馬站直了身子。
雙眼放光,就像看到什麽寶貝。
生意,這是生意啊!
別看他們現在很囂張的樣子,但等一下就會變得貼貼服服。
至於隊伍中那個高得突兀的男子,雖然長得挺威猛,但行為稚嫩,還有些緊張和不知所措。
一看就知道是新人。
壓根不會把他放在心上好嗎。
“眾位軍爺來啦,快請進來坐!”
羅彥站在門口,熱情地打著招呼。
看著他燦爛的笑容,金陽心底冷笑。
等一下你就笑不出來了,還要哭!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一碰,很快就移開了。
這傻子!
金陽拒絕了羅彥請所有人進去的好意,隻帶了三個人,昂首走進鍛造鋪。
其中一人就是單鳴,另外十幾人則守在外面。
萬一有什麽不對路,單鳴足可製住羅彥。
外面的人也可以一擁而上。
兩人坐定,羅彥笑盈盈地問道:“請問軍爺,我的交易意願帶回去給長官了嗎?他怎麽說?”
“帶是帶到了,但長官說你不聽召集,還妄圖從我軍賺取暴利,罪該重罰。”
金陽有人做後盾,聲音也大了起來。
羅彥錯愕,“賺取暴利?我完全是給貴軍省錢啊。”
“哼!省不省錢你心知肚明。周圍的東華人全走了,你還能不慌不忙地留在這裡,肯定有什麽陰謀。”
見羅彥還要解釋,金陽揮手打斷了他,“好了,好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如果你不想我們動粗,就識相一點,也許軍爺還能為你求求情。”
說罷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輕輕搓動,一副“你懂的”姿態。
“什麽,你要錢?”羅彥忽然尖叫,“這是赤裸裸的勒索!”
金陽被他嚇了一跳,尋思這人是不是有病。
“勒索怎麽了?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
“我沒錢。”羅彥搖頭。
這倒是真話。
之前賣裝備的錢都轉化為經驗值,系統裡食物什麽的都有,他根本不需要用錢。
可以說,他現在比乞丐還窮。
金陽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這裡布置豪華,平時不知賺了多少黑錢,竟然說沒錢?”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了,動手!”
金陽大聲呼喝,身形暴退。
旁邊的單鳴聽到號令,雙手一伸,手中已多了一支黑色大槍,死命砸向羅彥。
霸體師並不限定鎧甲、盾牌等靈器,事實上他們的力量和防禦是所有職業當中最高的,因此也適合一些重型的兵器。
單鳴手中的大槍,隻槍杆就有成人手臂般粗細,要不是他身高體壯,根本就握不住。
槍頭是個三角形,比普通長槍遠為粗大,但看上去比較鈍,並不適用於刺、削等動作。
霸體師對武鬥師,力量和防禦都要佔優,唯一就是動作慢了些,而且動作也是大起大落, 沒什麽技術性。
在系統的灌輸下,羅彥的劍術早已精通。
雖然單鳴這一擊勢大力沉,而且境界比羅彥高兩重,但在羅彥眼裡依然很慢,側身輕巧避過,雙腿忽然加速,飆向金陽。
金陽還是小看羅彥了,還沒退到門口,已經被羅彥他掐住了脖子,順手帶了過來。
一張臉變得慘白,喉嚨發出哢哢的響聲。
單鳴見狀,悶頭走前兩步,大槍橫掃,卷起一片風聲。
金陽的臉由白變綠,這廝果然是個新手,雖然救人心切,但下手不知輕重。
如果此時他用我來做擋箭牌,豈不是把我也砸死?
羅彥卻沒那麽做,反而舉起了右手,拿湛盧劍迎向黑色大槍。
單鳴大怒,有一種被人蔑視的感覺。
區區凡境一重的武鬥師,竟然敢跟我正面衝突,簡直是找死!
手上更加了把勁。
砰!
吱吱吱~
令人牙酸的刮噌聲響起,羅彥單手持劍,竟然把大槍生生擋了下來。
不止如此,大槍與湛盧劍的接觸處,竟然被砍出一個大缺口。
“怎……怎麽可能?”
單鳴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著大槍。
“切,有什麽不可能的?”
羅彥說罷,湛盧劍用力下削,鏘地一聲,大槍斷為兩截。
要知道湛盧劍可是神器,雖然能力還沒完全解封,但材質上已經佔了很大優勢。
削斷大槍只是意料中事。
單鳴氣勢一滯,而後紅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