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之前那些客戶到是多多少少還有點聯系，但我覺得他們沒什麽價值。”

　　上午十點，香格裡拉酒店客房內，康懷聽完擼網貸的計劃後給出否定答案。

　　趙景西對此有些不解:“怎麽說?”

　　他有預計康懷如今跟那些小姐斷了聯系，但卻不明白沒價值是什麽意思。

　　“景哥你不太清楚，特殊服務這個行業競爭激烈…更新迭代速度很快……細分市場也比較清楚……”康懷搜腸刮肚用盡九年義務學來的文化，撿著各種高大上的詞說。

　　趙景西聽的心累，出聲打斷道:“說人話。”

　　“我認識那批做夜場的人現在年紀都不小了，小姐換場到洗浴，服務生大部分也都轉行搬磚踏踏實實賺錢養家了。”

　　康懷撓著頭繼續說道:“洗浴那種地方不像夜店，去洗浴玩的大多是有家室的中年男，他們不太可能為了幾萬塊錢擼網貸。”

　　趙景西聞言笑了笑，他忽然發現小姐這行跟網紅還有女明星們有點像，以色娛人貌似也不輕松。

　　康懷見趙景西沒接話，略微猶豫繼續說道:“哥，其實我覺得沒必要那麽麻煩，我們最根本的目的不就是要找願意做網貸的人嗎?”

　　趙景西點點頭沒吭聲，示意康懷繼續說。

　　得到認可，原本堆在柔軟沙發裡的康懷不自覺間挺直腰背:“那麽我們順著這個思路捋一下，什麽樣的人會做網貸?只有那種特別缺錢的，只要給錢怎麽都成的人才會做。”

　　“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別人不會信在網上借錢不用換還屁事沒有，說實在的，要不是這事是哥你說的，我都不信。”

　　“而比高利貸還高的利息，還有我們的抽成，基本斷絕了還錢的可能。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只有那種能拿到錢，其他什麽都不在乎的人才會做。”

　　“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夜場這個圈子的人，並不是我們最好的選擇，畢竟……”

　　康懷邏輯清晰侃侃而談，到最後話卻沒說盡。不過趙景西知道他想說什麽。

　　畢竟他那些客戶缺錢的肯定很多，但特別缺錢的不會有多少，並且康懷還有一點沒有講到，就是擼網貸這東西沒辦法給別人解釋。

　　如果把擼網貸的原理原原本本講解出來，告訴人家沒必要擔心還錢的問題，那人家自己就做了。而且就算解釋，也未見得會信，不然也不會出現那麽多被砍頭息逼到自殺的案件。

　　趙景西叼起根煙點燃:“那你有什麽想法?”

　　“北大荒你知道嗎?”康懷嘿嘿一笑。

　　趙景西點點頭表示知道，北大荒是個地名，位於最北邊，緊鄰俄羅斯邊境。

　　這地方很偏僻，不過土地卻很肥沃，早些年有一句很有意思的順口溜形容這裡“棒打麅子瓢舀魚，野雞飛進飯鍋裡”，趙景西父母生前就是在這裡種地。

　　康懷點燃一根煙情緒高漲:“那破地方有很多無家無業四五十歲的人，這些人成分很複雜，因為各種原因跑到那裡，只能靠打工維持生活。”

　　“這些人土埋半截活一天算一天，只要給錢什麽都不怕;而且還沒文化，你當他面操作網貸他都看不懂。我們去那裡，很容易搞！”

　　趙景西眼睛一亮:“靠譜嗎?”

　　“絕對靠譜，我有個朋友就在那打工，咱倆去找他，別的不說，就我這個朋友他聽了肯定都想做。”康懷答應的斬釘截鐵。

　　趙景西抽了口煙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樣，

你現在和你朋友聯系一下，如果可行我們就過去。”　　康懷聞言當即拿出電話打給朋友，趙景西一邊聽著康懷對電話口若懸河吐沫橫飛，一邊在心裡盤算如果可行的該如何去做的具體細節。

　　北大荒這個地方很有意思，這個地方不屬於地方政府系統管理，它由一個叫做龍江省農墾總局的事業單位管理，又名北大荒集團，農墾總局的前身是龍江省建設兵團，這家集團下面還有個上市公司，叫做北大荒，股票代碼600598。

　　趙景西曾經做過調研，所以大致了解這套系統，或者說這個單位對地方的管理有……一些“歷史遺留問題”。

　　說了這麽多總結一下就是，在哈市需要悄無聲息地進行大規模擼網貸生意，但在這個地方，只要不跑到相關部門門口拉人頭，都不會有大問題。

　　二十多分鍾後，康懷終於打完電話，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半瓶礦泉水後說道:“一切穩妥，我朋友說咱們倆過去，他多了不敢說，隨時能拉十個以上會做的人。”

　　趙景西沒有太過高興:“你和我去……那你老媽誰照顧?”

　　康懷面色一暗，歎了口氣:“我媽是慢性病，住院就是養著，現在我大姨幫忙照顧，我先跟你去，以後再說。”

　　趙景西抿了抿嘴唇，又叼上根煙點著:“把你朋友聯系方式給我，我自己去。”

　　“沒事，要不然我平時乾活也得求我大姨幫忙照顧，我總不可能什麽都不乾，專門陪著老太太。 ”康懷語氣無奈切充滿疲憊的說了一句。

　　趙景西沒有再說什麽，起身回臥室，從他裝煙的紙箱裡取出五萬塊錢，想了想又拿出兩萬。

　　一並塞進買手機帶的包裝袋裡，轉身回到客廳，將袋子放到康懷面前。

　　“哥，你……”

　　康懷看到袋子裡是錢愣了愣，趙景西做了個下壓的手勢:“就算是大姨，也不能人家白幫你，那不現實，這點錢拿著花。”

　　康懷張了張嘴想拒絕，可到嘴邊的話卻變成了:“哥，咱們什麽時候走?”

　　“趕早不趕晚，你今天安頓好家裡，明天咱們就走。”

　　趙景西對此次北大荒之行頗有些期待，對於有利報仇的事情，他都期待。

　　…………

　　說完正事康懷沒有拖拉，約好明天幾點走後，便拎著錢回家安排事情，買車票。

　　待康懷走了趙景西也沒有宅在酒店，先是去電子城以每部230塊的批發價買了20部智能手機，開機畫面是一個擺動手臂的綠色安卓小人，看上去非常治愈。

　　接著又在街邊買手機充值卡等小物件的報停，買了20張不記名電話卡。

　　按照康懷的說法，他們要面對的客戶是一群大字不識的中老年朋友，在目前這個時間點，指望他們有智能手機不太現實。

　　所以隻好給客戶朋友們準備好。

　　趙景西覺得自己這樣的中間商真的是太貼心了，為了客戶的一切，一切為了客戶……

　　最後，趙景西去了哈市南邊的一處公墓，見過了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