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穹繁星點綴,月輝灑下的清冷意味卻被下方的火焰燒得消散。
四支火把朝著武烈扔過去,武烈眼疾手快,身形閃動,雙手各握住兩隻從空中滾落的火把,隨後朝遠處扔了回去。
武烈雙眸依舊熾熱,不過不像之前那般太過鋒芒,變得內蘊了些,身高又拔高了一截,不過人卻是更瘦了些。
普通的盜匪們則是邊躲避邊朝前方衝過去,時不時有人被砸中,不過也都用手臂護住頭部,沒有造成嚴重的傷勢。
這裡是別的盜匪的營地,他和劉進在這裡進行攻打。對方只有一名二階的修道者,所以武烈要等著他出現。
今年武烈十七歲,這一年由兩大殿牽頭,在各國一些城池設立救助處,救助處配備軍隊,掃平混亂地區外圍的那些流寇盜匪,接納流離失所的人。而混亂地域加在一起極其廣闊,還有一些沒有開拓的地域,各國誰都不想耗費國力去整頓,只需要保持周圍清靜安全就好。兩殿也明白這點,便也沒有提出這無理的要求。除卻主動接納的人,救助處也會收留那些從混亂的地區深處被帶回來的沒有家的人。
正是由於救助處的實施,外圍盜匪被肅清,那些沒有被剿滅的盜匪都朝深處湧入,盜賊內部爭鬥變得頻繁起來,更加混亂了。而幾個大一些的盜匪勢力,則是嗅到了一絲稱霸的機會,於是不斷吞噬一些小的盜匪勢力,互相征戰,劃割地盤。一般有二階修道者的盜匪勢力已經是很強的了。例如晏明,豐沙野這兩人的勢力。而這兩人的實力已經是二階中的巔峰了,所以這兩人的勢力幾乎是處在了混亂地區的金字塔頂尖位置。當然還有極個別勢力有三階的修道者坐鎮。這也是各國不願耗費國力處理他們的原因之一,太多且太弱了,對各國構不成什麽威脅,處理還需要耗費精力,自然是不願意了。
在武烈這方猛攻之下,對面二階修道者向刀終究是忍不住出現了。他出現的時機剛剛好,武烈並不能在一瞬間就鎖定他。向刀的目標是劉進。向刀剛剛突破到二階不久,實力遠遠不如武烈,自然不會找武烈去送死。而劉進是一階修道者的巔峰,就算武烈不插手,也不會輕易被向刀擊殺。
只見向刀雙手握刀,朝著劉進橫劈而去。劉進有些驚訝,雙腳叉開,豎刀抵擋。不過依舊被震退了數步。不待劉進站穩,對方再次攻來,攻勢凶狠,連綿不斷。
劉進畢竟要低對方一階的實力,加之對方的攻勢如此凌厲,被壓製的死死的。短短幾次來回攻勢之間,劉進就已經受傷了。此消彼長之下,劉進必死。
在向刀第一次攻向劉進的時候,武烈就已經反應了過來,朝這方迅速奔來。劉進依舊在防守,武烈加入戰場便是猛攻。能量增幅下的巨力,一刀便是將向刀的攻擊路徑生生壓斷。劉進順勢退出戰場。向刀見狀,後退兩步,隨後便尋找新的刁鑽角度朝武烈攻過去。他不得不這樣做,如果在與比自身實力強的對手交戰,戰鬥節奏還由對方掌控,那是一個必死的局,就如同剛才向刀和劉進。所以不如拚命,還有一絲生機。
清脆的金鐵交擊聲不斷響起,武烈將向刀的攻擊全部擋下,手有些發麻,雙方各自退後幾步。不過這次武烈先行發動攻勢,同樣角度刁鑽凌厲無比,只是他的攻擊強勢,勇猛,並不連綿。
鐺!鐺!鐺!
全力之下的武烈僅用三刀便是把向刀打退,在其後退的空檔,武烈加速朝其胸腹處砍了過去。
向刀提刀格擋,隻感覺一股巨力泄在他的刀上,手腕扭傷,刀被擊飛,不過片刻後,他覺得腹部有些溫熱,倒地後,就再也起不來了。 武烈喘著粗氣,用刀插入地面支撐著身體,他也耗費了巨大體力才能這麽迅速將向刀擊殺。
向刀一死,他屬下便也萌生出退意,只有一小部分紅著眼與武烈這一方死拚。很快,猶如洪水漫過莊稼,這片營地被攻陷了。
......
這種狀況持續了兩年,混亂之地的局勢才逐漸明朗起來,也變得不再那麽混亂。
此時的武烈已經達到了二階的巔峰,經過大大小小的戰鬥令他的戰鬥技巧有了實質性的提升,那種鋒芒逐漸被戰鬥抹去,仿若昊日的雙瞳已不再刺眼,漸漸變得平和,不過依舊明亮凌厲。實際上去年他就已經感覺要突破到三階了,但是無論怎麽修煉都無法有精進,仿佛心裡有什麽在阻止他一樣,經過思考,他明白了,是那條在潭上的毒蛇,一直壓製著他們。梁寧此時的實力也突破到了二階,所以兩人商量著是否可以嘗試著去滅掉那毒蛇了。
兩人隻做了些心理準備,隨後就一同前去晏明親自督戰的營地。實力足夠的情況下是不需要做任何準備的,也是最穩妥的準備。
近兩年的時間,擁有二階修道者的盜匪勢力除卻特別強的幾家,幾乎都被滅乾淨了,剩下的就只有一些一階的盜匪勢力了。
劉進正在與那名一階實力的激戰著。雙方實力對等。
“我們老大就在後看著呢,你要是肯投降也少不了你的好處。”劉進一邊抵擋著對方的攻擊一邊說道。二階的修道者實力強,就算收入麾下,也有一定的風險,所以二階的修道者幾乎都被殺掉了。但是一階就不會,威脅要小很多。
對方只是冷哼一聲,接著戰鬥,而劉進則是不停說著。
“你放心與他戰鬥,這邊我們來。”不多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與劉進激戰的一階修道者聞聲望去,看見了兩道身影圍著晏明。他雖然有些不解,但是只要能夠撐過今日,不,現在,那就是好的。
“二哥和小梁?”劉進疑惑,看清那兩人的面容之後,不禁叫出聲來。他這破綻被對手抓住,吃了幾波暗虧之後,讓他不得不集中精神來戰鬥,無暇多想。
晏明眼神冰寒,猶如毒蛇吐信:“你們是來要我命的?”
武烈梁寧沒有說話,只是默然的攻擊著。武烈在正面與晏明硬撼,梁寧則是在尋找時機。
“哈哈哈,想不到我晏明也有看錯人的一天。”晏明雙拳與武烈雙拳對碰,感受著手臂傳來的酸楚,陰聲說道。
“你不是眼瞎,而是腦子不好使。”武烈再度出拳,嘲諷道。
晏明明白了武烈的意思,雙眸血紅,毒蛇已經開始狂暴起來,毒涎滴落地面。“我這些年難道對你們不好嗎?吃裡扒外的東西!”
他的攻擊陡然間變得狂暴起來,力道之大,勁風之強,就算武烈也不得不退居防守。就在這時梁寧亮出短刃,朝著晏明無法回防的角度刺去,一邊說道:“哪怕你做了這麽多,你依舊改變不了你是盜賊的事實。”
毒蛇毒素滲出,那就一定要傷人!晏明已經變得狂暴至極,絲毫不在意梁寧所帶來的威脅,調動全部能量增幅雙臂,掌風呼嘯,力道狂猛,竟是強行將武烈的防禦路線打穿,帶有巨力的一掌狠狠的拍在了武烈的肩膀之上,猶如毒蛇出口,狂猛撕咬!
哢擦!
武烈很清晰地聽到骨裂的聲音,劇烈的疼痛令他左臂已經無法動彈,這種來自體內的疼痛最是難受,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與此同時,梁寧帶著短刃刺進了晏明的右胸,令人牙酸的鐵器與肋骨摩擦聲響起,幾乎是刺穿了晏明的右胸!傷口處瞬間被血浸濕。
“啊!”晏明大吼一聲。
“我們這些年幫你做了這麽多,也算是回報了這份恩情。”梁寧迅速抽回刀刃,向後退去。
晏明笑了,露出一口有些發黃的牙齒,笑得非常滲人。他似乎沒有察覺到那處傷口,腳步變換間便追上了梁寧,又是一掌拍了過去,那條毒蛇渾身在顫抖著,梁寧隻得雙臂向前格擋,但直接被拍飛,格擋處的骨骼也輕微碎裂。
碰!
梁寧重重落地,竟是咳出一口血來,用手撐著慢慢起身。
兩記重擊之後,晏明也搖搖晃晃地倒地了,他幾乎是用盡了全部力氣。那條毒蛇癱倒在地,只是還在垂死前的扭動著。
那處傷口源源不斷地流出鮮血,血流如注。
“別過去,留這麽多血,他已經死了,等著就好。”武烈看著梁寧起身朝著晏明走過去說道。他怕晏明的臨死反撲。
聽到這裡梁寧才停下腳步,與晏明保持距離。這也可見晏明對梁寧究竟帶來了多大的陰影,一向冷靜沉穩的他竟是這點都沒有注意到。
“近些年來,我一直在搶佔地盤,貪圖享樂,被權勢蒙蔽雙眼,實力下降,竟是連....你們....也能殺了我。不然我至少也能....換掉一個。我實在是沒想到,我已全心....待你們好了,還是沒能抵....過你們的恨意。”晏明倒在地上,聲音微弱。似乎是傷到了肺,他呼吸有些困難,不得不咳嗽了兩聲。
“我一直沒和你說過,我的家也是被盜匪所毀的,而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依舊在不斷揭開我的傷疤,然後又拚命地讓我的傷疤愈合。表面上愈合了,我也覺得我不恨你了,可是我的心告訴我並不是,她還在疼。”武烈看著他說道。
“也許普通孩子確實會忘記仇恨,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當他察覺到你對他好的時候,你對他灌輸你的觀點的時候,他就會欣然接受。但是我不一樣,我的父母和村民們在我七歲以前帶著我不斷躲避著盜匪,一次次陷入絕境,一次次逃了出來,我很懷念他們身上的安全感,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們對我說不要害怕,我最愛的就是他們啊。可是這一切,還是被你毀了。”梁寧眼眶發紅,幾滴淚珠落下,但是眸光卻愈發地暗沉。
“我...咳咳”晏明想要說什麽,不過剛要說話就劇烈地咳嗽起來。梁寧眸光熄滅,短刃抽出,對著晏明狠狠地擲了過去,短刃精準地穿過晏明咽喉,晏明就這樣直直地倒地,再也起不來了。晏明,死。
一時間武烈的心情是有些矛盾的,而同時梁寧是大仇報完之後的空白,腿腳一軟,就坐在了地上,他把自己放空了,畢竟還是少年,他需要時間去接受。
那條毒蛇已經消失,也壓製不住武烈和梁寧二人,二人迅速上浮,身體脫離潭水。而那處水潭在之後便慢慢被蒸乾, 消失了。他二人也就重回在這光明溫暖的地面之上。
“老大!你們這兩個白眼狼!”劉進看到晏明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眼眶欲裂,撕心裂肺地吼著。
這一吼將梁寧震得有些清醒過來,眸光重新點燃。
而武烈則是已經到達兩個人的身後,直接一拳一腳將兩人一齊殺死。而盜匪們則是不知所措,有的愣在原地,有的不知道直接撒腿就跑。武烈也沒有管他們。經過這麽多年的盜匪生活,武烈已經意識到,盜匪頭子的惡行,是絕對不可原諒的。
“該去嬴凡那邊了。”武烈走到梁寧身旁,輕聲說道。
“好。”梁寧回應,眸光正在慢慢重聚。
嬴凡這個修道天才現在已經是二階巔峰的實力,經過這些年的混戰,戰鬥經驗與技巧也已經是有了實質性突破,哪怕是單獨面對豐沙野也是不落下風。
到達嬴凡那處營地之後,三人合力將豐沙野殺死。
武烈癱倒在地,梁寧走到他的旁邊坐下,微微笑了笑。
事情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這時,武烈心情終於放松了下來,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暢快淋漓。心中的枷鎖瞬間就被打開。武烈隻感覺自己對周身的天地能量感知得更加的清晰了,能量朝著武烈身體匯聚而去,滋養修補著武烈的軀體,骨裂的肩膀似乎也沒有那麽疼了。
多年的隱忍鬱結暢通,心境變得通明,還有感知的天地能量。
武烈知道他突破到了初得三階。
至此他們完全告別了盜匪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