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人們常說雨天是睡覺的好天氣，是有科學依據的。

　　睡眠時，聽覺會繼續工作，而雨聲類似於白噪聲，會製造一個遮蔽效應，遮蔽了很多突然發生、可能會讓人在睡眠時感覺到的聲音。

　　所以目送康懷和齊天二人去大城市消費的趙景西，決定不辜負夏日裡難得的小雨，睡一會回籠覺。

　　朵朵烏雲掩蓋日光將天色遮的昏暗，窗外小雨淅淅瀝瀝順著屋簷砸在地上，微涼清風卷著泥土味順窗而……雨天正該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微風漸歇，雲銷雨霖，趙景西睡到自然醒來。

　　抬頭看看牆上的掛鍾，11:15分，康懷倆人大概應該到秦江市了。

　　趙景西心裡想著想著坐起身叼上根煙點燃，略微讓尼古丁振奮精神後，拿起電話打給康懷。

　　“喂，哥……”

　　電話那頭響起康懷的聲音，趙景西打斷道:“我說，你聽著，買完車了嗎?”

　　“沒有。”

　　“買車的時候，你記得……”

　　“嗯，嗯，好，我知道了，行，那先掛了。”

　　正在吃午飯的康懷一陣嗯嗯啊啊，然後掛斷電話。

　　齊天將一瓣生蒜送進嘴裡，隨口問道:“怎麽了?”

　　康懷舉起筷子大口吃著面條，含糊不清解釋道:“沒事，景哥讓我多買兩瓶花露水。”

　　“我看他歲數應該沒咱倆大吧，你為什麽叫他哥?”齊天沒有多想，重新挑起話頭閑聊。

　　康懷笑著搖了搖頭:“他才22，我叫他哥是因為佩服，景哥……很厲害。”

　　齊天笑笑沒接話茬，轉而問道:“他做的那個貸款，能給貸下來多少錢?”

　　康懷沒和齊天說過擼網貸具體的操作方式，只是說趙景西有路子能貸款不用還，這樣做不是不信任齊天，而是正常成年人該有的為人處世。

　　這也是為什麽在趙景西沒主動提要開始辦貸款的情況下，齊天說起他有朋友要辦會不好意思的原因，畢竟貸款不還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事。

　　“……你也想辦貸款?”聽到齊天的問話康懷愣了一下:“你現在很缺錢嗎?”

　　齊天搓了搓手:“倒也沒有，我就尋思反正貸出來也不用還，誰也不嫌錢多咬手。”

　　康懷眉頭微皺:“你沒必要自己辦，這事到最後景西肯定不能虧待你。”

　　“他虧不虧待跟我辦不辦有什麽關系。”

　　“你怎麽腦袋不轉呢，你辦貸款他能抽成嗎?不抽成還怎麽給你錢?”

　　康懷砸吧了下嘴，無奈解釋道:“那頭大那頭小分不清，你跟著幫幫忙，最後拿到手的錢肯定比貸款多。”

　　“你就是想太多，說難聽點，人家做這事必須用到我嗎?我給他介紹人辦貸款，他給我辦貸款少抽點成，大家交個朋友就挺好。”

　　齊天一番非常通透地話語說得康懷無言以對。

　　事實上康懷和齊天幾乎是背道而馳的兩種人，康懷凡事都想的多，做的也多，而齊天則完全相反，從某種角度上說康懷是個人們主流印象裡的所謂“人精”，趨利避害長袖善舞，而齊天則是“楞種”，不善交際死心眼。

　　他們倆能成為好哥們完全是因為，他們同樣記恩，同樣做人有底線。

　　…………

　　就在康懷二人吃完飯去買車的同一時間，留守在家的趙景西端著桶泡麵，蹲在大門口邊吃邊和鄰居家老太太聊天。

　　“大娘，你地裡種的都是什麽菜啊?”

　　趙景西扯著嗓子主動搭話，

正在房屋前菜園裡拔草的老太太回道:“豆角、黃瓜、茄子……什麽都有點，你是小天朋友?”　　“對，我剛從哈市來的。”

　　“怪不得之前沒見過你，來這邊打工?”大娘有六七十歲的樣子，頗為健談。

　　趙景西笑呵呵回道:“來這邊做點生意，大娘，我看咱們這條街很多人家的菜園子怎麽都荒著?”

　　“房子沒人住，地可不就荒了。”

　　“為什麽會沒人住啊?”

　　“這裡本地人早都掙到錢般去場部(農場)和市裡了，現在這破地方的人都是些後到這打工的。”

　　趙景西聞言暗自點頭，大娘和齊天說得一致，想到這裡趙景西轉而閑聊起打工賺不賺錢、這裡打工人成分之類的話題。

　　早上他對齊天說要做準備，其實是想親自調查了解一些基本情況，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調研。

　　當然，這種調研比較粗糙。

　　一桶泡麵連湯帶水吃完，再加上兩根煙的功夫，趙景西得到想知道的信息後與大娘告辭，大娘非常熱情地表示小夥子想吃什麽菜就去菜園裡拔，反正種的多，她和家裡老頭子吃不完。

　　趙景西也不客氣，當即到菜園裡薅了根黃瓜。

　　吃口用壓水井涼水鎮過的無公害旱黃瓜，再抽根一盒100塊的南京九五之尊，趙景西享受著頗為幸福的物質條件，端坐於房後櫻桃樹旁靜靜規劃起擼網貸的細則。

　　擼網貸抽成50%，介紹一個人不管能不能貸下來都給500塊錢好處費，貸款周期半個月，也就是說把身份證、手機卡、還有銀行卡放在他這裡，過半個月來領錢。

　　其他諸如可上門辦理業務、報銷來往車費之類的若乾細節省略不計，隻說最主要的三點。

　　當康懷和齊天倆人開著從二手車市場淘換的八手雅閣回到家中，聽到趙景西的規劃皆是表示有疑慮。

　　康懷能理解給好處費，但他認為給500塊太多，過於引人注目。

　　對此趙景西毫不在意，一個小賣店門口常年貼A級通緝令的地方，招搖過世不算大事。要不是嫌洗腦太麻煩，他都想用微商分級的方式做。

　　而齊天則是覺得50%抽成太狠，不過他卻沒有說出來，他自己也想做，說了會憑白惹趙景西誤會。

　　“這是對外，我在說說對內。”

　　趙景西盤腿坐在沙發上叼著煙輕咳一聲:“抽成的這部分康總管拿20%，天兒你也拿20%，剩下的全歸我，接下來這段時間咱們吃喝拉撒還有其他一切開銷也是我負責。”

　　“咱們十天分一次錢，康總管記帳目，天兒和我拉人操作，當然了，天你拉人就沒有500塊錢好處費了哈。”

　　“這個買賣我預計能做兩三個月，時間越久風險越高。按照平均一個人頭我們能拿到三萬塊錢計算，暫且定個300萬的目標。今天是6月8號，最晚到9月8號，到時候不管能不能完成目標，必須撤。所以我們這三個月盡量多搞，能提前完成目標最好。”

　　“到時候視收益情況，我會給你倆補一筆分紅。大概就是這樣，你倆有什麽想法沒?”

　　趙景西一連串從商業角度出發的言語讓康懷二人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說沒有人情味那是不知道好歹，可要說沒想法，倆人心裡又有點別扭，說不上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