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小酒下肚,蘇清黃毅的暫時忘記了此前的一些令人煩惱的事情,二人談及幼年的趣事,對未來生活的展望,美好的期待,一時之間酒桌上的氣氛顯得格外的愉快,直到月上三竿,二人才撤了酒宴回房休息。
次日,黃毅一大早便在庭院中舞著劍,蘇清卻是起得稍晚一些,見著黃毅舞著劍時,黃毅額頭已經出了一層細汗。
見著黃毅的劍招,蘇清忍不住的低聲唱和道:
“落日塞垣路,風勁戛貂裘。翩翩數騎閑獵,深入黑山頭。極目平沙千裡,惟見雕弓白羽,鐵面駿驊騮。隱隱望青塚,特地起閑愁。
漢天子,方鼎盛,四百州。玉顏皓齒,深鎖三十六宮秋。堂有經綸賢相,邊有縱橫謀將,不減翠蛾羞。戎虜和樂也,聖主永無憂。”
見著黃毅的劍法越使越發的純熟有勁,蘇清也是忍不住拔出了手中的長劍,高喝一聲:“毅弟,我來也!”
隨即又高聲吟唱著:“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兩人的劍法交織在一起,原本都是平平無奇的劍招居然變得格外的生動,那揮劍而出的劍氣從行單隻影變成的出雙入對,左右之下,整個小院都縱橫著劍氣。
二人又對劍了許久,黃毅只是面不改色的使著自個的劍招,而蘇清卻是在黃毅使出劍招後都會吟誦詩句,這些句子的曲調、意境都十分切合兩人的劍法:
“春歸何處?寂寞無行路。若有人知春去處,喚取歸來同住。春無蹤跡誰知?除非問取黃鸝。百囀無人能解,因風飛過薔薇。”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我欲穿花尋路,直入白雲深處,浩氣展虹霓......”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病起江南力未勻,強將冠劍拂埃塵。
木雞自笑真無用,芻狗何勞收已陳。
行從鑾旗風日細,側聽廟樂管弦新。
誰知四載勤勞後,並舉成功祚泣辛。”
“我讀蔚宗香傳,文章不減二班。
誤以甲為淺俗,卻知麝要防閑。”
二人劍招越來越快,不知過了多少劍招,忽然間黃毅面色微紅,高聲道:“萬裡鄉看忘逆旅,三聲清淚落離殤!”
蘇清隨即也是面色興奮,高呼:“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兩人指劍向天,兩道蒼勁的劍氣拔地而起,擊穿了初春的薄霧,又將那一塊高掛在半空中的雲朵擊散。
這一招之後,二人都紛紛收手,往庭院中去,就有仆人拿來毛巾、清水。
黃毅擦了擦汗,將黃巢劍收回劍鞘,然後便拉著蘇清進屋。
“昨日我倒是以為清哥兒有了什麽獨門秘術,沒曾想是你我兩家的劍法還有這般妙處,清哥兒怎麽不早說。”黃毅拉著蘇清笑問。
“為兄也是前不久在發現......”於是蘇清便將他在東坡閣裡發生的事的來龍去脈給黃毅講了清楚。
“毅弟,如今你功力大進,劍法大成,再加上你我兩家的和劍之術,對上那四個賊人定當是手到擒來,
不若我等今日就往赤壁一行,免得賊人尋得什麽端倪。”蘇清有些激動的對黃毅勸到。 “清哥,此時不急,如今我的內功劍法雖有精進,但仍然需要磨合。四大名捕昨日前來查探新會縣城縣衙被屠一事,想來已經有了眉目指向那四個賊人,不然也不會來我家尋我晦氣,。如今我家沒找到什麽線索,定然會去尋那四賊,畢竟這事需要給朝廷、百姓一個交代,他們耽擱不起。”
“以四人的功力,再加上追風手定然能夠拖住四賊,不會讓四人得逞,再加上金山寺的法慧大師也前去尋這四人,定然沒有讓四人得手的機會,清哥,我等還是稍待些時日,待劍法有所突破,蘇伯伯傷勢痊愈我等再做打算不遲。”
黃毅對蘇清解釋到。
不過這麽一說蘇清就火了:“毅哥兒,你在擔心什麽,你如今一人已經能夠獨都三大名捕,那四賊再強也不過就這水平,再加上我在一旁,除了四賊不過是舉手之間的事,你怎麽變得如此推脫!”
說話間蘇清有想到了什麽似的,然後又對黃毅喊道:“莫不是毅哥兒你也起了別的心思,想要借著這四人尋找那傳說的赤壁仙人!”
聽著蘇清這麽說,黃毅知道,這要是再不解釋一下的話,兩人的友誼小船怕是要翻了。
“清哥隨我來。”黃毅對著蘇清說道,然後起身離了這間屋子,往外間去。
雖然不知道黃毅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是蘇清迫切需要一個解釋,於是也沒說話,跟在黃毅的後頭也出了房間。
兩人三步做五步,很快就到了一房間門前,這地蘇清熟悉,這是黃伯伯身死的屋子,昨天他還在這同黃毅喝了茶。
只見黃毅進了屋子,裡頭的程設和昨天沒什麽區別。
這次黃毅沒有奉茶,而是走到裡頭往內間的柱子旁,將那遮住柱子的帷幔拉起,露出了一個入木三分的掌印。
黃家世代官宦,屋子裡的梁柱用的可不是一般的木頭,就眼前的這根應當是傳說中的“白堅木”,據說是前唐時波斯商人弄來的,那可不是一般的硬,蘇清覺得自個用青萍劍砍都不見得能入木三分,更別說是掌劈。
有觀察了一下,蘇清也發現了不同,這雖然是掌,但掌中蘊含的卻不是掌力而是劍氣!這就很讓人遐想了。
“毅哥,這?”雖然腦海中蹦出的想法很多,但是一時間蘇清卻是不曾理順什麽, 隻好又對黃毅問到。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複前行,欲窮其林。
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發垂髫,並怡然自樂。
見漁人,乃大驚,問所從來。具答之。便要還家,設酒殺雞作食。村中聞有此人,鹹來問訊。自雲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絕境,不復出焉,遂與外人間隔。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此人一一為具言所聞,皆歎惋。余人各複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數日,辭去。此中人語雲:“不足為外人道也。””黃毅緩緩的答道。
“這是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記》,這和這掌印有何聯系?”雖然黃毅這般說了,但蘇清仍然摸不著頭腦。
“瑤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無數,花上有黃鸝。我欲穿花尋路,直入白雲深處,浩氣展虹霓。隻恐花深裡,紅露濕人衣。
坐玉石,欹玉枕。拂金徽。謫仙何處,無人伴我白螺杯。我為靈芝仙草,不為朱唇丹臉,長嘯亦何為。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歸。”
“這是豫章先生的水調歌頭。”蘇清低頭沉思,然後忽然眼睛一亮。
“‘落英神劍掌!’莫不是桃花島的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