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們該怎麽辦?”
4號城防線已經崩潰,再加上沒有3號城士兵的支援來引走城裡的獄神狂潮,殘存的士兵被圍困在市中心的一個大型商場裡。
早在把4號城改造成殺戮空間時,這個大型商場就被改造成備用哨站,萬一城裡的士兵被獄神圍困而逃不出去,便可以在這裡撐一段時間。這個被改造成備用哨站的大型商場周圍有極其堅固的防禦工事,內部設有武器庫、食品貯藏室、水塔、簡易醫療站以及其他基礎設施。
當然了,除非是這種特殊情況,駐扎在此的士兵不得使用這裡的資源。
曾經這裡到處都是穿著五顏六色時尚服裝的顧客,歡聲笑語不曾間斷。現在,商場裡的各種富含現代藝術的裝飾都被撤掉或者損壞,整個商場灰蒙蒙的一片。原來那些擺放著琳琅商品的貨物架,換成了裝滿電池、子彈的條板箱。
無論哪裡都擠滿了負傷,蓬頭垢面,疲憊不堪,穿著破損外骨骼的士兵,曾經鬥志昂揚的隊伍,現在個個垂頭喪氣。
4號城的隊伍損失過半,再加上被獄神圍困,他們或是如同死屍一樣蜷縮在牆邊一動不動,或是半瘋半醒地自言自語,或是搬著物資箱四處奔波,或是在協助醫療人員救治同伴,那些沒怎麽上過戰場的士兵在一旁弄得自己滿手血跡,忍不住發抖。整個商場裡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悲傷,夾雜著火藥味、汗臭、血液的腥臭以及下水道的那種潮烘烘的惡臭,讓人喘不過氣。
這裡幸存下來的長官,是一個級別不太高的老兵,他面容枯瘦,布滿血絲的眼睛盡是歲月的渾濁。他的側臉有一道很長的疤痕。此時他正在和幾個作戰單位的隊長站在一起,圍著桌子上的地形圖商討對策。
他原本只是指揮手底下二十來號人衝鋒陷陣,結果撤往商場的途中所有級別比他高的人都已經陣亡,那些絕望的士兵就像一個群龍無首的獸群,把所有指揮權都交給了那個老兵和那幾個理智尚存的士兵。
“再沒有援兵,大家都得死在這裡。”那個老兵語氣絕望,似乎有些脆弱的哀求,趴在桌子上,痛苦地捶打著桌子。
本來正要聯系基地,結果安裝在樓頂地信號接收器被惡鴉破壞了,而且商場的樓頂上每時每刻都有惡鴉在上空盤旋,每次他組織士兵出去搶修信號接收器,都是徒勞而返,很多士兵也是有去無回。
每個獄神會釋放一種特殊的磁場,可以干擾普通的無線電通信,唯有遠離獄神的磁場或者是使用那種特殊的信號接收器屏蔽獄神的干擾,才能與外界取得聯系。
現在商場裡的士兵處於一種與世隔絕的狀態,再加上士兵們失去鬥志,彈藥嚴重不足,聯系不上其他人,也無法自行突圍。各種資源消耗迅速,醫療用品早已告急。商場的防禦工事被獄神瘋狂攻擊,再堅固也撐不住3個小時。
也不知道基地是否會派人營救,就算是援兵來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現在大部分人幾乎放棄了戰鬥,如果一會獄神衝進來,估計所有人會像下餃子一樣被獄神一窩端。
通信中斷前聽說其他城區的戰事也很吃緊,尤其是隔壁的3號城,那個轟炸究竟是怎麽回事?本來基地的守軍就不多,其他地方也都需要支援,恐怕前來4號城支援的兵力無法直接解決商場周圍的獄神。如果是這樣,我們這些被困在這裡的人該怎麽配合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炮響,
接著是炮彈在空中呼嘯而過的聲音,越來越近,然後只聽商場附近傳來了尖銳的爆鳴聲。 是極鋒兵團的音波彈(一種破壞力不大卻能引發巨大聲響的炮彈)!援兵來了!
那個癱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臉的老兵騰的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
炮彈發射的方位來自基地的方向,商場裡其他的士兵也都被炮聲所吸引,有的人直接站起身往外走,打算一探究竟。
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這是我們逃出去的唯一機會。
“大家趕快動起來!”
這時商場裡總算有了活人的氣息,那些昏暗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大家紛紛議論起來,摩拳擦掌,樓道裡充滿著跑動的腳步聲和裝填子彈的哢嚓聲。
這時老兵意識到一個問題,眼下必須盡快和支援部隊取得聯系,不然這一切都是白費,可如果修不好那個信號接收器,撤退什麽的只是天方夜譚。
問題是樓頂的惡鴉那麽多,之前人那麽多的時候都沒修好,這一次……
可那老兵看著一個個重拾希望的士兵,眼下只能豁出去了。
“我需要一支前往樓頂的敢死隊!”他突然硬著頭皮喊出來。
所有人都停住了,幾百人齊刷刷地看著那個老兵。
那個老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之前那幾次突圍都沒成功,可現在援兵來了,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樓頂恐怕凶多吉少,但如果修不好接收器,所有人最終都會被困死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呐喊:“有誰願意和我一起,把未來托付給自己的同伴?”
商場裡頓時沸騰了,報名的士兵數不勝數,那個老兵最終率領一支50人的敢死隊,荷槍實彈,全力衝向樓頂。
咣當,樓頂那個被鎖死的門被突開了,刺眼而蒼白的陽光瞬間包圍了這些英勇無畏的戰士。
荒廢而寬廣的樓頂中央,是那個損壞的接收器,樓頂上盤旋著數不清的惡鴉,咆哮著,對準那隊士兵發動俯衝。
殺!!!!!!
那個老兵衝在最前面,一槍打折了一隻惡鴉的翅膀,其他的士兵邊衝邊對著頭頂的惡鴉火力全開。等敢死隊全衝出去後,樓梯口又跑出來一列穿著射手外骨骼的士兵,緊咬牙關衝著上空的惡鴉,傾瀉著子彈構成的暴風雨。
搶修信號接收器,需要把零件裝到接收器上,然後零件裡的機器人會自動修複接收器。所以只要讓零件碰到接收器就好。
經過兩分鍾的激戰,那個老兵離接收器只有10米,此時他已經身負重傷,槍膛裡也只剩下一發霰彈。
這時兩隻惡鴉從他兩側衝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他身後的一個士兵突然衝過來,舍身掩護老兵,自己撲到一隻惡鴉面前,擒住它的脖子使它遠離老兵,自己則被惡鴉抓住後,被惡鴉從樓頂扔了下去。
老兵顧不上救他,急忙轉身用最後一發子彈阻擋另一隻惡鴉撲過來。爆發而出的彈丸直接把惡鴉的頭打爛了,老兵丟下空槍,不顧一切地奔向接收器。
可隻覺得腳脖子被什麽東西一提,把老兵從近在咫尺的接收器旁拉開了。
是剛才那隻惡鴉,居然沒倒下!
那隻惡鴉胡亂瞎撞,提著老兵的腳往天上衝,老兵拚命掙扎,可是自己被倒吊在半空,損壞的外骨骼也嚴重動力不足,眼看自己裡接收器越來越遠,卻束手無策。
這時那隻惡鴉猛地一震,只見一個身影從天而降,直接跳到惡鴉背上,用一個發光的拳頭一拳打死了惡鴉。
是蔣弘!